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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梦妮心想,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她觉得脑袋沉甸甸的,便又躺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刘涛没有到公司来,下午也没有来。兰梦妮感到有些奇怪,刘涛说好要来的,怎么会不来呢?如果他有事不能来,一定会打电话告诉我的,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联想到昨天夜晚的梦,一种不祥的感觉骤然袭上梦妮的心头:莫非刘涛真的出事了吗?她立即给刘涛打电话,可是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梦妮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越发感到不安了。于是,她坐上出租车直奔刘涛的车行。到了车行后,她见车行的门关着,便向隔壁邻居打听,方才得知今天清晨,刘涛因突发急性阑尾炎被送到附近的泰康医院去了。
兰梦妮闻讯后火速赶到泰康医院。她来到住院部外科病房,这时刘涛已经做了手术,正闭目躺在病床上。
兰梦妮走到刘涛的床边。刘涛听见有人走近的脚步声,立刻睁开眼睛。
“梦妮!你怎么来了?”他不无惊讶地说。
“感到吃惊吧。”兰梦妮说,“手术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总共才用了四十几分钟。”
“现在伤口还疼不疼?”
“还好,不怎么疼。哎,你别站着,坐吧。”
兰梦妮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带着责怪的口吻说:“刘涛,你住院动手术,这么要紧的事,为什么也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你说过有事会给我打电话的。”
刘涛看着梦妮一时语塞,想了一会儿才憨笑着说:“对不起,我以为这事不重要,用不着告诉你。”
“不重要?我知道,你是怕给我添麻烦,对吧?”
“也许是的吧。”刘涛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搪塞,不得不承认。
“你今天动了手术,晚上我得在这儿照料你。”
刘涛听梦妮说要留下来照料自己,忙说:“梦妮,这怎么行?明天你还要上班,在这里休息不好,还是回去吧。我这是小手术,问题不大,一个人能行。”
“你不用说了。我不会走的。”兰梦妮说得很干脆。
刘涛默默地望着她,心头一阵发热。
这天晚上,兰梦妮就在病房里度过。她为刘涛擦洗了脸脚,然后看着他入睡。她一直守候在刘涛的床边。当吊瓶里的药液快完了的时候,她去把护士叫来,将针头拔掉。到了深夜,她困倦至极,便伏在刘涛的脚头睡着了。
次日一早兰梦妮醒来,刘涛还在熟睡之中。她拿上毛巾到盥洗间去洗了脸,然后回到病房为刘涛打来开水,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这时刘涛才醒来。
“现在几点了?”他一睁开眼便问。
“快七点钟了。”兰梦妮说。
看见兰梦妮眼圈略微发青,刘涛知道她昨夜没有休息好,于是关心地说:“梦妮,昨晚上让你辛苦了,今天上班能行吗?”
“没事,我精神很好。”兰梦妮精神饱满地说。她搓了条温热的毛巾欲为刘涛擦脸,刘涛伸手接过毛巾:“我自己来吧。”
“昨天晚上你睡得很香,现在感觉如何?”梦妮说。
“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一切感觉正常。”刘涛答道。
兰梦妮接过毛巾放回盆里搓了搓,拧干晾好,将水端到盥洗间里倒掉,然后扶着刘涛去上了厕所。
过了一会儿早饭送来了,兰梦妮为刘涛买了碗鸡蛋肉丝面。刘涛要梦妮就在这里吃早饭,梦妮说她待会上班时在外面吃。
刘涛好像很饿,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兰梦妮想起刘涛前天晚上在电话里说的事情,便问他是怎么回事。刘涛告诉梦妮,他有一个熟人,以前常找他修理摩托车,现在开了一家饭馆,准备装修一下,想买一些便宜的装饰材料,问他有什么路子没有。他说他有一个朋友,可能帮得上忙。于是,他这才给梦妮打电话。
兰梦妮听了胸有成竹地说:“没有问题!你就告诉那人,惠全公司可以给他最优惠的价格。”
“好的,待会我就打电话告诉他。”
“瞧你,急啥?等过两天再说吧。”
“没关系,这里打电话挺方便,走廊上就有磁卡电话。”
刘涛吃完面条后,兰梦妮把碗拿到盥洗间洗干净,这才离开病房。临走时,她说下班后再来,并叮嘱刘涛,有什么不好就叫医生。
就这样,兰梦妮一连照料了刘涛三个晚上。
手术后的第七天,刘涛拆线出院了。
出院的当天晚上,刘涛把兰梦妮请到馆子里吃饭,以表达他对兰梦妮的谢忱。席间,刘涛感触良多,他说在他认识过的年轻女人中,惟有兰梦妮是最出色的,也是最令他钦佩的。他要梦妮好好干,说她日后一定有大的出息。
兰梦妮听了这话,心中不仅没有纤毫的喜悦,反而感到十分悲凉!说到将来,她觉得茫然,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刘涛说她将来一定有大的出息,她实在不敢想象。
于是,兰梦妮淡然一笑,耐人寻味地说:“将来的事谁也说不清。世界上没有预言家。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人们常说要把握将来,依我看,把握将来还不如把握现在,如果连现在都把握不了,又如何能把握将来呢?”
