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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寡妇,这事便有了开头;要是她收下了药酒,看了药性功效,说不需服用,说明她伤得不重,这事却又罢了,难道黄寡妇能强迫她服用不行?若她说要试试服用,说明她是摔得不轻,又相信药酒的疗效,这事便有了眉目;若她把药酒放下,说要日后慢慢来试服,这事今晚也就罢了;若她今晚真能喝上一二口,这事便能大功告成。他在药酒里放足了安眠药,那怕她只喝一汤匙,也会烂睡如泥的。
“今天晚上吃完饭后你再去探她一次,看她喝了药酒没有。要是她喝酒后睡着了,你走的时候莫要把门关锁。”他小声叮嘱她。
他心痒痒的,决定今晚就要占有她。女人一旦被男人干了,就永远没有抵抗的能力。他有这个经验。
果然,一吃完晚饭,黄寡妇就再去探望陈兰英。她推门进去,灯光下,只见她躺在床上静静的睡着。一床土布染做的绿色的被子盖在身上,把漂亮的脸蛋衬托得像绿叶丛中的一朵盛开的花那样,显得十分娇羞和艳丽。黄寡妇看得呆了,她不敢叫醒她,轻手轻脚的把门虚掩起来,溜了出去。
又是一个的凄冷的夜晚。冬至过后,天黑得快,太阳才刚落下去,夜幕就跟着降下来了。农人们从地里回来,先喂饱几只鸡鸭,再起火做饭,开锅煮菜,然后,几条番薯几碗粥,老少同餐。吃完饭后,再烧水洗澡或洗脸洗脚,把一天的忙碌和疲劳跟着肮脏一齐洗掉。待一切事情做完熄灯就寝时,已经过了初夜,热闹了一天的屋子才开始安静下来。
大北风呼呼地吼叫,寒流正乘着黑夜在大肆喧嚣着。入夜,翻身楼屋侧的牛栏房里还亮着灯,窗门半开着。这时,从大屋的侧门闪出一个人影。在稀落星星的微光中,他三步两脚的跳到孤零零小屋的窗前,轻轻的推开窗门,探头探脑的向里面望去。只见灯火摇曳,照着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对面墙角那边放着一张小床,床上降下白色的蚊帐,床前的凳子上放着一身女人的衣服,床下还有一对女人的拖鞋。他再转过一边来推推房门,房门却没有闩,轻轻的一推就打开了。于是,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床前,轻轻的掀开蚊帐。
这人正是翻身楼的生产队队长易凌胜。他没想到今天的安排一切都那么顺利,吃晚饭时便喝了几两酒,只待夜深人静时就要出来偷香嘬蜜。现在眼见天鹅肉就在面前,不由得周身滚热。一掀开蚊帐,一阵清香就扑入鼻子里来,鼻子立即感到一阵骚痒,浑身的皮毛张了开来。他禁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床上的人儿并没有醒来。她仍蒙着头静静地向里边睡着,棉被紧紧地裹着身体。他连忙脱掉衣服,赤条条的爬上床去。
“心肝美人儿,你老公我来啦!”他像谵语般的说着,隔着被子,就要去抱她。
见她仍然卷曲着身体,一动不动,他便跨了上去。才待把她扳过身来亲嘴,忽然,只见他一声大叫,像触电般的从床上滚落下来,跌倒在地上。
“嗳呀,有鬼!”
昏黄的灯光下,只见床上有一个青面獠牙的人坐了起来。它光裸着毛茸茸的上身,举起鬼爪一般的双手,嘿嘿嘿地笑着。
眼见它爬下床,就要向他扑来,他吓得毛发直竖,七魂丢了六魄,赶忙爬起身来,拿了衣服,发疯也似的狂奔了出去。
外面,“哎哟”的一声惨叫,依稀的星光中,有一个黑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牛栏房里的灯熄了,房门轻轻的关上了。
天上开始飘落鹅毛般的细雨,刺骨的寒风在凄厉的呼啸着!
