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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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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瑜这才转怒为喜,代表她死心踏地地尊崇的那些诗人们原谅了他,同时说她也反感谁莫名其妙的把她和“高贵”二字扯在一起,曲羽吸取了一次教训。看来对穆瑜只有不问青红皂白地迁就,才不会使爱情蒙上阴影。 
有男朋友在面前恭维、迁就的女孩是最幸福的。幸福之余,穆瑜又告诉曲羽,她瞧不惯现在的很多东西,比如无知的青少年们长久地尊崇着那些粗造烂制的流行音乐,很无聊;她也反感某些流行歌星们无病呻吟、装腔作势地骗钱的伎俩;又反感那些嘴上挂着人民,而实际腐化堕落的官员等等,曲羽听明白了,她几乎反感一切,他想对她大加赞赏,又怕露骨的吹捧也让她反感。他问:“你反感他们干嘛?他们和你今天的收入相关吗?他们和你今天吃饭睡觉相关吗?上帝还允许四种不同肤色的人存在呢!” 
“话不能这么说,他们污染了视听环境,恶化了社会风气,影响了国民素质。”穆瑜回答。她言语之间有股很单纯的、学生味很浓的正义感,大有要以天下以为已任的派头。曲羽感到好笑,又爱。他瞧着她问:“他们和‘我爱你’相关吗?” 
“相关又怎样?不相关又怎样?”穆瑜没好气地问。 
“如果相关,你吻我的左脸,如果不相关,我吻你的右脸,行吗?” 
穆瑜甜甜地攘他一下,认为他很坏。
第二三章
    穆瑜和曲羽的关系在镇上迅速传开,再没有地痞敢骚扰她了,而且,她的生意开始好起来。黄夫人促成了这件美事,亦常以此自衿,逢人编造丈夫黄为国与曲羽不同寻常的关系,她不时以恩人的身份到曲羽办公室里走走,到穆瑜店里坐坐,享受二人对她的感激之情。 
为了不刺激重病缠身的镇长,让他安心养病,区里还没有对镇长的职务作调整。现在曲羽代行镇长之职,但名义上仍然是副镇长。不久,机关晨传出惊人的消息:黄为国即将调离普渡,升任区国土局局长兼书记。消息象闪电一般触动了所有人的神经,当曲羽听到的时候,机关里已是人尽皆知了,同僚们开始陆续地携礼前往贺喜。几天来,黄夫人乐得合不扰嘴,一边接收礼物,逢人就谈丈夫如何一直受到上级党组织的重视和培养。末了还忘不了补充一句:“其实,他是非常爱普渡的,真舍不得离开。”她再不往曲羽处走动,因为她认为现在该是曲羽往她家里走动的时候了。一天赶集,她老远就从人群里看到曲羽,但她故意没看见,要等曲羽先看见她,主动问候。可是眼拙的曲羽和她擦身而过了,还没有注意到她,黄夫人不由得很响地咳嗽一声,仍然没有奏效,她立即意识到曲羽是在暗中嫉妒她丈夫了,心里更加痛快。 
星期二,曲羽为本月的工资的事找黄为国了解税费征缴情况,他走进黄为国的办公室,里面正传来黄为国充满着飞黄腾达味的声音:“普渡啊,是个好地方,嗯,我是不会忘记的,我对普渡有深情啊!这么多年喽,就是下乡,路边的花儿、草儿见了我都要打招呼的。呵呵呵,以后啊,我会经常回来,看望你们的……” 
他正在和几个村干部闲聊。曲羽推门进去,黄为国假装没注意到,随后又通过几个村干部的表情注意到他了,他向曲羽点点头:“噢,是曲镇长,坐吧,坐吧……你和我同事不久,咹,合作还是愉快的嘛。哈哈哈!”他的口气简直是把曲羽视同下级,显然,与村干部谈话的居高临下的感觉很美,他还没有从其中走出来,曲羽火起。黄为国得知曲羽的来意后,随意扔出一句:“这季度的税费收缴情况,还得问问几位具体负责的同志。”完全是打发登门求事的老百姓的架式,曲羽很想凑上去,给这个提前进入严重高位反应状态的家伙两耳光。他忍了忍,径自走出来。 
黄为国家里开始客人盈门了,祝贺声彼此不断。黄夫人欢喜地替丈夫收点礼物,登记名字,曲羽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于是,周六下午,他携上象征性的礼物:两瓶酒,到黄为国家里去了愿。 
曲羽的礼物寡少,一方面也是他刚买了住房,手里拮据得没辙的缘故,黄夫人首先接到他,立即满脸鄙夷,不过她还是嘴上谦逊地把礼物收下,随后端出一杯和她表情不相上下的冷茶,把他交给刚进门的丈夫。黄为国知道曲羽是来送贺礼的,因为迟了一步,礼已被夫人收好,他没看到,也不便立即去查看,但暗想曲羽的礼物不会轻,因此态度好多了:“咳!小曲啊,你我同事嘛,何必来这一套,你看,你看,多不好意思,咳!你也真是的……你我两人,又不是外人,经常走走,聊聊……你看,你这么做,真让我不敢当。” 
“以后,还得靠你多关照普渡。”曲羽敷衍一句。 
“嗯,那自然,你我不用说。” 
曲羽再找不到话说,他忽然发现自己与黄为国之间根本就没有共同的言语。居然这一段时间来和他很亲善,很纳闷。坐了片刻,他告辞离开。 
