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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平又看了看表,九点半,少华大概快回来了。他径直走去普通外科。他以为只要到了普外科就会是到了十点,少华也许就会回病房。然而等到了普外科,他才发现,他走路的过程只不过用了三分钟。还是算了,就在这里等吧。
刚放下了心思等待,一首音乐的电话铃声把他带出了这种等待的境界,这是唐枚专门为他设置的接她电话的铃声。他急不可耐的接通了电话,不等唐枚说话就问:“小枚,你在哪里?”
唐枚娇滴滴的问话融化了他心中的假装的沉静,使他无法再掩饰自己。
“我在,我在……”
他突然觉得此时此刻她应该陪在他的身边,他是多么的需要她陪着。不希望自己再坚强,此时此刻,他知道脆弱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我在医院,正准备做结肠镜,有点害怕。你来陪陪我吧!”说完他觉得自己像个孩子。好像找到了依靠的大人,只等到大人来照顾他了。
“你说什么,在医院,好,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唐枚说完挂断了电话:“妈,你先回吧!宗平在医院,马上要做结肠镜检查,我过去陪他,回头再和你联系。”
杨阳警惕的问道:“做结肠镜?那是很难受的,得了什么病要做结肠镜。”
“还不知道,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去医院。”说完一溜烟跑下楼,招手出租车向西京医院方向开去。
杨阳的脸上显出不愉快。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别弄出什么别的事情。她的脑子浮想联翩。她们家属院的同事,是一个老师,才四十多岁。胃疼了好久去看病,大夫要他做胃镜,结果一做真有问题,晚期胃癌。赶紧手术,手术完又是化疗,又是放疗。还是没能挽救了生命,扔下一个儿子和老婆撒手人寰了。
杨阳有些不放心,她想去医院看看,想想还是算了,还是回家等女儿消息吧。
杨阳一脸的惆怅,别真的搞出什么意外来。杨阳心里七上八下,她无心坐车,顺着街道两边的人行道向回走去。才走了一会,她觉得累了,想打出租回家。想了想,还是走到公共汽车站,坐上车,懒洋洋的回家了。
少华终于下了手术。他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向站在房门口等待的宗平:“在房间等我一会,我交代几句马上就来。”
“哦,不着急。”
少华刚走,唐枚气喘嘘嘘的跑了上来,宗平正站在少华的房门口等待着跑上来的唐枚。
腔镜室里排队的人依然很多。少华拿着检查单径直走了进去,他嘱咐宗平和唐枚在外面等着。进去片刻功夫,少华从里面出来,向站在门口的宗平招手。宗平明白的走了进去,唐枚胆怯的跟在宗平的后边。少华示意唐枚在外面等着。唐枚心里七上八下,她还来不及思索做结肠镜的本身,只就过程,已经够她害怕了。
宗平永远也忘不了那难受的感觉。那撕肠裂肚的牵扯,仿佛要把他体内的脏器全部的拉了出来,再全部的送了回去。虽然医生尽量的用了麻药,可是,宗平还是难受的要晕了过去。
唐枚的紧张不亚于宗平,她站在外面,望眼欲穿的盯着腔镜室的里面。一直把关心送进宗平的跟前。
宗平躺在检查床上,隐隐约约他听到腔镜主任与少华的对话:“你看这里,好像有些问题,取点病理。”
“这个出血点疑问较大,大概就是了。”
“我觉得也是。”……
宗平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他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关于他的问题。难受又牵扯着他的腹腔,只听腔镜主任轻声说着:“别动,马上就好了,取个病理。”
终于结束了那难熬的检查,病理结果要一个星期才出来。
等待,难耐的等待,一个星期不算很长,可对于宗平仿佛是一个世纪。
素心于2006…1…3书于舍然居
第四章 重生 第九节
接到陈灵的电话,盈茹立即赶去陈灵家。学校已经正式放假,只剩下寂静的校园伴着蝉鸣和鸟叫,仿佛又回到久违了的空旷的原始生命乐园。
丹丹夏令营还没有回来。一个人的日子在盈茹本来是习惯了的。可今天,她觉得孤独,寂寞笼罩着她的心。她不想一个人待在那空荡荡的房子,她有些盼着丹丹的快点回来。春节没有回家,她有些想念父亲母亲。等丹丹回来,盈茹准备与丹丹一起回乡下住一阵子。也好陪陪父母。顺便享受离别重逢的温情。
回味怀念已久的童年生活,盈茹也想过个愉快而快乐的暑假。想想那时候,多天真,无忧无虑的。再想想现在的许多事情,真让人烦心。人要是永远长不大该多好,盈茹有些后悔小时候总盼望自己长大。想到这些,她不自觉的笑了。人真傻,这山望见那山高,连年龄都觉得自己的不好。
一声蝉鸣惊醒了盈茹的思绪,把盈茹又带回到眼前,不知道不觉已经是盛夏了。
陈灵已经在家等候她多时。家里空调温度很低,盈茹一进家门就被周围扑过来的凉爽包围了。西京这几年出奇的热。大概是工业不断发展,城市人口不断增多的原由。叶子正式放假,已经在爷爷奶奶的催促下,前天由少华护送回家了。陈灵终于可以喘口气。
两个好朋友见面自然亲热一番,东拉西扯说了许多闲话。陈灵终于言归正转:“你还见过宗平没有?”