三十二回 效神鬼惩恶治奸;学大寨战天斗地
第二天早晨,翻身楼生产队发生了一件惊人的事情:生产队长易凌胜溺死在屎坑里。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社员罗添娣一早便去屎坑拉稀。她昨晚吃了芋头煲粥,一夜肚子咕噜咕噜的响,天一亮就急着去上厕所。刚踏到粪坑的木桥板上,解开裤子,一蹲下去,从屁穴里便巴啦巴啦的泻出了一大堆的屎水来。但却觉得有点儿奇怪,这屎水射到粪坑里,似乎被什么东西顶在上面了,发出卟卟卟的声音。定睛一看,原来有一堆黑黑的什么东西浮在屎水上面。她想,不好,生产队里这几天刚把粪坑的水加满,莫不是谁家的黑母鸡吃屎虫掉下去了么?便从旁边拿来一支搅屎的棍子,就往那东西拽去。只听得咕的一声,粪水里有件大大的东西浮了上来。仔细看看,她吓得魄不守舍,屁股也顾不得揩,裤带也顾不得扎,没命的奔了出去。
“死人了!有死人啊!”她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呼喊着。
天已经大亮了。几个娘们闻声赶来看看,只见粪坑里浮着一个人。这个人穿着黑色的上衣,肩膀以上露出在粪水上面,光溜溜的头向下俯着。有人找来搅屎棍子,只一拨,便把那人翻转过来。
“哎呀,是队长!”大家异口同声的喊道,都惊得赶快逃了出去。
几个胆大的老娘们找来一条绳和几支长柄的粪勺子,又拉又扛,合力把他弄上来。只见他两手摊开,两脚微曲,肚子鼓胀胀的,仍然张大着口,想必死前大口大口地喝粪水,被粪水溺死了。
媳妇张小丹见了,难免伤心的哭了起来。
一会儿,大队治保主任刘古泉也闻报赶来了。
“他怎么会跌到粪坑里去的呢?”刘古泉眼睁睁的望着,不解地问道。
“我见他昨天吃晚饭时饮了几杯鹿茸酒,想必喝醉了后去上厕所,脚下虚浮,一不小心就掉下粪坑去了!”张小丹哭着说。
“如此寒冷天气,许是冻僵了手脚便爬不上来罗!”有个婆娘说。
“这粪坑也太深了,这些天才叫灌满水,谁跌下去都难爬上来哩!”有人说。
“大北风天外面冷得紧,怎么不蹲在粪桶上屙啊!”有人叹道。
“莫不昨晚闹鬼啦!”有人觉得恐怖,伸出了舌头。
人们捂着鼻子,吐着口水都走开了。刘古泉打电话叫来了县上的公安人员,验过尸身,又叫来仵作佬王阿九,给死人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打电话告诉在县革命委员会工作的易志雄。不想,易志雄昨日到桃县地区去开会去了。地区党委正集中三级干部学习“批林整风”重要文件,三五天内谁也不准请假。于是,刘古泉跟张小丹商量,死人入土为安,第二天便买来一副棺材,叫王阿九把易凌胜的尸体抬到岭上去埋了。
易凌胜死了。就像死了一只狗那样,大队没有给他开追悼会。照例,要是哪个生产队的干部死了,大队都要给他开个追悼会的。但像这样不是患病而死,也不是因公牺牲,而是酒醉跌落粪坑里溺死,有谁能给他写个什么追悼辞呢?几天后,儿子易志雄从地区开会回来,也没有上坟去拜他。他只买些草纸,在他溺毙的厕所里烧一烧,掉了几滴眼泪,也就算是哀悼了!毕竟,这是自溺而死,或者是被鬼谋死,是极不光彩的事情!可笑易凌胜生性奸狡,为人阴险狠毒,自解放以来,托阶级斗争之福,乘文化大革命之风,过了二十多年风光岁月。他欺弱凌胜,斗善害良;杀夫占妻,奸淫妇女;盗窃贪污,苛压社员;又憎贵嫌贫,样样算计他人,可谓无恶不作,无欲不达。他以为生在如此日日讲阶级斗争的社会,自己出身的牌子正,关系好,有毛主席的“依靠贫农、下中农”的“阶级政策”在后面撑着,腰板直,又当队长,在生产队里可以一手遮天,是属于“老子拳头擂得石鼓破,卵棍也敲得凳板响”的那种人,尽可以横行无忌,乘势凌人;却不知茫茫宇宙荡荡乾坤之间还有个天理,一旦到了恶贯满盈的时候,谁也逃不了惩罚。他于惊惶中自己跌入粪坑,被屎水灌满了肠肚,终于在粪坑里溺死,最后落得个身臭人亡的下场。正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世间冥冥报应,何其邃密!
对于易凌胜的死,有人说,若不是当初土改时他分到了周伯年的新屋,则今天未必会跌到粪坑里去溺死,这是好事变为坏事;又有人说,他若不霸占陈兰英的房子,或许周树和的阴魂就不会谋死他;还有人说,若不是他的心肠歹毒,做的阴鸷事情多,断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这些议论,角度不同,说法也就不同,但都有个根据。俗语说,冤恶到头终有报,行得夜路多终会遇到鬼,也是事该如此。
原来,周芳芳当过几年“红卫兵”,文化大革命的“一斗二批”也炼就了她的造反精神。那天,她见母亲如此受人欺凌,实在忍无可忍,便立即回去泣告哥哥周宗贵知道,一心要替母亲报仇雪恨。周宗贵从小与周芳芳在一块,他十分爱护这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就去找好朋友刘昆玉商量。于是,两人便想出了一个办法来。
这刘昆玉二十二岁,是隔邻大队贫农家庭的青年,生得粗眉大眼,口阔唇厚,为人极是义气,敢作敢为,是周宗贵在中学读书时的同桌同学。文化大革命大串联那会,俩人戴着“红卫兵”的袖章,曾在一起“破旧立新”,打家劫舍,批“资”斗“反”,又一起串联,穿州过省,走遍大江南北;回农村后,他们和几个要好的同学过了几年游手好闲的日子,有事没事都常在一起吹牛弹琴,打牌抽烟。周芳芳有时也和几个女同学来跟他们一起谈天说地,或唱唱歌,或跳跳舞。同学之间,大家正当年少,又都喜欢活动,未免有点儿交情,便管昆玉叫“昆仲”,视之为大哥。后来,奈何虚度岁月,手头无钱,肚子空乏,挨不得饿,他跟周宗贵穷则思变,便一齐去周昌年家里学织藤椅,搞起副业来。买卖出入,两人常常厮混在一起,真如同兄弟一般。因此,他对周宗贵家里和周围的情况十分了解。后来,周宗贵又学阉猪阉鸡的手艺,大家在一块的机会就少了些。这天,他听了周宗贵的说话之后,不禁怒气填胸,觉得这个易凌胜也确实太可恶了,便决意要替他的妹妹周芳芳出这口气。
他们立即找来一捆用过的苎麻茎,把它们缚在一圈橡皮绳上;又去药材铺买来煅石膏,用糯米糊把煅石膏粉搓得结实,涂成红色,做成两个牙模,再找到四颗狗牙,把它们镶嵌进两块牙模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