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荣耀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成都--那些走远的人-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淦鳎颐靼姿俏液茫辉肝沂苋顺靶Α<依锬敲辞睿业目泷媚茄疲艺嫖约耗压T谘@镌俅渭叫⌒;ㄊ保乙丫淮蟾叶嗫此窖邸�
中秋节那天,我爸带全家人去二十里外的西昌城玩。当地盛产鱼,各种鲜鱼都产自地陷湖,去小饭馆点菜就先点特色鱼:炸鲜鱼一盘。他冲人家十八九岁的女掌柜的喊:
先日一盘!
女掌柜欢快地答应说:要得,先日一盘!
一会,炸鱼吃完了,想再要一盘,我爸又喊:
日不够,再来日一盘!
还要日啊?好嘛,马上就来日!女掌柜叫着,高兴得很。
当地人把鲜字自然也说成先,但把鱼却说成日,我爸明知道日这个词是北京人爱说的操,但不管三七二十一照学不误,我妈和我们几个孩子听了都不敢吭声。后来才知道,我爸说的那种京味土话,或者当地人用土腔土调说普通话,被称之为团结话,怎么说都可以。
就在我爸跟女掌柜说再来日一盘的第二天傍晚,他下班一回家把门窗关严,还拉上窗帘,然后神色紧张地跟家里人悄声说:出事了。
我们看着他,不敢问话。
他说,国家出大事了!
说着,看看我们每个人的反应,又抬手指指墙上的领袖像。屋里有些暗,相框里的两个人有点看不清。
他说,毛主席身边那个人自我爆炸了!
接着,他凭着记忆,把单位上传达的林彪出事的文件内容,东一句西一句地讲述一番。说话时那种焦急而恐惧的神色,好像他这个平头百姓跟人家林副统帅有啥瓜葛似的。
国家政治牵动了我爸的神经,他又跟我们说起从前的事。
你们可是不知道,灾荒年那阵,你妈在成都铁路工程学校的院墙下偷了别人种的莲花白,被楼上的人看见告了状。红卫兵贼着呢,过去多久的事都能翻出来,能饶过她吗?还有就是,那个户籍民警,我跟他说了十多次姥姥的户口迁移问题,他满口答应就是老不给办,我一气之下找到他们领导,告了一状。我估计他挨了批评就给姥姥办户口,结果发现姥姥的成份是地主。最后一次我又去催他,他嘿嘿嘿一笑,不说话,走了。结果文化大革命一来,咱们全家都倒了血霉。我看整个事情,坏就坏在姥姥的户口上。
我爸说的事,忽又让我们发觉多少年以来,全家人一直都怕红卫兵的那个小本本。
二哥顶撞我爸,说我爸把坏事都推到我妈身上。两人吵闹起来,劝的结果是两人跑到外面打了起来。二哥参加完成昆铁路大会战,还在不少地方修过铁路,何时又调到了大哥上班的机务段,我们都没留意。反正他跟火车继续打交道,跟我们一样也是高原上的人了。到了夜里,我爸躺在狂风呼啸的黑暗中,仍旧发出那些可怕的梦话。
第五章 来来来,偷吧偷吧,再偷点!
    第五章  来来来,偷吧偷吧,再偷点!
我妈上班的电话所离家不过二十米远,但她每次当夜班,都来不及吃晚饭,需要气喘吁吁一路小跑才不至于迟到,可见她把时间掐得多紧。没办法,我爸叫孩子们给她送饭,我送过几次。
我敢说,那个电话所可是个了不起的干净地方。
一间大屋子里,吊着几盏戴着蓝色灯罩的白色灯泡,立着一长排老高的差转台和十来把我从没见过的铁椅子。白天,会有不少人坐在椅子上叽叽喳喳地跟老远的人们说话。大屋的四面墙上都涂着绿漆,一直涂到人的胸口那么高,门口还放着十多双拖鞋,进门都得换鞋。老实说,我可从没见过那么好的拖鞋,更没穿过一双那样的拖鞋。第一次去送晚饭,我妈一个人背对我坐着,戴着耳机正跟远处的什么人说你好你要哪里,要不是她后来一再叫我别老站在门口傻等,光凭那些拖鞋,我就简直不敢进屋去。
进屋后,我小心坐到台前的一把椅子上,隔一会东看看,再隔一会西看看,不敢一个劲全看完,那样的话,会觉得太放肆。我妈接转完电话后,坐到台前写东西,用的是我的或者弟弟们的作业本。写了一会,她停下说是单位上叫写的,再写几句才吃饭。
我说,是批判稿?
她说,不,是家里的事。
我说,写这个干什么?
她说,好像还在调查什么。
我说,那是写交待。
  她说,对,是交待,交待家里的事。
我说,干吗要写交待?
她说,写就写吧,反正闲着没事,再说以前我也常写。
我说,以前写过了怎么还写?
她说,上面老想看呗。
我要过本子看了看,一张纸上写了七八行,中间没一个标点符号,怎么看都看不下去,只认出我妈的爷爷开过织布厂这么一点意思。
我说,你写的都是真事?
她说,咋不是真的呢?
我说,别的呢?
