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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古董”抬起头茫然地望着我。
“薛老,看来只得辛苦你一趟啰!你后天跟我的车子一道走,粤都那边有家单位要拍摄一部电视专题片,拍好后还要委托我们制作成VCD光盘,这是我给你们制作部承揽的第一桩业务。专题片脚本的撰写你是轻车熟路,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啊!”我慢慢踱到“老古董”面前,笑着把嘴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阵悄悄话。
“老古董”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起来:“萧总,你又拿我老骨头开玩笑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吩咐的都吩咐了,该行使的权利也已经行使的差不多了,这后方的帅印也该移交了,粤都的前线还等着我去冲锋陷阵呢!我把脸转向虹云,笑眯眯地问:“潘总,你的意见呢?”
“我没什么可补充的,一切按萧总的意见办,大家各司其职去吧!”虹云的脸上漾起舒心的笑容。
自从我在粤都闯了祸,虹云的脸总是沉沉的,她嘴里虽没埋怨我,我的心里总是很难受,既有满腹内疚,又有满腹无奈。我的这种怅然和自责绝非局限在事业上,10多年来虹云为我作出的牺牲,我心里最明了,这决不是用一声简单的“对不起”就能弥补得清的,然而,我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把灵魂的迷失作为对她的回报,刚从一个感情的旋涡里转出来,又旋进第二个更为汹涌的旋涡,是迫不及待还是迫不得已,我说不清楚。如果我现在还算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那就应该为自己的不检点无地自容。每当看到眼前这张无辜的脸,我便开始为自己在蓉州所作的承诺踌躇起来。
“谢天谢地,终于让我们度过了这个难关。”虹云嘘了口气,她拉住我的手,语重心长,“灏儒,急流勇退吧!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已经厌烦了,稳扎稳打把今年撑过去,明年就把公司转了,安安稳稳过几年无忧无虑的生活。”
“嗯,我也这么想。”我说的是大实话,我心里确实这么想过,我曾打算待公司步入正路以后,就把这摊子全部扔给虹云,然后带上另外一个我所钟爱的女人,到一处山清水秀与世无争的“世外桃园”去体验自食其力的安闲。
“灏儒,我们的年纪都已经一大把了,婷婷也一天比一天懂事了,你自己做事要小心隐秘一点,不要老是让闲言碎语不胫而走,千万给我们娘俩顾及一点脸面,拜托了!”
“虹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脸微微发热。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即使能瞒过旁人,也无法瞒过朝夕相处了10多年的虹云。虽然,我们表面依然亲亲热热温馨如故,但同床异梦的日子毕竟很难重温以往那种如鱼得水般的融洽,原本娇嫩的感觉渐渐变得迟钝和老化。所有的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我的堕落。
“我只是敲敲你的警钟。”虹云朝我淡然一笑,起身向外间走去。在她坐过的位置上,留下一大堆照片的碎片,我的公文包静静躺在碎片的中间。
我傻了眼,久久回不过神。
虹云,灏儒让你伤透了心,灏儒让你里外难做人。灏儒三番五次负你,你为什么对灏儒恨不起来?虹云,不要责怪人家,一切都是灏儒惹得祸,灏儒不是好东西,灏儒不值得你去疼,灏儒不值得你去爱,恨吧,恨灏儒吧!
我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的吸烟,越吸越迷蒙。外面的大街上车如流水,在这个光影如河的暮春,我仿佛看见岚岚用长发盘成的玫瑰发髻含苞欲放地在风中摇曳,露露用粉红色丝巾打成的蝴蝶结在丰满圆润的胸口翩跹起舞。我不敢正视她们,我似乎听到她们在对我说:灏儒,你知道吗?我们只是需要爱的普普通通女人,我们不要你的许诺,不要你的永远,不要你付出太多的代价,不管这个时代如何变幻,我们要的只是你偶尔的回头。红豆生南国,你什么时候回来,不要让我们失望,不要再让我们等到明年的春天,好吗?
我吐了一串烟圈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想起了“西丽园”的雨窗,想起了“老姑娘”的“大舞台”,想起了府南河旁的“小天地”,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种种美好,我的双手就不由自主围成一个圈圈,恍若圈着了活生生的露露和岚岚,这感觉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怡人,那么的不可抗拒。
爱如流水。这覆水能收回吗,用我的余生?
虹云,不要逼我,我真的不知道!
2
车子行驶在宽阔平坦的水泥路面上。
穿赣而行是到粤都最理想的路线,道路宽阔平坦,紧走慢行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由于石漱钧他们要到丽江和潮汕等地采风,只得沿蜿蜒的海岸线穿闽至粤,兜了个不大不小的圈圈。好在这次有的是时间,只要月底前赶到粤都,不误我的大事就行,要兜要玩一切听凭尊便。
阿文聚精会神地驾车,身材魁梧的石漱钧悠闲自得地坐在驾驶副座,流露出一副理所当然非他莫属的得意相。似水般温柔的阳光,透过车窗毫不吝惜地泼洒在我们的身上,弥漫着春天田野芬芳的气息,从尚未关闭严实的车窗玻缝隙中蜂拥而入,肆无忌惮地撩拨起人们潜意识中那丝懒倦困盹的惰性。刚刚还谈笑风生的石漱钧,不一会便已酣畅入梦鼾声如雷。后座右边的“老古董”似乎受到了感染,他摘下了眼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把头舒服地枕在柔软的靠垫上,眼睛眯成一条细细的缝隙,嘴巴张成一个圆滑的句号,脸上漾着惬意舒心的笑容。中间的徐静正襟危坐很不自在,随着“老古董”迷蒙中忘乎所以的扩展地盘,她只得万般无奈仰或是顺水推舟地把屁股一点一点向我挪过来。
徐静顶了顶小鼻梁上的钛金眼镜,笑着问我:“萧主任,到丽江市还有多远?”
