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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八千里,等到什么时候啊?”沙哑的声音再次划破长空,泪水哽咽了一切。
……
杨志明更无奈了,无助地抱着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满脑子乱七八糟,他的表情很可怕,那是一种对生活的憎恨。
李家丽突然像是被眼前的可怕杨志明吓住了,像是他要发生什么事。轻轻地把笨重的身体移向志明,慢慢地抱住了他。那哭声很凄惨、很刺耳,比马路上汽车的喇叭都难听,静静地两个人在忘记着身边的一切。
李家丽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在改变,他一直都是这样,更何况是为了杨志明。
那一夜,两个人抱着,闭上眼静静地坐在马路上,那几句少得可怜的话,似乎是在证明对方是否还在。
对于刚刚步入社会的人来说,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切都是陌生。工作、生活、家庭、事业,所有都要开始拼搏。母亲常常说:头三脚难踢。杨志明信了,真的信了。他相信,只要和家丽在一起什么都会是时间中好转。
家丽终究是留下了,只是生活是那般的艰辛,但至少是开心的。
李家丽每天八点准时上班,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点报纸的数量,她要分清各个售报点需要的份数,然后一个个地交给发报员,而且必须要在九点以前赶完。没事的时候她还得到办公室里打扫卫生,总之什么杂务都干。到了下午她才能写写东西。一天就这样紧张地度过。不过每天晚上杨志明都会骑上一辆自行车在报社的门口等着她下班,不论刮风还是下雨。只有这个时候李家丽才会露出舒心的笑容。杨志明问她累不累,她总是摇摇头开心地说,不累。李家丽心里虽这么说,可杨志明心里知道。拉着她的小手:
“上车!带你到一个好吃的地方去。”
李家丽这时才忘记疲劳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拍着手高兴地:“好!好!好啊!”突然“嘿”地一声跳上了自行车。
杨志明飞快地骑着,家丽在后面抱着他,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静静地享受着……
夜色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寂静,像是一片黑压压的森林,它可以包容着一切。饭是香的,因为有情人陪在身边。吃过饭后,杨志明一只手拦着家丽一只手推着自行车,边走边聊,像是有永远说不完的话。那个时候,家丽在外租房子住,离学校不远。这是杨志明找的,怕她一个女孩子在外有危险。有什么事杨志明也好过来有个照应,但那么久来杨志明从没被允许进那个房子。
那段时光,两个人才算是清净了许多,只是李家丽偶尔会想起远在上海的父母,时间久了父母的脾气也小了很多。母亲照旧会唠叨几句关于她生活上的事情。星期天的时候,杨志明会带着李家丽到他在学校住的地方,让自己享受一下家丽的厨艺。李家丽的厨艺真的很不错,听说她的祖爷是民国时候一家大钱庄里的厨子,后来到她爷爷的时候留下的已很少。文革期间她的父亲下了乡,父亲便把她送到城里跟着爷爷住,没事的时候就看看爷爷做饭,爷爷看她好奇所以一有空就会教她几招,那年他才只有八岁……
那些时候他们虽然都很开心但一到晚上杨志明总是睡不着觉,他觉得他们不能这样下去,这不是长久之计。他要去见她的父母,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爱着家丽,自己会让她一生幸福。杨志明激动得热血澎湃,他已经拿出了全部的勇气去搏一下了……
然而,没等到他及时开口,一件事情的发生堵上了他的嘴。这时,恶魔不能不承认世间的事总是那么的丰富,也或许是我们夸大了注意力而导致事情之间的关系总是那样的密切。
那天下午,李家丽刚抽空坐在屋子里写东西,突然一个人推开门说了声“社长叫你!”声音从第一个字的发出身体就跟着开始转过去。李家丽觉得很奇怪,但这个时候没有容她思考是谁在说的时间,因为社长是不轻易叫她的,她恨不得社长能天天叫她让她有个事去做。她慌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匆匆地朝办公室走去。
“社长,您找我有事?”敲门进去。
社长站了起来。今天看上去他比以往都客气多了,但笑容似乎有点难看。这些与李家丽丝毫没有关系,因为她还只是一个地位再也不能低的下属了。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是不会影响到社长的心情的。她站在门的后面有点胆怯。这也难怪,谁叫自己是一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职员呢!敢站在这里已经是不容易了。
“小李,来来来!坐!”
