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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泰假意上火,“啪啪”抽了徐轮两个嘴巴:“你们还有什么值得狂傲的!别看常茂领兵到了山下,你们也休想活着出去!”他又朝徐方额头点了一下,丢了个眼色,转过身朝众人一挥手:“走!”大踏步走出了牢房,“咣当”,牢门又锁上了。梁泰对小头目说:“对他们要严加看管,千万不能出错。”“是,请监军大人放心。”梁泰又假装在四外查看了一遍,领人奔后山去了。
徐方见梁泰走后,又惊又喜,低声对田伯超说:“这回咱可能有救了,原来常茂已经到了山下,梁泰又是这个。”徐方吐了一下舌头,把舌尖往下一压,意思是“卧底”。田伯超点点头,示意他别往下说了,以防被人偷听去。徐方当然知道此中的厉害,越是在这时候,危险才越大。徐轮本想说几句,被徐方瞪了一眼,他才没有言语。
梁泰巡视山寨无意中发现了徐方等三人被关押在这儿,心中又惊又喜,就想把他们给救出来。可是事先毫无思想准备,身边又没有帮手,要救他们困难太多了,弄不好事与愿违,再暴露了自己,整个计划都得失败。怎么办?梁泰心似火烧,可急坏了。
掌灯后梁泰到议事厅给怀王请安,顺便向薛长策禀告了巡视的情况。薛长策笑道:“监军不辞劳苦,可钦可佩。”怀王也赞许了几句。
梁泰踌躇了一下,问薛长策道:“大帅,咱们山上留着几个祸害干什么,为什么不把他们杀了?”薛长策反问道:“你是指徐方三个?”梁泰道:“正是。”薛长策道:“对这三个人,留着比杀了好。”梁泰假意不解,问道:“为什么呢?”
薛长策一阵朗笑,胸有成竹地说:“道理很简单。现在是敌强我弱,不能不往坏处想想,万一咱们的援军不能及时赶到琅琊山,而对方大军云集,对我构成大的威胁时,咱们就可以利用徐方三个来要挟对方,交换条件。根据这三位的身份,我们的对手是不能等闲视之的,就会答应我们一些条件。”
梁泰心说:好狡猾的家伙,把后路都准备好了,遂说道:“大帅深谋远虑,的确高人一筹。不过,要能把他们收降了,化敌为友,为我所用,岂不更好吗?”薛长策摇着头说:“行不通,行不通,他们跟你可不一样。不怕你挑理,这仨人都是朱棣的栋梁,你不过是一条椽子,若想让他们为我所用,简直是白日做梦。”梁泰假意不服气,涨红着脸说:“不见得吧,难道他们就不怕死?倘若咱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拿高官厚禄以结其心,我看事情未必无望。”怀王点点头说:“梁爱卿所言不错,不妨试试看。”
薛长策还是不同意,他说:“那都是空费心血,对牛弹琴,何必多此一举。”梁泰毫不退让:“大帅,我们不妨死马当活马医,万一能行,岂不是件好事?”
胡金堂也插话道:“我看可以试试。我就不信他们三个都一样。哪怕劝降一个呢,也足以瓦解对方的军心。”梁泰赶忙附和说:“我就是这么想的,据我所知,田伯超与徐方不一样,他在朝廷当中是孤立的,也经常受人排挤,依我看劝降田伯超有希望。”怀王对薛长策说:“要不就试试吧,不行也赔不上什么。”薛长策看怀王也这样坚持,就不拉横车了。
怀王吩咐一声:“传孤的口谕,把徐方、徐轮和田伯超带来。”“遵旨!”薛长策又交给值日官一支令箭,在上边注明提审罪犯徐方三人的字样,值日官转身走了。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值日官走进议事大厅:“启禀王爷、大帅,三名罪犯已经带到!”怀王说:“带上来,都带上来。”
梁泰急忙拦阻道:“且慢。王爷圣明,不能这样劝降。”“为什么?”朱珺;不解,瞪着肉包子眼睛问梁泰。梁泰说道:“无论干什么事,也得讲究方法。王爷请想,要把他们一块儿带进来劝降,是很困难的。因为三个都在场,即使心里愿降,也不愿先张嘴。人都有自尊心吗,谁也不愿说软话,当狗熊,必须一个一个地劝,只要有一个活了心,剩下的就好办了。”
怀王觉得有理,问薛长策道:“卿看先劝哪个?”薛长策寻思了片刻说:“梁监军不是说劝降田伯超有希望吗?就先从姓田的身上入手吧。”怀王点头:“好。来人,带田伯超。”
帐下答应一声,田伯超被推进来了,到堂上双腿一叉,把脸甩向一边。朱珺;先咳嗽两声,平心静气地说:“田伯超,你把脸转过来看着寡人。”田伯超果然面向怀王,不过哼了一声。
朱珺;笑笑说:“田将军受苦了。来呀,看座。”“是。”有人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伯超身后。田伯超飞起一脚,把椅子踢出去一丈多远,议事厅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朱珺;倒吸了一口冷气,缩了一下脖子,薛长策几乎没有什么反应,这是他意料中的事,并不感到奇怪;罗镖冷笑不止;梁泰心情一紧,怕田伯超不理解自己的苦心,把事情闹砸了。
田伯超冲朱珺;瞪着眼吼道:“你想干什么来个痛快的,要杀要剐随便,少用软刀子扎人。”
梁泰忙站起来说:“王爷,我来说几句。”他抬步来到田伯超面前,拱手道:“田将军息怒,听在下一言。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样强硬有什么好处?”