“出院后见过一次。”
“他来看你?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是我想请他吃饭,谢谢他上次的救命之恩。呵呵,结果,却搞了误会。”
“那他没有向你说什么。”陈灵仍不舍的问。
“说什么呀!没有。他就坐了一会就走了。搞的我很过意不去。怎么拉?”盈茹无心的问道。
“本不想告诉你的,想了想还是得告诉你。”陈灵去厨房切了西瓜,一边往出端,一边随意的说:“宗平是不是要结婚?”
沙瓤的西瓜在盈茹的手里僵住了,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又一口一口无意的将西瓜送进嘴里:“我不知道,没听他说起。”
尽管盈茹觉得宗平结婚属于正常。可真的听到宗平要结婚的消息,她还是不勉为之不舒。盈茹的脸上闪现一丝不快,她赶紧掩饰住自己。假装镇静:“很正常。你怎么知道的?”
陈灵便把宗平为何来找少华,又如何看病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盈茹。听完陈灵的叙述,盈茹的脸一阵煞白。她急切的问道:“那结肠镜检的结果呢?没有什么问题吧。”
陈灵沉吟片刻:“我找你来就是这事。结果是星期四出来的。少华还隐瞒着宗平,只说是结肠息肉,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宗平实情。”
“那到底是什么呀,你快告诉我。”盈茹有些迫不及待。
陈灵说着去卫生间拿了毛巾,她把毛巾递给盈茹:“结果不是很好。”
“你到是说呀,告诉我实情。”
“直肠癌。大概是中晚期。”
陈灵的话一出,盈茹手里的西瓜停顿在半空,差点掉在地上。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失去了知觉,她只听见自己无力的声音:“不可能,不可能,可能是弄错了。”
陈灵不再说什么。她不想再刺激盈茹,她知道她的坚强的外表下其实是很脆弱的。尽管宗平将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但她知道她仍然关心着他。
盈茹稍微清醒了自己,带着自嘲的口吻:“他已经都要是别人的丈夫了,我着什么急。”说完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陈灵安慰盈茹:“别着急,少华正在想办法。病理检验的结果提示疾病大概还在中期,手术应该效果很好的。你要有信心,宗平也要有信心,这很重要。目前,最紧迫的是赶紧住院,马上手术。切除病灶,然后化疗。根据病理结果,分化程度还不算高,化疗应该效果很好的。少华有个病人,也是四十来岁,是前年做的手术。现在情况很好。”
盈茹只听见陈灵在说话,在说关于宗平生病的话。陈灵说了什么,她只听进去一个字,就是宗平得了直肠癌。她还听明白,宗平没有多少时间耽误,必须马上住院手术。否则,宗平的生病危在旦夕。
陈灵留盈茹吃饭,盈茹那里还有心思留住:“不吃了,我得走了。”
陈灵没有留盈茹,她知道留不住她。她也希望盈茹尽快找到宗平,尽快住院,尽快手术。在医院工作十几年来,人世间生离死别的事看的多了,心本也有些麻木。但是,今天见到盈茹,昨天听到宗平得病的消息,陈灵还是为之震动。
陈灵有些伤感。看到自己身边的朋友,亲近的人生了这种无情的病,她有些难过。为盈茹,为宗平。怎么宗平那么好的人偏偏就要得个癌症。这生病也看人,欺软怕硬。陈灵想不明白。她又一次感叹人生的凄凉。做人还是要开开心心的活好每一天,认真的过好每一时。谁知道,她不敢往下想了。何苦要跟自己过意不去呢。争什么争,什么东西都是虚的,只有生命是实在的,活着真好。
从陈灵家出来,盈茹立即给宗平拨了电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想现在立刻看到宗平。好似看到他心里就塌实了。刚才陈灵的话还在她的耳边萦绕。盈茹觉得宗平仿佛已经去了似的。也许,他只有半年。不,可能只有几个月。不,不可能,他还有机会,她不敢在往下想。电话通了,她只简短的说了句:“你现在空吗,想和你坐坐。”
“好吧!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不用了,你直接来我家吧!我现在外面,马上回家。”盈茹说完招手出租向悦微小区的方向开去。
那天,从腔镜中心出来。宗平就觉得自己的症状越来越重。尽管少华给他开了止血药,可是,大便带血一直不见好转。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得的不是什么好病。再想想少华的表情,他也起了疑心。
星期四的下午,他没有告诉少华,直接去了病理科。他找到报告处,他以宗平家属的身份取走了自己的报告单。报告单上的诊断结果表明直肠部分的canner。他不知道那就是人们为之恐惧的癌。下意识里,他知道自己的病不好。他听人说过,能用英文写诊断的大概都不是什么好病。他挂了普通外科的号,在门诊找了医生咨询了详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他不相信医生的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