社长四十来岁,看起来挺干练的。听说他是个高才生,二十岁就在一家当地很大的报社里工作,二十八岁调到这家报社执笔做了主编,一做就是十二载。他平时话很少,只要报社里没多大的事,他就呆在办公室里不出来。
“小李,”男人说着便把门虚掩上了,“我有个事想给你商量一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社长很客气,吓得家丽差点说不出话来,她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打杂的,凭什么本事跟社长商量事!莫非……
“社长,我,我……”
“上级下了文件,要求咱们人事部门精简人员,减轻国家负担,所以……”社长停顿了一下,“所以你要离开……”男人没把话说完。
“社长,我做错什么了吗?我一直都很努力的!”李家丽的情绪看起来很激动,似乎连话都难以控制,她发疯地解释着一切。
“你什么都没做错,而且都很努力。但是——”社长点了一支烟平静地说着,似乎没办法面对眼前这个情绪颇不稳定的女人。
“但是什么?社长,您不要裁我好吗?我以后会做得更好,我不怕苦不怕累……”女人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眼泪直直地挂在眼角,一颤一颤。
“我也不想这样,但人事局里没有你的编制。这你是知道的,我也没办法的。”男人使劲地抽着夹在中指和食指间的烟,明明灭灭。
……
整个对话在宁静中死去。李家丽缓缓地起身,带上门,走了……
在报社的大厅里,他突然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叫她到办公室的小伙子。后来才知道他是社长的侄子,刚刚大学毕业,是来顶替他的位子的……
走在大街上,她突然感觉到大街上的人比以前多了许多,车流往往,人去匆匆。人们都在忙碌着奔命于生活,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去看旁边的人在做些什么。她想到路旁那些渴望求职的人群、想到那些下岗的工人……此时,她多么希望听到社里的人跑出来叫住他。
这时,一辆熟悉的自行车横在了她的面前。“接到你的电话,我赶紧去了报社,可他们说你走了。”气嘘的声音夹杂着不解,“出什么事了?”
“呜——”好像这种发泄的东西已经憋闷了很久。她不管身边有没有行人,哭着一头栽进了杨志明的怀里,“我被报社辞退了。可我干得很好啊,我没有错啊……”
“怎么回事?”杨志明显得格外紧张。
“呜——”
“咱们回家去,一切都会有解决的办法。不要担心,有我在。”
……
杨志明和李家丽没有回去,而是依偎着做在公园的长凳上。人们有事没事造出的响声似乎与他们没有一点关系,这里好像也没有鸟叫的声音。两个人静静地坐着,仿佛只有这样他们的心情才算是平静些。公园里,幸福的人手挽着手,看花红草绿;不幸的人则尽力寻找失去已久的快乐,看着那些废墟的古迹,希望能够从上面找到现有的同感,得到心灵上哪怕是一点点的慰藉。
“要不,要不你回上海吧……”
“不回。我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是摆地摊也要留在这里。”
“不行!”杨志明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强硬起来,而且预期变化得有是那样的快,好像是早已预谋好的。
“你怎么不想想,以后的路还有那么长,你回到那里至少你爸妈能给你找个好工作,等有了机会还可以再调回来啊。你想一辈子摆地摊啊!”
“那要等多久啊!那么远,见一面要等多长时间啊!”
“我们可以天天写信。两情若是久长时,又何必朝朝暮暮。”
“不行。我就要留在你……”
“你干什么!”杨志明似乎用尽了浑身所有的力气,直直地盯着家丽脸,声音响得足够惊住树上的鸟叫。他双手捂住了脸,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李家丽被吓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大的气,他是不会朝自己发脾气的。怎么……
过了许久,一阵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所有的宁静,“你以为我乐意你走啊?我是爱你的……”他转过身子一把抱住李家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从未觉得天空是如此的蔚蓝,他突然觉想把自己变成一团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任世间所有的情思杂念去钩魂销魄。
李家丽真的要走了,被他‘骂’走了。若不是那天他撕破喉咙地嚷嚷,也许李家丽现在还在他身边,只不过贿边成一个街头卖杂货店的老板娘、若不是那天他撕破喉咙地嚷嚷,也许李家丽今天还在为他买菜做饭呢、若不是那天他撕破喉咙地嚷嚷……
临走前的那天晚上,杨志明带她去了他第一次请她吃饭的地方。那里灯光依旧微微发黄,音乐也依旧古典,他们也依旧对面坐着,只是心情似乎没有那天开朗得多。突然杨志明笑着抿了一下嘴,这笑声似乎带了点虚伪的成分,然后不假思索地说: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显得一副很有成就感的样子。
“记得。”女人有点不高兴。
“一转眼就是两年了。那个时候你还扎着个马尾辫,可爱极了。我想摸它但你就是不让我碰,直到有一天下雨,你的头发被淋湿了我才摸过一次……”
“我不要离开你!”声音很大,明显要哭的样子。“我怕没有你的日子我会不习惯。”
“不会的。你回去了,我们的事情你爸妈就会很快知道。我相信你爸妈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因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恩。”
……
吃过饭,走在路上李家丽紧紧地握住杨志明的手,头藏在他的胸前,慢慢地朝前走着,灯光下依偎着的身影是青春留下的印证。这里没有夜景、没有喧嚣,只留下两个人心中早已拟订的爱情誓言。他们没有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