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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乃有意背主自立也。应早除之,以绝后患。”陈王正有此意,乃令拘捕邓宗于驿馆,赐其自裁狱中。邓宗终前叹道:“周市劝吾远离陈王,悔不该未听其言!”有人将此言传于陈王。陈王又忧周市,遂令人往魏中打探消息。
却说周市自为征北将军,北上往略魏地。魏属诸郡县均苦秦已久,皆有背秦之心,及周市率军至,皆来归附,未经几战,魏定大多平定。这日,大军略地至狄城。狄城令拟婴领兵出城与战,大败而归。周市引军围住城池,攻打了几日。拟婴聚兵固守,力保不失。周市见不能即克,便不再攻城,收兵封锁城中给养,意待城中生乱,再行攻略。城中被困日益,形情极危,遂引出了一位王室后人。此人素居狄城,姓田名儋,乃齐王田氏后族,宗族强大,深得人心。田儋见狱城将失,便潜谋自立,乃招从弟田荣、田横商议计策。田荣道:“兄长欲举大事,此刻正当时机。若幸而成功,可往东攻取齐地,以田氏之名宣告天下!”田儋遂定大志,乃设计而行。
这日,田儋缚了一奴,引田荣、田横及数百丁壮至县署前,言此奴与周市通敌,唤县令出门相见,为此奴定罪。拟婴闻得署外喧哗,乃问何事,门吏依田儋之言相告,拟婴不知是计,出署来看。田儋见到拟婴,不由分说,拔出剑来,一跃而上,将拟婴砍倒于地。护卫见之大惊,皆持刀枪来擒田儋。田儋身后一人拨剑来迎。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田荣胞弟田横。那田横年轻力壮,英勇无敌,一剑在手,登时砍翻数人。田儋引着那数百丁壮,各持器械,来助田横,杀得署中护卫四散而走。田儋振臂呼众道:“各路诸候皆背秦而立,我齐人如何落后。拟婴儒弱,不可当大事。我田氏主齐,已有百余载矣。吾为田氏后裔,理当光复祖上业绩,以告先王在天之灵!”众人皆为呼应。田荣、田横遂驱除拟婴旧部,招募兵卒四五千人,迎击周市。
当下引军出城,往周市营前叫阵。周市闻之,率兵出迎。两阵对圆,田儋当先出马,左田荣,右田横,高呼周市答话。周市亦引二勇将出:一为阳陵人傅宽,使铁矛;一为内黄人皇欣,使三尖刀,皆英猛过人,世间良将。田儋见到周市,便于马上施礼道:“吾闻周公为张楚征西将军,布仁于海内,震威于华夏,为何不举仁义之兵,往西征伐暴秦,却引兵来犯我狄城?”周市不识田儋,乃厉声叫道:“吾奉张楚陈王将令,引兵平略魏地郡县,以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凡官兵所据之城邑,皆当取之。”田儋道:“某非别人,乃已故齐王之后。狄城素为齐地,当由齐人自行治之。今陈王举义,天下呼应。某亦欲复兴齐国王室,与陈王并以抗秦,相为照应。今将军既已大平魏地,何必再向齐地进兵。以在下之意,将军自取魏地,我田氏自取齐地,共结盟好,相为唇齿,并力抵敌暴秦,方不失为两全之策。若相为赌斗,互不相让,徒让他人坐收渔利也。”周市闻言自思道:“秦势方盛,合楚、魏之力,尚且未必能胜。不如容田氏举事,兴齐社稷,以共敌强秦。”遂道:“公言是矣!既然明公有意光复祖宗基业,我自当成人之美也。只是明公一旦成事,亦不可失今日之诺。”田儋道:“将军承让,不胜感激。日后必与将军永为唇齿,相为救济。”于是二人修好,周市引军自退。
田儋安定狄城已毕,遂以田氏之名向东略地,一路收复故齐疆土。大军所过之处,豪强无不闻风归附。不出一月,齐地已大体已安。田儋遂与田荣、田横商议道:“今天下纷乱,英雄豪杰各据一方。陈涉起身布衣,尚可王楚自尊,我乃齐王后裔,既得故国,何不称王以制秦乎?”田荣、田横皆言极是,于是田儋复立齐国,建都城于临淄,自立为齐王,田荣为相国,田横为大将军。发檄绍以告天下。
却说周市与田儋结盟之后,回兵尽定魏地,功劳甚大,于是魏人皆有拥立周市为王之意。周市左右闻之,便与魏地父老、长者,约日齐聚厅堂告之,请周市即位为魏王。周市乃见众人,固辞道:“天下昏乱之时,方显忠臣本色。今天下共讨暴秦,依其礼谊,必立魏王之后方可。周市素为魏民,誓当为魏主效忠一生,不敢僭称王号!”众人虽固请,无奈周市只是不从,只得作罢,皆问周市道:“却不知魏王后人何在?”周市道:“魏公子魏咎,昔宁陵君也,与周市相识日久。秦灭我魏之时,公子魏咎被涉往外县,降位为庶人。闻得陈王举事,遂往投靠,现为军中从事。”左右道:“既在陈王帐下,如何得之。陈王素来心狭,必不肯纵之归国。”周市道:“古人云:‘心诚所至,金石为开。’若你我诚心请立,非常之时,量陈王必不敢强违。”遂写文书,令使者快马传至陈都。