田伯超狠狠地瞪着梁泰,刚想要说什么,梁泰忙抢先一步说:“你等等,听我把话说完。当然,自古忠臣不怕死,谁都乐意名垂青史,万古流芳。可是情况并不一样啊。朱棣好坏咱且放在一边,他是太祖的儿子,怀王也是太祖之子呀,保朱棣与保怀王有啥区别?朱棣是大明皇帝,朱珺;也能做大明皇帝,一没改换国号,二没把江山落入旁姓之手,做臣的问心无愧,因为咱们无权给人家分家。”
梁泰说到这儿看了一下朱珺;和薛长策,见他们不住点头,便接着说:“眼下人心厌战,老百姓恨透了战争,当兵的也厌烦战争。这样打下去有什么好处?劳民伤财,天怒人怨,有百弊而无一利。我们应该帮助怀王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田伯超怒问道:“那么你说,这场战争是由谁挑起来的?还不是你们这一伙吗?”梁泰道:“田将军只看表面,没看内里。胡、常两大家独霸朝纲,排斥其他功臣,怀王屡谏,朱棣却置若罔闻,怀王不得已,只好举事。你我做臣子的,又何必干预他们的事情?如果糊里糊涂地把命丢了,犯得上吗?”
田伯超低头不语,陷入沉思。梁泰又进一步说:“怀王德配天地,乃旷世之英主,就拿我来说吧,在那边只不过是盘小菜,可是现在呢,却一步登天,做了兵马总监军。倘若田将军愿保怀王,地位不比我强得多吗?”
怀王站起来说:“田将军,只要你肯保孤,孤加封你为定国公,肯定高于原职,你看如何?”“这个……”田伯超似有所动,低头不语。
梁泰抓紧机会,在怀王耳边说了几句,怀王喜上眉梢,亲自动手给田伯超松开绑绳,说道:“卿不必犹豫了,孤求贤若渴,愿卿助我一臂之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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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回 随机应变
怀王朱珺;对田伯超百般劝降,这一招果然见效,田伯超思索多时,终于跪倒在地,口称:“王驾圣明,罪臣不识贤愚,多有冒犯,万望恕罪。”怀王喜出望外,双手把田伯超拉起来,说:“卿深明大义,何罪之有。孤封你定国公之职。”“谢王爷千岁,千千岁。”
田伯超转身对梁泰说:“幸蒙将军指点迷途,容图后报。”梁泰笑了笑,但笑得很不自然,心中升起疑团,他不明白田伯超是真降还是假降,这是因为事先他们没有通过气儿,彼此都不了解。虽然他在牢房曾向徐方暗示过,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天知道他们三个明白不明白?倘若田伯超是真降,这件事可就麻烦了。其实梁泰的忧虑是多余的。自从他离开牢房后,徐方就动开了心计,已知梁泰进山卧底,还要设法搭救他们。小矬子把可能脱险的办法几乎都想到了,其中也包括劝降这一招。因此,他利用机会把看法对田伯超和徐轮讲了一遍,两个人将信将疑。徐方说有备无患,有这种可能最好,没有也不赔啥,只当快活快活嘴巴罢了。伯超、徐轮一听也对,就静下心来听徐方讲。小矬子便把假设的场面一一说了出来,如对方怎么问,你应当怎样回答,到了什么时候,应当说什么话等等。他对二人讲了许多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应付的办法。
真是无巧不成书,果然被徐方猜中了这一招,三个人被带到议事厅。田伯超按照徐方的意思,与朱珺;展开了智斗,后来一看时机成熟了,才假意投降。
怀王封了官,让田伯超坐下,笑着说:“田爱卿,孤还有一事相烦,不知卿可愿意?”“王爷有话请讲。”怀王说:“孤很喜欢徐方的机智和武艺,也有心将他收降,不过,这个人很难对付,卿能替孤代劝吗?”田伯超笑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徐方也不例外。他所以对朱棣如此忠心,不外乎恩义二字,倘若王爷以诚相待,并以重赏相许,依臣看成功有望。”
怀王大喜,吩咐一声:“带徐方!”时间不大,徐方被押进大厅。怀王示意叫田伯超说话。
伯超一向心细,惟恐朱珺;在试探真假,便装出一副非常认真的样子,对徐方说:“徐将军,你没料到吧,眨眼之间,我已经保了怀王了。”“你说什么?”徐方心里高兴,却装作满脸怒气。伯超道:“我说我已经是怀王的臣子了。”
徐方一跳多高,气得小脑袋直晃悠,破口骂道:“田伯超,小畜牲,真没料到你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势利小人!永乐帝对你天高地厚之恩,把你当成心腹爱臣,你这样做对得起良心吗?你的心被狗吃了不成?”
伯超一看徐方头上的筋也绷起来了,眼珠子也鼓出来了,刀条小脸也绿了,暗自佩服他真会演戏,遂说道:“徐将军此言差矣。我且问你,朱棣为什么对我好?还不是因为我给他卖过命吗?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