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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邢仲拍着何咏的背轻问,心里也抹过一阵黯然。「都过去了!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何咏没有抬头,一对肩头轻颤。邢仲紧张起来。「怎么了?就快是大人了!要坚强啊!是不是在军中受委屈了?男子汉,有什么挺不住……」
何咏在邢仲的怀里摇头,带着一点哽咽。「没有!我很好!很好!只是……」何咏终于抬头,小脸仿佛梨花带雨。「我长大了,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关心我么?还会……还会这样总是想着我么?」
「当然!」邢仲露出笑容。「我还以为你在担心什么?我关心你又不是因为你是小孩子!你比谁都厉害!我关心你,是因为……」
「嗯?」何咏期待了一对水眸,心底似抓住了星光。
邢仲望着长高的人儿。小脸不变的娇嫩,笑靥似乎更加迷人……怎么,怎么说呢?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会接受我吗?他懂得真正的感情吗?懂得爱与喜欢的不同吗?不能说得太坦白,吓坏了他,以后,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宁可,保留着他的这份喜欢,一直守在他身边……
「嗯?嗯?」何咏轻摇邢仲,努力让目光传达出鼓励。
「啊,我还没巡城呢!一回来就来找你了!」邢仲拍上脑门,表示突然想起自己的工作,生硬地改变了话题。何咏嘟起嘴,不满都写在脸上。
邢仲心里忽起一股冲动,要迎上那粉嫩的小嘴,用自己的唇。双手不自觉地捧起了何咏的双颊……不对!「我,我必须马上,去巡视一下!」
邢仲几乎是夺门而逃,何咏望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想什么呢?还男子汉呢,一点也不干脆!大笨蛋……「哎!等等我,我也要去!」
邢仲登上了贵阳城楼,守卫的士兵一一向他敬礼,邢仲点头还礼,却显得心不在焉,且有些无奈;何咏就跟在他后面,不时微笑抬眼看他,他明白那眼神的意思是,「说呀!快说呀!」真想仰天长叹,可是有这么多士兵看着他……唉──怎么搞成这样?
「邢万户!」一名卫兵忽然跑上城楼,气喘吁吁地向邢仲报告,「军师和小姐回来了,似受了伤,他们叫您马上过去!」
邢仲大惊。「张大哥不是和将军在一起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卫兵表示不是很清楚,邢仲焦急了眉头,火速跑下城楼。何咏不明所以,也不便细问,紧紧地追在了邢仲后面。
将军府里,受了伤的张启与何卓然正在低声交谈,邢仲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张大哥!卓然!你们怎么独自回来了?出了什么事?」
张启勉强微笑,挥退了门口的守卫,让邢仲关上门说话。邢仲看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何咏,正犹豫着,张启向他们招手发话,「小咏留下无妨!仲!你们过来坐!我有要事与你们商量!」
邢仲拉着何咏坐下,神色紧张地望向张启右肩上渗出的血丝。
张启尽量保持着淡然地说:「我的伤无大碍,不用紧张!倒是将军处境不妙,须尽快设法营救!这事还必须依靠仲贤弟!」
邢仲急问缘由,张启简要地说了经过。邢仲北上节节胜利,何将军见机会大好,亲征两湖,不想中了清兵诱敌深入之计,在湖南长沙被围,张启与何卓然在陈珉的掩护下勉强突围,陈珉引敌远去,现在仍不知所踪。「……将军已然被俘!此消息不可太快传至军中,否则军心不稳,必生大乱!因此,当务之急,是要尽量不动声色地救出将军,再设法找到陈统领,这样才有机会重整实力、一雪前耻!仲,这次就要看你的奇兵了!」
邢仲凝重神色,用力点头。「放心!张大哥!我一定会救出将军!」
张启含笑点头。「现下敌强我弱,我们只可智取,不可力敌!仲,我需要你和咏深入敌营,以你们高深的武功,在敌人发现之前,救出将军!千万不可打草惊蛇!否则救人不成,我们的实力还会继续严重受损!」
邢仲点头应着,听到何咏的名子,愣住。「咏!?他还是个孩子!」
第八章 千山万壑又怎地(下)
邢仲点头应着,听到何咏的名子,愣住。「咏!?他还是个孩子!」
张启望了何咏又望邢仲,沉声说:「军中,除了你,再无人比咏的功夫更高强!那种高来高去的本事,非常人可有!却正是此时必须的啊!」
邢仲还想反驳,他怎能让何咏去冒这么大的险?何咏却轻撇小嘴,一力应承下来,根本没把什么危险放在心上。和他在一起,什么也可以……
张启大笑,赞了何咏一声,然后拍上邢仲的肩膀。「仲!小咏都不怕,你还怕什么?要对小咏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邢仲凝视何咏那张仍显稚嫩却无所畏惧的脸,好一会儿,才郑重点头。「好!我一定会要大家都安全无恙地回来!」