她说,还有呀,赶明儿还得写。
见我呆着没事要走,我妈收拾好几个硬壳本子和几张写了字的纸片,然后转头看看背后的门又看看我,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对头。我知道,我妈有事。
她小声说,跟我来。
我身不由己站起来,跟她走出门,穿过路灯照亮的长长的走廊,来到楼梯下面的角落里。她打亮电筒,往楼梯角一照,让我看见一大包草袋子装着的杠炭。草包上已被开了个洞,用破水泥袋遮着。她把破纸袋一拿开,露出黑乎乎的杠炭,我看出已被掏走了一些。她回头看看静悄悄的走廊,然后用更加静悄悄的声音对我说,她上个班已经弄回家了一点,趁今晚没人,要我再弄一点回家。
接着,她蹲下身动手掏杠炭,一块一块地往一个破旧书包里装。我紧张得要命,后退到走廊上,看有没有人。
我想起有一年,她带我从成都回保定老家。快进村时,她钻进公社的玉米地里掰了好些玉米棒子,使劲往怀里塞。我一看四周没人,也帮着掰了好些个。但突然有个守地的老大爷蹦了出来。
好大的胆,给我放下!他大喝一声,我妈和我都吓傻了。但事情很快又变了过来。
哎呀,原来是小二嫂子啊!大爷认出了我妈,高兴坏了。他一着急赶忙说,来来来,偷吧偷吧,再偷点!
不啦,偷够了。我妈红着一张脸急忙道谢。
来吧,这么些年不见,再偷点吧,我也帮你偷!大爷热情得不得了。没办法,我和我妈又钻进地里偷了一些,大爷还亲自帮着偷了不少。我永远忘不了我妈那种衣服里鼓鼓囊囊,脸上有些惊慌的滑稽样子。
我不知道天底下别人的妈有没有从不拿公家东西的,也不知道我妈拿公家的东西算是怎么回事。但是不管怎么说,别人的妈和我妈拿一点公家的东西真是好得不能再好,而且好像也不能说是偷吧。
黑暗中,杠炭发出邦邦的脆响。
我妈用来装杠炭的破包是我上学的书包,我认出来了。看来她往常没少动过我的书包,不然我不会老是找不着书包,还以为放在什么地方忘了背回家。
不一会,我妈用破烂的水泥口袋又掩蔽好草包洞,把鼓囊囊的一书包杠炭也藏在一边隐蔽处,还看着我用手指了指。我点头,表示知道她的意思是一会回家时把包取走。
然后,我跟她若无其事地穿过长长的走廊,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水池前,她哗哗哗地洗了手。
有一瞬间,我认为她在解放前干过地下党工作。
回到机房,她开始吃饭,神色紧绷绷的,还没从杠炭上缓解下来。这时,我又认为她干地下党准会误事,同时担心那一大草包杠炭是谁布下的一个陷井,以便把我和她抓个正着。
我坐下来,看着她,发了一会呆。
妈,明天上学我又没书包了。
哦,对啦,忘了告诉你,你的那些破书烂本子,我给你扔在床底下啦,就在尿盆儿旁边。她说。
扔尿盆旁边啦?我说,受惊不小,难怪我好几次满屋子找书包老没找着。
对,尿盆。
那我咋上学呢?
你把上衣脱了,把书本一包,不就可以上学啦。我在解放前念大学的时候,不也是没个书包,都是用一块大花布包好书本,手拎着去上的学吗?
你上过大学?我咋从没听说过?我盯着她眨眨眼,以免看花眼。
我也没听说过。我妈说,往嘴里塞进一片土豆。
我妈的历史可能跟那包杠炭差不多,被一堆破烂东西给遮住了,要想看清楚,得掏出来才成。当然,一次只能掏一点,不然书包装不下。我想。
天凉了,家里过年得点个火盆才好。她边吃边冷不丁地说出这么一句。
我心里清楚,由青杠木烧成的杠炭,不是我们这样的百姓人家能够弄到的,只有公家才能够用大汽车或者钢轨上跑的轨道车,从老远的原始森林杠炭产地运回来。有了杠炭,在寒冷的过年的夜晚,就能在家里烧旺一个青杠木炭火盆,红红的炭火上坐着一个冒汽的水壶,四周再放几个红薯,烤得满屋子都是香甜味。
妈,杠炭贵吧?
肯定贵吧?
老家有杠炭吗?
没有吧,老家没青杠树。
姥姥见过杠炭吗?
没有吧。
我爸有一双木头拖鞋。
我知道。
也是青杠木的吗?
一定是吧?
青杠木贼硬,我爸怎么弄成板子的呢?
他把咱家的搓衣板给锯了,把他自己的帆布裤腰带给剪了,才做了拖鞋。
我爸穿着那双木头拖鞋,刚从里屋走到外屋,就把脚脖子崴了。
崴脚是以后的事,最先他穿着新木头鞋还从楼梯上摔下来过呢。
我咋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那你咋说摔下楼梯了?
能不摔吗?
到底摔没摔?
没摔。
我说呢。不然我肯定会知道。
我也会。
那还用说。
我就知道是摔了,这瞒不了谁。
不是说没摔吗?
好,没摔。
是真摔了还是真没摔?
摔都摔了,还有啥真不真。
真是摔了?
他要真穿着木头拖鞋下楼梯,你看摔不摔!
好好好,你快吃吧,饭早凉啦。
咱家好几年都缺一块搓衣板,你爸到现在也再没系上过那么好的裤腰带。
他系的什么呢?
两跟鞋带。
差转台上的一个小红灯忽然闪亮起来,我用手一指叫道,妈,你看灯。
第六章 快容易,慢才难
    第六章  快容易,慢才难
我妈放下饭碗,走到台前坐下,很快戴上耳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