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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就叫亮成去换他吧。”
“那亮成干得来吗?”父亲有些担心地问到。
“去了就好办,到了那里我可以安排轻点的活让他做。”代叔叔安慰着父亲。
“那大队会同意吗?”
“这个你别管,我去找他们去。”
“这可是个好事,孩子交到你我就放心了。”父亲从内心发出了由衷的感激。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代叔叔又到了我家,进门就说:“总算把书记说服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作好准备,过两天我们就出发了。”
“你是怎么把书记说服的呀,自从那年为请客的事我们得罪了他就从没给过好颜色我们看。”父亲想知道代叔叔是用什么神药妙方使书记松口的。可是代叔叔只是说:“这个你别管,我自有我的锦囊妙计。”直到后来我们才知道代叔叔以父亲的名义自己掏腰包给书记送了一份厚礼,书记这才发了慈悲,答应了代叔叔的请求。
出发的那天到了,家里竭尽全力为我做了一套老土布的新衣裳,母亲把一床半旧的棉被洗得干干净净,大妈听说我要出远门也赶来为我送行,一想到我这次离家远隔千山万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和家人团聚,我的眼泪还是忍不住在眼眶旦打转,好在有代叔叔的照应家时人都还比较放心,更何况这次是代叔叔为我争来的福祉,虽然有可能是一次阔别,但奶奶、父亲、母亲、还有大妈心头都没有一点阴影,都相信代叔叔能照顾好我。尽管如此,我走的时候一家人还是把我送到村南头,站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去,直到看不到我的影子为止。
跟着代叔叔,我们步行了二十多里来到了清水镇火车站,一直等到傍晚我们才挤上了北上的闷罐子火车,那是用来载运货物的车皮,四周只有几个窗口可以打开,用来透光透气,里面没有座位,那时交通很不方便,一同挤在同一个车皮的人很多,站着的、坐着的、卧着的,横七竖八。车在中途虽然也停,但多半是为了让路不开门,因此内急的人往往就在车箱的角落里无所顾及的撒了起来,久而久之,尿骚味汗臭味充满整个车箱,不过身居茅厕久闻不觉其臭,开始还觉得难受,习惯了好就无所谓了,不知不觉自己也加入到了野蛮族的行列。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十堰二汽建设工地,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火车行至丹江口火车站,老天忽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列车运行的前方要经过崇山峻岭的武当山脉,地段险要路况差,有报告说前方出现路基塌方,为安全起见,火车决定停在丹江口站不再前行,直到这时车门才被打开;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大家都争着跑到门口,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雨下得很大,谁也没带雨具,只好呆在车箱里向外面张望,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只是闪电伴着雷鸣偶尔幕划破寂静的夜空。
天亮了,风停了,雨住了,我们接到通知说是火车要等到午后才能继续前进,我这才随着代叔叔走下火车,到附近买了两个馒头,在车上一直都是吃的临走时母亲为我准备的干粮,渴了幸亏有代叔叔在清水镇上车时用大瓶子装的一瓶冷水,啃完了两个馒头,我就含着火车站的水龙头“咕嘟,咕嘟,”灌了满满一肚子自来水,一顿早饭就这样对付过去了;就这在当时还算奢侈的;要不是代叔叔;我只能依然如故地啃我那又冷又硬的干粮。
那时的丹江口虽然还不是一个巿,但那里有刚建成不久的全国最大的丹江口水利发电站,利用等车的机会,我随着一同等车的人们去参观了丹江口大坝,站在用水泥浇筑的坝堤上放眼北去是浩渺无际的库区,雨后深绿色的库水给我们送来阵阵扑面的的清新,闷罐车一天来带来的憋闷和列车颠簸的疲劳一下子荡然无存。望南看,江水顺着闸口汹涌澎湃一泻千里,堤下发电机组在水力的冲击下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见到的最为壮观的世面,真的有一种留连忘返的感觉。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我们赶忙回到车上就着冷水啃了一点干粮,准备出发了,可是一等到再等直到日薄西山列车仍然没有开动的意思,一打听说是前面的塌方还没有修好,那时不象现在机械化程度高,一切都要靠人力肩扛背驼,于是我们不得不挤在闷罐车里企盼着铁路的修复。我们依然是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冷水,尽管这样我还没有一丝苦的感觉,因为在那个年代人们都是以能填胞肚子为满足,直到第二天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列车才一声汽笛长鸣徐徐向前爬行。自带的干粮已经在在今天早上就被消灭干净了,因为变质再不吃下就要全部扔掉。
中午仍是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点自来水;上车前又没有得到什么时候出发的消息再加上没到吃晚饭的时候,也就没有用什么填肚子,半夜列车还在行进途中,肚子就开始“咕嘟,咕嘟”提起了意见,问一下代叔叔他说:“别急,还远着呢,正常的话,明天中午才能到。”我听他这一说,心想:这下糟了,到明天中午至少还有十二个小时,肚子怎么办?不想还好,越想越饿,为了同饥饿搏斗我不得不用睡眠作为武器;为了充分利用好这个武器;我什么都不想;终于在下半夜随着列车行驶中的“咣嘟,咣嘟”的节奏,我裹着衣服半依着背包渐渐地进入了梦乡,暂时忘却了饥饿。
一觉醒来,晨曦已透过狭小的窗洞射进闷罐车里,列车依旧在青山绿水间穿行,车窗高而小只能在远处望着窗外的群山一晃而过,只能凭列车前进的响声来判断列车是否行进在桥梁上,从而想象着桥下潺潺流水,籍此忘掉阵阵袭来的饿意。又到了吃早饭的时候,同车的人有的拿出已经变味的干粮苦涩地哽咽着,尽管这样望着他们一点一点地蚕食,我还是忍不住流出了口水,历经风霜的我已经懂得了忍耐,我咬着牙同饥饿争夺时间,我知道现在唯一能作的就是与饥饿搏斗。
日近中午列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张湾车站,车一停稳,我们就纷纷跳下了车,我更是恨不能一下子就把肚子塞满,可是什么地方都没有一点可以进食的东西,我彻底失望了,心情十分沮丧只好张大双眼望着代叔叔:“代叔叔,还有多远呀?”
