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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联大。”
“联大崇尚XX自由,还管人衣着?”
林宽大笑。
XX,是讳称,以代替“民主”二字。民主还是舶来的新鲜事物,一般人对这两个字根本不太了解,当前的各种报纸刊物谈到它,也一律以“XX”代替。吴崇礼自上次来联大看了壁报“腊月”,忽然有了点XX意识,与林宽等人说话,开口闭口不离XX。
(注,《联大八年》之《八年来的民主运动》,资料室著,P49)
“联大换壁报了吗?”
“依旧是‘腊月’。”
“联大学生太不勤勉,说是纪念‘一二九’的壁报,这都纪念三个月了。”
“马上搬新校舍,蒋同学他们的‘群社’已在做准备,搬了新校舍就发新壁报。”
林宽说着话,脚就往外走。
吴崇礼问:“你要去哪?”
“朋友介绍了两份工,约好下午去见。”
“你……缺钱么?”吴崇礼扭捏一下,直白问出,“他们给多少薪金?你不如来我家商行。”
“我又不学会计,去你家商行做什么?别操心,修路的津贴还够我用。不过闲着也闲着,待下学期上了联大先修班,就要努力学习了,现在有空先挣点。”
“如果我能帮上忙……”
“实在吃不上饭,我且认得吴公馆大门,讨饭也要蹲你家门口讨。”
“认得吴公馆没用,我住小白楼,你且来小白楼吃蛋糕。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林宽笑起来:“讨口子还敢选口味?你个‘何不食肉靡’!”
与林宽分了手,吴崇礼看看亮晃晃的太阳,决定回家补个午觉。
才拐进巷子,,就见小白楼前停着辆轿车。
看来家中有客。
他迟疑了下,正犹豫要不要进去,门房见着他了,奔过来。
“少爷,崇礼少爷!”
“做什么慌张?”
“太太给公路局打电话,说您下班了。我们正要散出人找您去了。”
“找我?客人是哪位?”
“是小姐,小姐来了!”
“把话说清楚,哪位小姐?”
“说是您的女儿,玉蒽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为什么昨天发的一直看不到
☆、14。星星之火
在班宇寨,吴崇礼嘴上嚷嚷自己是玉蒽的后父,其实没往心里去,且一直以欺负小姑娘为乐,或拿小姑娘做道具来捉弄刀昭罕,如今面对那双充满期冀的眼神,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六岁的女娃娃,在名义上,是自己的女儿。
不管刀昭罕把女儿送来昆明是什么用意,玉蒽是很欢喜的。
吴崇礼自己的亲妹子吴淑珊也很欢喜,把玉蒽当洋娃娃打扮着玩。
对于是否留下玉蒽,小白楼完全没有讨论过“否”的可能。
虽然吴杨女士见惯世面,猛一看到玉蒽的那箱“生活费”,还是吓了一跳,满满一箱小黄鱼啊!
岩吞的话,“小姐衣着穿用全要重新置办,我家头人说请太太不要拘手,昆明小姐用什么,且让玉蒽小姐用什么,断不能丢了吴家的脸面。”
自吴家马帮大创,吴老爷子调了所有头寸去金沧买马,其他房手上有实业的还能周转,吴四爷家三个男人,吴崇仁从小住吴公馆不理会小白楼开销,剩下两个无用的男人,且要经常跟家里伸手。吴杨女士最近很是捉襟见肘,现在玉蒽捧着巨额生活费来投靠,她怎么可能把财神爷往外推?
对于忽然多出来的女儿,吴崇礼还是装了几天慈父的,后来露出真面目,又开始捉弄娃娃,不想却遭遇“妇女会”的集体讨伐,落得如丧家犬,当爹的反要把女儿供起来。
以吴崇礼的揣测,满以为刀昭罕是讨了新妇,所以容不得拖油瓶把人丢出来。这日玉蒽跟着吴杨女士学说汉话,介绍家里人时却不提后妈。
吴崇礼在一边翻小杂志,随口提醒:“玉蒽,你家里还有个妈妈呢。”
玉蒽问:“哪个是妈妈?”
“龚二小姐啊。”
“为什么龚二小姐是妈妈?”
吴崇礼听出不对味,详细一问,才晓得刀昭罕压根没纳妾。
“为什么你阿爸没娶龚二小姐?开门节时说好了的,雨季结束龚二小姐就过门。我走前且看了管家拟定的礼单。”吴崇礼很是不解。
“您走后,阿爸和属官大人天天吵架,我躲楼梯下偷听着几句——”玉蒽来昆明月余,活泼了不少,清清嗓子学刀昭罕说话,“‘我头人府邸没门槛么?随便什么人都往里塞,汉人还说可一可二不可三,现在是纳妾了,还不能我自己做个主?’后来我被管家太太拖走了,还听到阿爸在吼‘你少管你别管!’然后龚二小姐就跟着大伯他们离开了了。”
“看来刀昭罕是铁了心跟我作对,我选的人他偏不要……”吴崇礼嘬牙花子,眼珠一转,对懵懂的小姑娘说,“玉蒽,你阿爸是个色|鬼,他定是嫌弃龚二小姐不如另两位姑娘漂亮,想三个都纳又不好意思。不过那个绿筒裙确实丰|乳|肥|臀——”
“崇礼!”吴杨女士打断他,“你好好个男人不出去做事成日窝家里像样吗?”
吴崇礼吐吐舌,冲玉蒽扮个鬼脸起身离开。
玉蒽等他出了门,乖巧地把咖啡捧给吴杨女士,认真请教:“奶奶,丰|乳|肥|臀是什么意思?用摆夷话怎么说?”