对于兰梦妮的话,刘涛听不明白,似懂非懂,至于兰梦妮为何说出这番令他费解的话来,他就更不明白了。他见梦妮的情绪不大对劲,以为是自己的话有不妥之处,于是忐忑地说:“梦妮,你干吗这样说?是不是我的话有使你不愉快的地方?”
兰梦妮似乎也对自己外露的伤感情绪有所觉察,因而忙笑着摇头道:“没有,刘涛,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我想你将来准会比我强,别看你现在这样。”
“哪里,我怎么能超过你呢?”
“为什么不能?完全可能!”
“算了,我们不说将来,还是说眼前吧。”
“好吧,就说眼前。刘涛,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能不能问你?”
“你尽管说,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刘涛,你有没有想过要找一个对象成家立业?”
刘涛没有想到梦妮会提这个问题,颇感意外,手一抖,刚夹起的菜也掉进了盘子里。他放下筷子,两眼直瞪瞪地望着梦妮,心脏一阵快速跳动,耳朵根也有些发热了。
“想倒是想过,像我这把年纪的男人不可能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多想。”他垂下眼睑说。
“为什么?”
“怎么说呢?这种事情想多了也没用,到了该成的时候自然会成。”
“你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是的,这有什么可急的。梦妮,你干吗问这个?”
“我觉得你年纪不小了,老是一个人形单影只、孤零零的怎么行呢,应该解决婚姻大事了。”
“我还不到三十岁,慌啥?男人年纪大点不碍事。再说我还不知道是否要在这里长期呆下去。”
“怎么,你要走?”
“现在还说不准。”
“即使在这里呆不长,媳妇总还是要娶的呀。”
“那倒也是。”
兰梦妮和刘涛吃完饭后,又到街上走了一会,然后才分手。
在回去的路上,兰梦妮想着刚才自己为什么会提起刘涛的婚姻问题。其实,她事先也未曾想到要问刘涛这个问题,这大概是某种潜在思维力的作用。此时的天空群星璀璨,无边的夜幕把大地裹得严严实实,街道上的人流已有所减少,但车流却依旧延绵不绝。望着一对对亲昵的情侣从自己身边走过,兰梦妮歆羡不已,然而歆羡之余伴随而来的却是深深的孤寂。这不禁使梦妮想起了丁岩,她真想马上去见他,跟他在一起是多么温馨和惬意!可是当她刚欲转身时,一只无形的手将她拽住了。不,她不能去,她已说过不要丁岩爱她的,怎么还能再去找他呢?她不能自食其言。因而兰梦妮不得不怀着忧郁惆怅的心情继续往回走。
自从黄子贤的妻子去世后,他同兰梦妮之间的私下交往明显增加了。工作之余,他常请梦妮吃饭或是去娱乐场所休闲。他渐渐由欣赏兰梦妮的外表和才干到爱上兰梦妮,这其间所经历的时间十分短暂,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当他发现自己爱上兰梦妮时,他认为这是上帝的恩赐,必须不失时机地向兰梦妮求爱。正好,再过两天是他32岁生日,于是,黄子贤决定在他生日那天采取行动。
两天的时光很快过去了。生日那天晚上,黄子贤将兰梦妮请进豪华宾馆的包厢里。桌上的酒菜已经摆好了,中间是一个生日蛋糕,上面插了两行蜡烛,一行3支,一行2支,表示32。5支红烛冒着黄荧荧的火光,电视中播放着《祝你生日快乐》的MTV,整个包厢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兰梦妮对沉浸在喜悦之中的黄子贤说:“黄经理,开始吧。”
黄子贤看看她,一口气将5支蜡烛的火焰吹灭了。
兰梦妮举起酒杯:“黄经理,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的祝福。”
黄子贤端起酒杯与兰梦妮碰杯而饮。
“黄经理,你今天特别高兴吧?”兰梦妮呷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说。
“是的,今天我非常高兴!”黄子贤红光满面地说,“兰秘书,你能陪我一起过生日,我感到十分荣幸。你来到惠全公司后,不仅工作出色,而且还为公司争取到了许多客户,使公司的经营状况有了很大的改善,你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我决定给你加薪,每月增加三百块钱。”
兰梦妮听了真有点诚惶诚恐:“黄经理,你太夸奖我了。我来惠全公司才一个多月时间,哪里谈得上什么贡献。承蒙你器重,今后我一定要加倍努力工作!”
“你已经很努力了。”黄子贤点头说。他两眼凝视着兰梦妮,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兰秘书,你真美!”
兰梦妮的双颊霎时绯红。她低下头,羞涩不语。
此时的兰梦妮在黄子贤眼中愈发显得楚楚动人,他心潮起伏,不由自主地握住兰梦妮的手,满怀深情地说:“梦妮,我爱你!”
听到此话,兰梦妮惊愕不已。其实,对于黄子贤丧妻后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亲近举动,兰梦妮并非没有察觉,只是不以为意而已。因为兰梦妮始终认为像她这样的来自乡下的女人是不会令黄子贤动心的,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借此聊补妻子谢世后精神上的空虚、慰藉心灵上的创痛而已,等过了这段时间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所以,对黄子贤的每次邀请兰梦妮都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