“最多再过两个小时便可到达。”阿文抢先开了腔。
“你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这么清楚?”徐静来了兴致。
阿文笑而不语,看着他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我插起了嘴:“这是驾驶员最最起码的基本功。哎,小徐,你们打算到丽江采撷点什么新闻?”
徐静嫣然一笑,脸颊上出现两个迷人的小酒窝:“丽江市所属的大部分县市均在崇山峻岭中,是经济最不发达的地区之一,精神文化生活相对贫乏,但在道德婚姻文化消遣诸方面,却出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两极分化,奢靡荒唐无节制的文化现象悄然兴起,甚至比发达地区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点点头,对徐静的话题颇感兴趣:“这倒不失是个能引起轰动效应的热门话题,文化视点探讨也是你最擅长的。”
“我们想从各个侧面了解搜集一些第一手资料,为下一步开展这一议题的专项讨论做点准备工作。”徐静转过身子,拿眼定定瞧着我,她的脸几乎挨着我的肩膀,我能清晰地感受她那匀称的呼吸声和热乎乎的鼻息,“唉,在这个物竞天择的社会里,为了争取读者,增加报纸发行量,成天迫使你挖空心思玩点新花样,我和石总均被搞得焦头烂额。你这位专家也给我们出出点子嘛!”
我淡淡一笑:“我的脑子已经生锈,跟不上新时代啰!”
“你现在还在报社该有多好。萧主任,赚够钱后还是回来吧,我和石总都殷切期待着,我们三人合在一起好好干一场。”
“现在我是三无人员,报社大门还踩得进吗?”
“只要你这匹好马愿吃回头草,一切手续包在我身上。”
“恐怕没这么简单,还是以后再说吧!”见徐静在不停地揉眼睛打哈哈,我适时止住话题,“哎,小徐,你们晚上还要工作,趁这个间隙,你也打个盹呗!”
徐静点了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日头悄悄西斜。车子行驶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极有韵律的“沙沙”之声,徐静的身子慢慢向我倒过来,非常惬意的把脸衬在我的肩上,左边大半个胸脯顶在我的右胸口,高耸而富有弹性的地方有节奏地起伏着。这情形使我联想起公交车站梧桐树下的那个雨夜,此时的徐静显然比几年前成熟了好多,从她的气息和胸部的质感以及胸口波动的频率中,我能清晰地感悟出来。
太阳刚刚下山的时候,车子进入丽江市区。在石漱钧的引导下,车子穿过几条大街,拐进一条花木葱郁的林荫小道,稳稳地停在“丽江宾馆”的停车场上。
这是一个庭园式的宾馆。园内奇花异木馥郁葱翠,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依依,流水淙淙。主楼是一幢造型极为别致的三层建筑,左右延伸出两幢呈椭圆型弯曲的裙楼,左边是餐厅,右边是娱乐健身场所。《丽江日报》的老总和理论部主任早已在大堂等候,开了房间稍作安顿后,他们招待我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便驱车陪同我们来到濒临丽江的“天上人间”,开了一个豪华的KTV套房。我们管这叫“练嗓子”,他们却堂而皇之的称这为“体验生活”,不管怎么称呼,其目的只有一个,寻开心消遣。
也许是因为我和徐静在场的缘故,石漱钧和“老古董”显得有些不自在,为了便于他们的正常发挥,不一会,徐静便知趣地告退,我也就找到了脱身的理由。把潇洒和买单的权利交给阿文以后,我陪同徐静打的回到了宾馆。
“萧大哥,你我都是夜猫子,这么早反正睡不着,到我的房间坐坐吧!”徐静边拿钥匙开门边笑眯眯地发出邀请。
我也不客气,点了点头径自进入室内,刚在沙发上坐定,口袋里的手机奏响了音乐。我一手接过徐静递来的茶杯,一手把手机举到耳旁:“噢,是岚岚……放心吧!我的驾驶技术你又不是不知道……好,我不开车……什么?童老板和陆老板到新马泰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我知道了!哎,自己注意一点,没事早点睡……你看你,婆婆妈妈的,过几天不就回来了……不同你唠叨了,OK,Good…bye!”
“好潇洒啊!左边抱着露露,右边搂着岚岚,来得及吗?”我刚挂断电话,徐静在一旁不冷不热地揶揄起来。
我装腔作势矢口否认:“她只是我办事处的一个职员。”
“欲盖弥彰。你的口气,你的眼神,我即使听不出来,看总看得出来吧!哼,你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