黄为国即将高升,他的副镇长之位看来要空缺,尊位不可日虚,万机不可日旷。于是,镇里又有一批中层职员各自拿出看家本领活动。因为一般副镇长的任命,区里首先要听取镇里两位主要领导的意见或者直接先由他们推荐备选人员,而吴老书记不太管事,只习惯无为而治和着迷于自己的生意,把什么事都委托给了曲羽,所以到曲羽处来走动的人就多了。农业站站长转弯抹拐表示自己不仅精通农业一线的工作,对其他的工作如财税等早就留意;教办主任委婉地表示自己有奉献精神,几十年如一日,不计教名利升迁,和市里郑市长也有深刻人交情,是老战友;而财政所长居然暗中向曲羽表示他与庄承权的私人秘书杨秘关系不错。曲羽还不熟悉这些官场风俗,等他收到些无法拒绝的礼物后,才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更让他意外的是听穆瑜讲,近来有不少同事的夫人奇怪地大量的在她的店子里购买化妆品,照顾她的生意,显然是别有意图的。他很不安,开始寻思着由谁接替黄为国恰当。 
曲羽住处的对面住的是镇里一名干部:广播站站长。广播站是个冷部门,电视的普及使它平素已无工作可开展,是个早该撤销而没法撤销的机构。广播站站长几乎成了被大家遗忘的干部。到普渡几个月来,曲羽还没有去过广播站办公室,对他们的工作也不了解,对站长本人也仅仅认识而已,无来往。站长年近五十,是位自尊心很强的书呆子,又内向,不会官场交际。也由于工作的原因,总处于小机构权力的边缘地带,他一直忿忿不平,执着地以为自己是明珠坠草,怀才不遇。因为和书记关系并不好,他又以为自己是受了排挤,暗地里自比陶渊明,以为自己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清士。但权力的欲望总象钻到他肚子里的虫,咬得他寝食难安。他气愤无人赏识自己,有时又责怪自己没有主动求索。自从曲羽成为对楼邻居后,他时时想入非非,想引想曲羽的关注,总找不到机会。为此,他有时在屋里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甚至制造点噪音,但是难以奏效,之后,他又常常假设自己满腹学识让曲羽佩服而拜访自己,和自已彻夜长谈,纵论天下大事;有时又设想自己的“五柳之风”让曲羽敬重,一定要请自己出任某某要职,比如镇武装部长或财政所长,而自己三辞方就……曲羽从来没有关注过他,久之,他又怀疑曲羽肯定和自己一样碍于自尊而懒于走访别人,于是在心里把曲羽当成十分尊崇自己的挚友和交谈对象。傍晚,曲羽的灯亮了,站长悄悄地从自己的窗户望过去,想看看曲羽在干什么。夜深了,曲羽的灯还没有熄,他又从床上起来,透过窗缝想看曲羽还在干什么。多数时候,他只看到曲羽坐着发呆,似乎就望自己的门。他激动,以为曲羽正在无声地看重自己。通过多次开会听曲羽讲话,他又更相信曲羽和自己是同一类人:满腹经纶的独行者。这种人的心气是相通的。站长几乎就敢肯定曲羽有什么庆早想对自己谈,只是还不便开口。尤其是近两晚,曲羽沉思时总透过窗户望着自己这方,站长激动之余,很容易地就把它想象成曲羽说不定正在考虑由自己接任黄为国。接着越想越象:自己已经成了副镇长,和曲羽一道,默契配合,振兴了普渡,乃至赢得了区里、市里领导的赞赏,接着自己被提拔、重用,由镇长而某局长,而某县长,而某县委书记,而某市长……好半天他才刹住幻想之车。过了会儿,他又怀疑,反躬自省,就发现自己和曲羽一直没有单独相会过,虽说是心气相通,神交已久,但不能永远如此吧,总应该有突破的一刻,又想到长期命运不振和自己从来没采取主动有不小的关系……为什么不能主动一次?难道真要等人家镇长屈驾?他想了很多天远地远的理由后,决定打破沉默,主动登门拜访曲羽,“要和他成为真正的挚友。” 
站长的自尊心是强的,主意打定后,又想该如何拜访曲羽才能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才能让曲羽刮目相看?——不能带礼,决不能,那是庸俗!白手相访,才是士之风范,才是君子之行。即便想到了这些,他好几次望着曲羽的灯光,还是迈不出门,终于,一天晚上,他将准备了几天几夜的关于如何发展普渡经济的一篇腹稿默记了几遍,又饮两盅酒壮胆,颠着步子来到曲羽的住处。 
他的拜访让曲羽诧异,他忙招呼他坐,站长仗着酒意,激动而结结巴巴地说:“不用说了,曲镇长……你我……早就已经相知颇深了,我们……早就应该迈进一步,成为……成为……真正的挚友……以后,只要你我联手……有我……何愁普渡……渡不……我这里有……”他醉得语不成调。曲羽听得莫名其妙,怀疑他发生了神经错乱,忙叫人将他往镇上的卫生院送,站长又说着些他自己挺明白,旁人早已听不清的话,任人摆布地抬到了卫生院。 
第二天,站长醒了,他模糊地回忆起昨晚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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