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着说着,方玮察觉到他脸上显露疲态,她停了口,站起帮他将病床降下。“我该走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回去小心。”方靖远点头,感到有点寂寞。这是他住院时每天期盼的快乐时光,他还想和孙女再多聊会儿,但虚弱的身体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轻叹口气,缓缓闭上眼。
方玮放轻动作收拾东西,收拾好正要道别,见他已经入睡,原本明亮含笑的大眼一黯,盈满了担虑。
如果有钱,她可以买更多更好的药帮爷增强体力,但她却连基本医药费都快付不出来了……她难过咬唇,帮他将被子拉至下颔处,将床头的灯熄掉,又看了爷爷一眼,才拿趄保温锅走出病房。
“欸,方小姐!”经过护理站时,柜台的护士叫住她。
糟……方玮顿步,表情羞窘,还是硬着头皮走回。“什么事?”
“方先生的费用还没结,我知道你有困难,但我也难做事啊!”护士拿出单据摊在她面前。
“不好意思……”方玮尴尬陪笑,拿起单据,上面的数字一个个压在心坎上。
虽然刚刚在爷面前说得傲然,但其实健保支付的项目有限,很多昂贵药品都需自行负担,加上只保了基本级数的保险理赔根本就不够,若非如此,她又怎会欠下八十多万的卡债?
如今,她信用卡的额度已全部用罄,哪有钱付这笔费用呢?
“不好意思没用啊!”知道今天收不到费用,护士小姐翻眼,把那些单据收回卷宗夹。“大后天是最后期限,如果再没缴,你可别怪我哦!”
“哦……”方玮闷闷应道,突然想到。“这件事千万别告诉我爷爷哦!”
“知道、知道。”护士点头。方小姐的状况她略知一二,但她也只能寄予同情,爱莫能助。
“一定哦,别让他知道!”方玮又再三叮咛,这才离开。
踏出医院,潮湿的空气迎面而来,她仰首看向轻飘雨丝的黑暗天空,眸中所含的情绪和夜幕一样深沉。
医生判断他只剩下半年的寿命,一旦撒手人寰,直系血亲所得的遗产将一辈子吃喝不尽。
言澍说过的话,浮上心头,方玮长长地叹了口气。
整件事,她还是觉得好不真实,她讨厌这种世界在一夕之间全然变色的“惊喜”。
若石宸寰才是她的亲爷爷,她该用何种心态去面对他?质问他当初为何弃奶奶不顾?还是难过他已所剩无多的生命?
当震惊退去,意会到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时,她会忍不住为石宸寰的身体担心。但她不敢多想,仿佛只要一动这样的念头,她就像是在背叛爷,和奶奶一样,她甚至不敢相信奶奶当初为何要这样对爷……
方玮咬唇,强迫自己冷硬下心。相较之下,石宸寰比爷幸福多了,他有权有势,至少不需被医药费逼得焦头烂额;而爷只有她,她说什么也不会丢下爷!
八十多万的负债对他而言,甚至连零头都称不上。
她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暂时纾解一下困境?这个念头才一浮现,方玮立刻用力摇头,想把那不该的念头全数甩落。
她根本不想和石家有关联,干么去觊觎人家的钱财?厌恶自己这样的想法,方玮快步走出,任由雨丝打在脸上,想冷静一下心情。
但她已走投无路了,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爷陷于病痛的折磨,什么也不做?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变成了快跑,像背后有猛兽追赶那般落荒而逃,却怎么也逃不开那负荷于心的沉重压力。
跑到机车旁,方玮粗重喘息,脚上的伤因磨擦到牛仔裤而隐隐作痛,再看到因之前摔倒而更显破烂的机车,她的心,更加紊乱了。
有没有什么可以两全其美的折衷方式?她该怎么做……
方玮懊恼抿唇,粗鲁套上雨衣,发动机车离去。
第三章
斜倚门框,言澍抽着烟,微眯的眸底有抹怒火在跳动。
原本只有一边的牙疼,随着左侧智齿的蠢蠢欲动,让他的情绪更加不好。
这女人!打电话说有事要跟他谈,约晚上九点在她家碰面,结果呢?都九点半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用他之前调查到的手机门号拨过去,得到的回应却是“暂停使用”,害他只能站在门口傻等,浪费时间。
早料到她不可能会放弃这个机会,所以接到她的电话他完全不意外。从昨晚得到消息之后,她一定兴奋得无法成眠吧!唇角讥诮扬起,言澍拿出随身携带的烟灰缸,弹了下,瞥了紧闭的大门一眼,有股冲动想把它一脚踹开。
身为律师不该知法犯法,何况为了她?不值得,忍住。他挟着烟抽,此时巷口有辆机车疾驰而来。
车灯由远而近,言澍看到戴着安全帽的人是她,将手中的烟在烟灰缸捻熄,俊傲的脸庞瞬间敛得面无表情,丝毫嗅不出方才发怒的气息。然而,完美的伪装在她停好机车后,无法克制地,因瞬间爆燃的怒气有了瑕疵——
她手上居然提了一堆百货公司的纸袋!
“方小姐,需要帮忙吗?”言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尽管他现在想做的是当场把她掐死!
