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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整整三个月了,还剩下三个月的试用期,工作上似乎一直磕磕绊绊。难道选择这家单位是错了吗?当初她在省城实习的时候是多么受欢迎啊!哪个老师不夸她聪明能干?单位里谁不夸她文章写得好?为了留她在那家报社,实习老师到报社总编那里开了“后门”,让齐微免试直接去上班。她本来也答应了,还签了就业协议书。这是一件多少人羡慕的事啊。可是,因为突然提出分手的陆无忧留下了一点踪迹后又突然失去行踪,她便像疯了一样四处寻找,毕业论文也没心思写了。这时,同寝室的小许告诉她,陆无忧可能在云嘉市,因为他们在网上曾经相遇。小许很肯定地说那个叫“白露为霜”的人就是陆无忧,因为他和齐微在网上第一次遇到时就说要用这个名字。为了这一条并不一定准确的线索,齐微放弃了留在省城的机会,她答应小许把她推荐给实习老师,顶替了应该属于自己的位置。然后,她匆匆参加了云嘉晚报组织的招聘考试,以笔试和面试均第一的成绩进入了这家报社。
小许自然是高兴了,齐微也被其他室友叫做“傻丫头”。在她们看来,小许的行为完全是一个阴谋,是为了找一份好工作而编出了陆无忧的行踪。但齐微宁愿相信小许所说的是真的,一是她不愿意相信自己朝夕相处四年的伙伴会如此玩弄心计;二是她思念陆无忧到了有些疯狂的地步。“工作可以再找,但真心爱上的人不能丢失。”
可是,来云嘉都一个月了,她没有陆无忧的丁点消息。因为有伍弘盯着,她不能在单位办公室上网聊天。于是每天下班后,不管多晚,齐微都会跑到网吧里,去大大小小的聊天室、论坛上找“南有乔木”——她的爱人。明明知道陆无忧如果铁了心不再见他,肯定不会用原来的名字,可她还是固执地坚持着。因为只要在寻找着,她心里就有希望、有盼头,她的等待就有意义,她就有了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每天,她还是拨打陆无忧的手机。有时候无人接听,有时候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她问对方是不是认识陆无忧,怎么会用他的号码?电话里的男人说了句“你打错了”之后再不吭声,后来挂了电话。她觉得奇怪,但每天照打不误。她觉得自己的脸皮变厚了,她这样苦苦地想找到陆无忧,就是一个原因:不舍得、不甘心。不舍得他离开自己,不甘心他就这样离开自己。
后来,陆无忧的手机号码变成了空号。她依然每天都要拨这组号码,凭借这几个数字来寄托对陆无忧的思念。这样的思念虽然凄苦,却给她带来不少安慰。
第二章
对齐微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凌盛有些不高兴。看着她经常拿起手机拨一个号码却没有对话,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那表情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样子。不知道她把情用在谁的身上,凌盛有些醋意。“齐微,刘市长要发言了,别记漏了。”他严肃地提醒她。
“不是有你这个高手把关吗?我一字不落地记住的话,还要你审什么稿?”齐微收起了笑,漫不经心地回答他。
凌盛有些气恼。这么久了,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可这个丫头从来不肯给自己一点带着情意的笑,从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甚至不允许自己私下里叫她“死丫头”!还有这么霸道的人么?还不许别人来点亲昵的称呼?他不知道,齐微只喜欢陆无忧一个人叫她“死丫头”,那称呼里带着怜爱,带着一点点对她调皮性格的无奈,她觉得那是世上最动人最亲切的称呼。别人这样来喊她,实在是别扭。
检查结束,又是一场无聊的饭局。她最怕参加各类饭局,可推辞的次数多了,又会得罪人。这样一桌饭,起码要一两千元,这笔钱对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是一笔大收入了。每每看到那些拿着纳税人钱的头头熟门熟路地点着鲍鱼、鱼翅等高档菜时,她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自己也是这群“腐败”分子中的一员,自己也在花着公家的钱。
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更不喜欢这种应酬。老酒喝多的男人们在酒桌上彼此互相吹捧。这些平时在单位里道貌岸然的男人,几杯酒下去,便满嘴荤段子。席间若有一两位年轻靓丽的女子,说的人眉眼间的轻浮之气便会加盛,说了之后他们便会看你的反应。如果女子因此而露尴尬之色,那么他们便更加得意。这种时候,不笑是不合时宜,可是倘若大笑,男人会更加来劲,吐出的话也更加放荡露骨。齐微最看不得男人在酒桌上的放肆,可是,自己只有忍耐。不过她虽然不动声色,眼间却带着一丝冷傲,意在告诉那些想进一步挑逗的人:别惹我。