“快,背好行李再走五里路就到了。”代叔叔催促着。
“拼了,走就走,大不了就是五里路,总不至于要我的命。”这时我想到了水利工地的一幕幕,心想总比那要好。心里这样想着,脚下就迈出了坚实的步子。
我随着人流,总算走完了五里路程,到达了大岭沟三线建设工地。我被安排在一幢四层楼的集体宿舍里,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住上楼房。刚放下行李就有人喊吃饭了。我随着大家来到食堂,才知道这里的中饭早已吃罢,我们所吃的是先吃的人留下来的,大米饭已经冰凉,水煮包菜帮子(包菜芯外面的叶子)还很少见到油星,就这还是定量的,每个人半斤米饭,一勺子包菜帮子,我三下五去二就消灭得一干二净。虽然肚子远没有填饱,但碗里早已底朝天。想再吃一点那是不可能的,只得满怀遗憾地放下碗筷,回到寝室。
第二天,要随着民工正式到工地上支去了,临行前,代叔叔找到几个领班的诉说了我的坎坷经历,并一再叮嘱他们要他们关照我。我们的任务就是建厂房,那几个领班确实是按代叔叔说的尽量让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我的心情出现了少有的轻松愉快。三天后我给家里写了一封家书;报告了我在这里的生活、工作,信里洋溢着乐观和热情,后来听说家里接到我的信后很是高兴了一阵子。
一个月后,一同来的老乡中有人要回去探亲了,我又托他们带了一条万山牌的香烟和一些糖果回家,这是用我第一个月的工资,也是我生平第一次用自己挣的钱敬为家里人送去一点绵薄的爱,心里有一种乐滋滋的感觉。那时上三线除了队上记工分以外,每月还发三十七元五角钱,这个待遇足以让农村人羡慕。半个月后探亲的人返程了,父母没什么给我带,就炒了一点干馍馍托那人带给我,大妈把家里仅有的二十个鸭蛋煮熟了带给我,当我接到家里带的东西时一股亲情顿时温暖了全身,尽管只是一点炒馍馍,但那里面有父母、有奶奶、也有姐姐妹妹的一片深情,尽管天热鸭蛋已经臭了,但那里面有年迈的大妈,有哥嫂的一片相思情。臭老鸭蛋我没舍得扔还是把它吃了,干馍馍我没一次就把它消灭,而是留在晚上我思念家人的时候就拿出来嚼一嚼。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离开家乡出远门,离开家人的时间最长,尽管代叔叔践行了自己的诺言把我照顾得十分周到,尽管这里的生活劳动要比家里好得多,但思乡念家之情是人之常情,离家的时间越久思家的心就越切。白天与同事们在一起劳动有说有笑倒还好过,到了晚上父亲、母亲奶奶、姐姐、妹妹的影子常常伴我进入梦乡,越是想家越是觉得时间的漫长,三个月的时间表就象过了半年。正当我思家心切的时候,本家的幺爷突然背着行李来到联成一片线工地,我既感到亲热又感到吃惊,离别三月之久终于又见到了来自家乡的人,吃惊的是一个生产队只派一个人上三线,我在这里怎么老幺爷又来了呢?满腹狐疑又无法开口询问。直到第二天早饭后代叔叔才把我找到一边轻轻地带有几分不安地说道:“孩子,你爸爸病得不轻,家里请你幺爷来换你回去,车票我已经成为替你买好了,昨天没敢告诉你是怕你晚上着急。”
我听了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顿时犹如五雷轰顶,赶忙跑去找幺爷想问个究竟:“幺爷我爸爸得的是什么病,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是什么病,问题不大,只是想不通看看你。”幺爷为了安慰我什么也没说。
我听了幺爷的话,赶忙收拾行李。代叔叔把我送上了车,我年仅十七岁就只身一人就踏上了返回的路。到了清水镇车站已是午夜三点,我没有在候车室逗留,背上行李冒着漆黑的夜晚,一个人摸索在乡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