被那些提袋弄得手忙脚乱的方玮抬头,看见是他,开心地把几个提袋递过。“好啊,谢谢!”她正愁没手拿钥匙开门呢!
感觉额角在抽动,言澍不动声色地伸手接过,他怕不赶快让手找事忙,下一秒,他真的会忍不住掐住她脆弱的脖子!
方玮忙着开门,一进屋,点亮了灯,看到墙上的钟,脸色一白。要命!已经九点半了?她不就让他在外头等了半小时?
“呃……对不起……”方玮回头尴尬歉道。
用脚将门踢上,言澍没回应她的道歉,反而举起手中的提袋问道:“放哪?”
“等我一下……”方玮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放在藤椅上,再接过他手上那几个提袋又放了上去。
虽然那烂椅子挺难坐的,但客厅里就这张椅子,摆满了她的战利品他还能坐哪?言澍抿唇,努力说服自己维持温文面貌,然而,绷紧的下颚仍稍稍瓦解了他的努力。
没时间观念、没常识、不懂待客之道——继昨天造访的观察后,他可以不假思索就数出连串的罪证!
“我想,方小姐叫我来,应该是已做好决定。”言澍打算速战速决,他不希望多年的功力毁在她身上。
停下整理提袋的手,背对他的方玮咬唇,而后点了下头。
“请问你的决定是?”
深吸口气,又深吸口气,她的心,还是跳得好快。方玮握拳,逼自己一口气说出:“找去见石宸寰。”
言澍扬笑。就说吧,谁抗拒得了这样的诱惑?“明天我会来接你去抽血验DNA,这是必要程序,请见谅。”然后在报告出来前,他会用尽威胁利诱,就算是假象,他也绝不让集所有缺点于一身的她出现在石宸寰面前!
“我没承认我是他孙女,我不验DNA。”谁知,方玮却忙不迭摇头。
强忍的怒火像绷紧的琴弦,“登”地断了一根。言澍噙着笑,朝她走近,而后缓声说道:“抱歉,你刚说什么?”
方玮回头正要开口,却突然顿了下——他没戴墨镜耶!刚进门时忙着整理东西没注意,直到此时才发现。
少了墨镜的遮挡,深邃的眉目加分不少,斯文俊秀又带着恰到好处的阳刚,称之为俊逸非凡也不为过,只是……为什么他明明带笑,她却觉得好危险?
应该是她想多了吧?思绪转了一圈,方玮决定置之不理。
“我说,我不验DNA,我只答应去看他,而且,我有条件。”说到这里,方玮开始心虚。
条件?“登”——弦又断了一根。言澍挑眉,再朝她走近一些,唇畔的笑意更加浓郁。“然后?”
“我……我……”方玮低下头,明明已在脑海转过数回的说词,此时却堵在喉头。她深吸口气,眼一闭,将最直接的要求一股脑儿说出:“我要钱,给我钱我才去看他!”这是敲诈,是勒索!她的眉心因罪恶感整个拧起。
“多少?”言澍轻道,黑眸变得冷冽。五十万?一百万?他不知该为她的贪婪愤怒,还是该为她的短视近利感到可笑。若身分确定,上亿财产就摆在眼前,她根本不需要在这里小家子气地喊着价码。
“唔……”方玮低下头,那个数字让她开不了口。“……五万。”只是去见个面就要求五万元,她这种行为应该会让人唾弃吧?
出乎意料的金额让言澍感到诧异。“一次五万?”
方玮瞪大眼。“当然不是!”见一次面就要五万,抢劫也没这么好赚吧!
“你知不知道,一日一确定你是他孙女,你得到的会比五万多很多?”他知道他这样像在提醒她手上握有所有的筹码,但他忍不住,她就算要分次剥削也该算过利益得失吧?!
“我知道。”方玮低道。就因为这样,让她昨晚天人交战好久。若有了那些钱,她就不需再为医药费和卡债烦恼,但她和爷的关系势必也会因此崩毁。拿钱、见面,她依然姓方,这是她所能想到最两全其美的方式。
言澍犀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掠过,他发现,思绪敏锐的他竟猜不透她的想法。
若是担心她和石宸寰并无血缘关系,她大可谈个丰厚的价码才答应验血,至少就算美梦破灭,她也海捞一笔。结果她却只肯答应见面,还小鼻子小眼睛地要了五万,虽然帮雇主省钱是好事,但这价码还真有点玷辱了石宸寰和他。
她是太笨,或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抑或是她以为只要见到石宸寰,就可以任她予取予求?言澍一边思忖,一边从公事包拿出支票簿,抽出钢笔,弯身在茶几上迅速填上金额。
“五万元现金支票,到银行柜台即可兑现。”他撕下支票,递到她面前。
这样就到手了?方玮有点不可置信,伸手去拿,却在即将碰触到的前一刻,支票被他突然抽回。
“但,我也有条件。”言澍微笑地看着她。
干么这样要她?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像贪心不已,方玮微红了脸,恼怒地瞪着他。“什么条件?”
“每次你和石宸寰见面时,我都必须在场,而且你和他可能有血缘关系这点,未经证实,我不许你透露。”笑容敛起,俊眸里的冷凛让人不寒而栗。
被他的气势震慑住,愣了下,方玮回过神来,不悦的情绪汹涌直冒。靠!这些话是她想说的好不好!
“我求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