他们也真不敢惹齐微。一次,某局的办公室主任向齐微敬酒时趁机摸了一把她的脸,旁边的人幸灾乐祸地笑。她二话不说,利索地把手中的酒泼向了这名主任,接着再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主任红着脸不吭声,旁边的人谁也不敢笑。他是有头有脸的人,在这么多人面前,绝对不会动粗。齐微放下酒杯,转身就走。这种境况下也顾不上会不会得罪人了,最坏的打算就是丢了工作。
这点,她输得起。
一瓶红酒下肚,齐微有些头晕。不知哪个企业的老总黄汤灌多了,喷着酒气在那里叫着:“人家姑娘活泼点,你们就说人家骚货;严肃点,你们又说人家性冷淡。你们这些王八蛋也太难搞了吧?”他这一说,很多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齐微皱了皱眉头,她想离开,被凌盛一把拉住:“别走,稿子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等会直接交给编辑就行。你现在走了,他们会不高兴的,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齐微无奈地坐下。生活就是这样,许多事情不能计较是与非,而是看你是否遵守了游戏规则。这种规则,甚至可以影响到许多事情。
凌盛和齐微,可谓是“不打不相识”。
那是齐微参加工作后的第三个星期一。因为新闻部的记者都出去采访了,伍弘让她跟着市长检查水库建设,时间是下午三点。齐微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集合地点,并没有发现其他人。起先她以为自己来早了,一直等到三点,始终不见有人来。她慌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忙打电话给伍弘确认时间和地点。伍弘在电话那头“哎哟”了一声,笑着说道:“怪我忙糊涂了,时间都让我给搞错了。应该是两点半集合的,你赶紧给市长秘书凌盛打个电话,看追不追得上?”伍弘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通,急得齐微直跺脚。
这个叫凌盛的人电话拨通了,感觉得出他对齐微的迟到非常生气。
“迟到多久了啊?别过来了!”
齐微没时间和他赌气,耐着性子打听出他们的位置,然后打的赶过去。
凌盛见是一个新来的年轻记者,顿时提高了声调。他严厉地说道:“你还来干什么?迟到了知不知道?真不像话!还来干什么?你们这些新来的记者素质怎么这么差?连基本的职业道德都没有!”
电视台的记者同情地看着她。
这时候解释领导通知错了是多余的。齐微深吸一口气,硬把眼泪逼了回去。她慢慢地说道:“我迟到了,是我的不对。你提出批评是应该的,但请你不要用这样的语气来说话。你的职责是当好秘书,我的职责是做好采访、写好稿子。现在我工作上有失误,你可以向我所在的单位提出意见,要求处分我或者采取其他措施。但请你不要用这种训斥的口气和带有侮辱性质的字眼。我非你所生,也不是隶属你的,我想你没有资格用这种语气来辱骂我,你也没有权利阻止我的采访。你是个有知识、有能力和魄力的人,可是作为一名在政府机构工作的知识分子,你真的还需要点修养。最起码懂得对人的尊重,有是知识,再有修养,你不是更完美了?”
齐微心里气呼呼地的,语调却是波澜不惊的。
凌盛愣住了,他跟在市长身边两年了,别人见了他都是毕恭毕敬的。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这样的话。就算是市长,批评他时,也是用很温和的语气。
而眼前,一个年纪轻轻的新来的不知好歹的女记者,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毫不客气地说他。凌盛非常恼火。
市长也听到了这些话,他转过身来,“呵呵”地朝齐微一笑。这一笑,齐微听不出是对她的话表示肯定还是笑她不识时务。不过,这一笑,气氛就轻松了,凌盛也不能说什么了。
检查结束了,齐微向电视台的记者要了稿子。再根据她后面所记的,综合成一篇四百字左右的文章。她就这样交给了编辑,全然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
那就是,没有送给凌盛审稿。
没有人告诉她这些规矩。此前,她实习时跑的都是社会新闻,写好的稿子都是编辑和主任以及分管副总编把关。正式上班后,她写的最多是还是一些社会新闻以及经济报道,所以,她不知道现在还要由领导秘书来审自己的稿子。
交了差后,她到食堂去吃饭,钥匙、包、传呼机什么都没带。饭吃到一半就被一个刚刚失恋同事拉去看电影,一直到晚上九时才回来。同事还要拉她去酒吧,她推掉了,因为一到灯光暧昧的酒吧她就会头晕。
幸亏没去,否则问题更严重了。
她不知道,凌盛和伍弘都在急着找她,她的传呼机上全是这两人发的信息。
一见到她回办公室,伍弘高兴坏了,“你可回来了,赶紧给凌盛打电话。你的稿子还没审哪?我以为已经审过了,正奇怪怎么稿子写得这么短?要不是凌盛来问,我还准备就这样发上去了。”很难得,伍弘居然没有朝齐微发脾气。
离清样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因为怕传真看不清楚,伍弘带着齐微将稿子打印出来送往市政府审阅。凌盛一直在办公室等着。
齐微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次稿子肯定被改得面目全非。果然,两页稿纸被涂得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