陈王正令人打探周市近况,闻有文书至,遂取阅之,书略道:“臣周市百拜吾张楚大王。自周市领谕略魏,赖大王洪福,已悉数平定。今天下混乱之际:强秦注目,群盗四起。若无贤人治理河内郡县,虽今拥之,难保他日安宁。于是魏地军民,皆有迎公子魏咎为王之意。周市惶恐战悚,恭请大王恩允云云。”陈王看罢大怒,撕书骂道:“周市逆臣,不思为国效忠,却擅言僭立之事,置寡人于何地?”乃令逐使者出。使者回报周市。周市谓左右道:“虽有艰难,不容轻置。”遂使魏地父老,联名上书,再请魏咎为王,复遣使捧书转呈陈王,凡五往之。陈王还欲不许,左右劝陈王道:“今周文初败,人心不宁。大王若不许魏咎就位,恐魏人不服,背王再立一主,势必与张楚为敌。为大王之计,不如作个顺水人情,厚送魏咎入魏就位。魏咎感大王之恩,必唯命是从,遂成大王之羽翼。”陈王犹豫再三,终无别计,遂许魏咎归国,约为盟友,共敌暴秦。魏咎口虽依允,心甚怨之。回至魏地,谓周市道:“陈胜外宽内妒,若无公等并力相请,必不从之。吾屡世王公,海内豪杰争先而附,何以服于陈胜村夫之下。”乃暗自绝与楚交,不复来往。又择吉日,行即王之事。立临济为魏都,魏咎进位为魏王。周市功高无可比肩,受封为相国,大小事务,均由周市掌管。四方诸候闻之,皆赠送厚礼以庆。
消息传至,齐王田儋道:“魏国既与我盟,我当礼贺之。”遂备珍珠宝石诸物,载五十车,遣使送往临济,以助魏建国之资。赵王闻之,亦以五十车宝物使魏,共结盟约,相为照应。这赵王是何许人也?却是张楚左将军武臣。这正是:始皇若知诸候兴,必悔当年徒废力。欲知武臣如何得赵称王,且看下文分解。
第八回:武臣举兵称赵王 韩广北伐得燕国
却说武臣受陈王之令,引三千人马,北略赵地。遂由白马津渡河,一路而来。兵马将至赵境,左校尉张耳献策道:“秦皇无道,劳役百姓,制重刑而征敛天下。今将军北伐,所过郡县,务必息刀兵,明道理,以不战而屈人。今陈余历游河北,多识各处豪杰。今愿结伴驰往各处,凭三寸不烂之舌,一一说之来降。”武臣大喜道:“若无二公相随北伐,休说三千孤军,就是大军三十万,亦难得赵地尺土。敢请二公一行。”张耳遂与陈余共往诸县游说。谓各处豪杰道:“秦为乱政虐刑,残灭天下,北为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外内骚动,百姓罢敝;横征暴敛,以供军资;财匮力尽,民不聊生,重之以苛法峻刑,使天下父子不相安。今陈王奋臂为天下倡使,王楚之地,方圆二千里,莫不响应,家自为怒,人各为斗,各报其怨而攻其仇。县自杀其令丞,郡自杀其守尉。今陈王已张大其楚,称王于陈都。使吴广围三川,周文入关中,将卒百万以西击秦。于此时而不能成封王候者,非人杰也。请诸君试相商议,以天下力而攻无道之君,报父兄之怨而成割地之业,此一时也。今张楚左将军武臣,率雄兵数十万而至,所过之处,秋毫无犯,可见其爱民之心。于是各地有识之士,无不争先投靠。诸公何不相投为助,共诛暴秦,成就王候之业。”豪杰皆然其言,纷纷敛众相从。武臣一路收拢军兵,所得人马,计有近十万之众,更兼河北名将张黡、韩广、陈释、丁复等先后来投者十数人,遂气势大长,军威益壮。大军行至安阳,邵骚进言武臣道:“将军横扫秦党,解救百姓,功劳已非昔时可比,岂能仍无封号。不如进位为武信君,以号令诸县行事。”武臣从其言,遂自称武信君,发矫诏,使使者分传各县,召之合力讨秦。一时之间,足不出郭,竟连下赵地十余城。武臣大喜,乃设酒大宴属下。
方饮酒之时,出使范阳之使回报道:“范阳令徐公乃武将出身,恃勇相轻,掣书挞使,城守而不降。其邻县争先效之,请将军定计。”张耳闻报,谓武臣道:“既不可以理就,当以威武屈之!”武臣然之。遂挥军东北,直犯范阳。徐公听得消息,乃引城中守军前来迎战。离城十余里,两军相会,就地列阵,武臣引张黡、陈释二将立于门旗之下。对面阵上,徐公当先而出,唤武臣答话。武臣扬鞭指徐公骂道:“助秦匹夫!不明道理,我必杀汝。”徐公立马横刀道:“吾为秦官,汝为民寇,怎敢以民伐官,还不早来降之!”武臣大怒,回顾军中道:“何人可擒之!”话音未毕,张黡跨马抡刀,早已飞出阵外,与徐公战作一团。二马相交,不及十合,徐公敌不过张黡,大败而走,武臣乘胜引军追杀。徐公退入范阳,分兵驻守。武臣人马随后赶到,将范阳团团围住,四面攻打。徐公虽全力坚守,怎奈武臣人数甚众,累日攻打,渐觉不支。
却说范阳城中有一名士,姓蒯名彻表字通,性机敏,善通变。见范阳被围甚紧,乃至县署求见。徐公闻其名已久,急接入署中坐定,问蒯彻道:“久闻先生大名,今得幸见,足慰平生之愿也。请问先生因何来访?”蒯彻道:“仆乃范阳一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