吴杨女士搂着她喊乖乖,“别听你吴叔叔瞎扯,跟着他要学坏。宝贝,且给奶奶说说,你阿爸怎的要娶媳妇了?”
吴崇礼出得门来,心头乱哄哄的,走得几步没地方去,干脆叫个黄包车去公路局。
心头憋着点火。好个刀头人,竟真的不稀罕本公子挑的人,不惜得罪属官也要甩脱,硬是决绝!
转而又想,既然刀昭罕没有新妇,那他把玉蒽甩出来做什么?他看中哪个想纳哪个,玉蒽何尝挡得着?
吴少爷乱五乱六想了会儿,想不太通,只好罢了。
到公路局已是中午,打个照面就下班了。
他才走出来,就碰上一群刚跑路回来的机工,个个被烈日风尘镀成红铜色,一票黑夹克和大口袋裤子,一时之间真还分不出谁是谁,他这么随便瞟一眼,却见迎面一机工猛地一怔,然后低头快走。
他也不在意,才要转身,忽听到机工同伴喊“钟江,去吃过桥米线”,于是他转过眼再细看,那个急匆匆躲开的可不是钟江?
钟江被同伴喊破,只得停住脚,冲同伴们说了几句,然后过来跟吴崇礼打招呼。也不像往常那般凑近,生怕吴崇礼有细菌般隔着段距离,“吴主任!”
“钟先生?”
吴崇礼上前两步,钟江忙后退两步,这就勾起吴少爷的好奇了。
风水硬是乱转,怎么就转成了你躲着我?
于是吴公子猛冲过去勾住钟江脖子,“你也没吃饭?走走,我做东。”
钟江吓得挣扎。
吴崇礼体型不如人,力量亦不如人,只因钟江不敢拼命且脖子被掐也不好使力,两人勉强平手,扭扭扯扯走过墙角。
吴崇礼看四周无人才放手,喘着粗气问:“你躲什么?可是有相好的怕他误会?你且放心,我自前去与你作证,你来昆明后的动向我都晓得,包管帮你说圆了。”
“不敢劳烦吴主任,不敢劳烦!”钟江扭扭脖子喘顺气,警惕地看看四周。
“到底怎么了?”
钟江看他一眼,嘟囔道:“吴主任是有家室的人,怎么不与兄弟言说?”
“什么?”
“我看你没戴戒指,一直以为……若你明言,我不会缠着不放,你何必……”
吴崇礼大惑不解,正挠头,钟江的一个同伴跑来找人。
吴崇礼忙拉着他问:“钟江他怎么了?”
“吴主任,我们是回国援助的,现在运输处急缺机工,我们每日除了睡觉都在开车,就为了多抢运些物资回国。你们平白关人两天算什么?还真是蛮夷,蛮不讲理。”
“什么?”
原来钟江这次上路,到摆夷地时忽然被拦了车,然后被人带进林子里关了两天才放出来。钟江出来却对关押一事只字不提,还拦住同伴不让去摆夷寨子闹事。
别人不晓得钟江为什么被关,吴崇礼却猜得出,他咬牙问:“摆夷人可折磨你?”
钟江摇头:“我倒没受折磨,不过受了些警告,晓得自己僭越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我能高攀的。”
他同伴不明就里,仍发火:“钟江你何必为他们隐瞒?你被关两天怎么可能不受折磨?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吴崇礼爆喝:“你还受了伤?我看看。TM的,我给你讨公道去。”说着去撩钟江衣袖。
钟江忙不迭躲:“这是我逃跑时被荆棘勾烂的,他们真没折磨我。啊呀小邓请你先行一步可好?我与吴主任把话说清楚。”
小邓哼了一声,一脸“你就是天真”的表情走了。
钟江看吴崇礼满脸疑问,拉起左手衣袖:“看,就荆棘划了几道,已经掉疤了,摆夷医生给配了药,说不会留痕迹。”
吴崇礼放下心来:“康朗依杰的药草很灵验,你且用着。”
“吴主任——”钟江小心翼翼开口,“您真是,头人太太?”
“不是!”
“啊?”
“我与刀昭罕是结了婚,但我不是太太。”吴崇礼怒不可解,吐口唾沫骂道,“呸,LZ稀罕当劳什子头人太太?”
钟江糊涂了,但还是点点头:“既然成了亲,就、就——我也就断了念想。若以后,若以后您……”
吴崇礼且摩拳擦掌:“你放心,这个公道我定为你讨回来。哪个绑的你,我让他上你门前负荆请罪!”
吴崇礼跳上辆黄包车直奔刀氏寓所,那日岩吞把玉蒽交他手上就急匆匆走了,他不晓得此刻找去刀氏寓所能否找到管事的,且先把问罪和怒火带到。
他觉着自己是满腔怒火的,然则在黄包车上颠啊颠的,嘴角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那个男人,曾经的他的男人,到底要闹哪样?
新开通的滇缅公路是年轻活跃的,是朝气蓬勃引人钦羡的。
“马达一响,黄金万两,轮胎一滚,钞票一捆,喇叭一叫,黄鱼乱跳。”
除了西南运输处,很多私人运输公司也如晴天滇池里的鲤鱼,纷纷冒出头来。
在这些运输公司中,有家班宇运输公司比较特别。公司从机工到经理全是深眼窝高鼻梁的摆夷人,别家公司运美国货、苏联货,班宇公司还运地道缅甸货,尤其翡翠玉石,件件极品。
这班宇运输公司,且与西南运输处有关联,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