张启畅笑,「这才是我们的若风万户!好!你快去通知离常他们准备准备,尽快出发!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邢仲用力抱拳、用力点头,领着何咏离去。
张启目送他们离开,终于掩盖不住苦涩,长叹一息。何卓然忍不住问:「这样行么?何咏那么小!外一……怎么向他的家人交待?」
「既从军,就要有随时牺牲的准备!大局之下,他们、你我,都算不了什么!」张启神色毅然,凝视空中良久。「况且,我对仲和小咏有信心!他们的武功你也都看到过!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平安回来!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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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仲的五千骑兵只用了三天就到了长沙,很快找到了清兵在郊外的大营。深夜,邢仲叫大队人马隐在百里外的山林里,自己选了些飞刀,收在百宝囊里,又给何咏挂了一个小百宝囊,然后携着他与孟离常、焦辛伏在清兵营地外的山头上窥探、耳语。「焦辛,知道这个营地的虚实吗?」
「拒探,此营主帅为满清谨亲王尼堪,此人足智多谋,行事谨慎。何将军即为他亲擒。此营有骑兵一万,主要分布于东西两翼;箭盾兵三万,遍布外围;步兵五万,散布各处,还有大将十员,均非弱者。」
邢仲嗯声轻应,借助微弱的营火与星光轻瞄了何咏一眼,见他丝毫无惧,甚至还有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下起了无比坚定的决心,脑筋也变得清灵起来。他审视着清兵营地的分布形势,低声吩咐,「我与咏先潜进去,大约半柱香后,离常,你领一百人在营地周围到处放火,引起清兵恐慌;焦辛,你把余人分成四百、一千、千五、两千,在清兵有了动静后,分批进攻,使清兵分不清虚实。你们俩个不可以和清兵实斗,要且战且退,等我和咏救将军出来后,焦辛率五百精兵护人离开,离常和我垫后。」
「万户,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焦辛小心提醒。
「就要惊得他们起疑,我们才好得知将军被监于何处;否则无处下手。」邢仲向何咏投去询问的眼神,何咏会意点头,水眸在夜色里闪出自信的光。挥了一下手,说了声「就这样!」邢仲便与何咏游蛇一样蹿下山头。
孟离常与焦辛目视他们离开,眨眼间已找不到他们的身影,近半柱香时间里,从山头到营地,没有一点动静。焦辛看时间差不多,扯着孟离常离开,二人潜回山林中,按计划行动。片刻后,火光四起,借着晚风,从四周山林蔓延至清兵的营内。营地内的马匹开始嘶鸣,渐渐也有了骚乱的人声。焦辛把四百精兵编在第一队,按邢仲的安排布属好其它小队,嘱所有人捂住马匹的口鼻,牵着马匹逐渐接近清营。清兵已开始纠集,营地中不时有喝令传出,焦辛见时机已到,轻喝一声,亲领四百精兵突袭而下,几百人在夜色里突然发出震耳嘶喊,其势仿佛万兵压境!清营之内,人声、马声立刻乱作一团,火势也因无人看顾而迅速加大,燃着了部分营帐。
邢仲与何咏早已潜至清营腹地,运功倾听找到了主帅的营帐,伏在帐顶偷听。帐内不时响起发令之声,主帅安排外围盾箭兵把营地守得密不透风,骑兵随时待发,以应可能有的更多来袭,并令所有步兵在营内往来穿梭,表面作出乱像,实则布好陷井,叫来袭者轻敌深入,然后关门打狗。
邢仲听得满头冷汗,觉得自己的计画似是一点作用也没有了,反而可能成了送到人家嘴里的肥肉!正急转着心思,忽然听到了何将军的名字。
「把那个何腾蛟绑在营央,以百灯照明,周围三百盾箭,使敌人远远即见,若有入营三步者,即射何腾蛟四肢,有十步者射其腹、百步者射其颈侧。不可射中要害,有误中之箭,立斩发矢者!」一个深沉的声音自帐内缓慢却有力的发出。立刻有人领命离去。
邢仲差点气得炸了肺,哪有这么毒的?不过,也是机会了……正要潜下帐顶,何咏的小手忽拉住了他,邢仲望过去,见何咏无声摇头,并在他眼前用手划出一个字的轨迹。划过两遍,邢仲看明了,那是「等」字。
邢仲拧起了眉头,做出「等」字的唇形,对何咏投去疑问的眼神,何咏肯定地点头,把手放在耳边,示意邢仲再窥听一会儿。
何咏躲在背光处,邢仲无法把他的表情看得太清楚,但那只握住他的小手却传来坚定无比的信心。邢仲暗暗咬牙,决定相信何咏的判断。
果然,大约一柱香那么久后,刚才领命出去的人又入帐报告说无人跟踪,并报,来袭者源源不断,人数渐多,似有更多人马在后。
「亲王,想那么多做甚?砍了那个何腾蛟,出去杀个痛快便是,再跟个娘们儿似的躲在这猜来猜去,人家就杀到头上了!」一个粗劣的声音说。
「莫急!我要辨清来袭者是否大西军人马。既无人潜入救人,可见并非大西军来袭,而是另外的乱军,那么其实力便不会太强,可战!」深沉的声音,应属于尼堪,他下令遣兵拒敌,然后沉着吩咐,「何腾蛟仍是有用,留着他可使大西军投鼠忌器!加派人手,看牢,一定要保住他的命!」
邢仲回握何咏小手,微加力道轻摇,表示对他的肯定。看准了出帐人所去的方向,他携着何咏,避开灯光,小心潜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