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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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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队里给我什么照顾,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找你的。”
是呀,母亲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父亲死后是我们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母亲就没有向谁低过头,今天为了儿媳妇,也为了末曾出世的孙儿她不得不低下了她那在我心中一向高贵的头。按辈份,队长应当叫我母亲舅妈,可就是因为我们多年来一直处于社会的最底层,我们一直没想高攀,但是这次母亲不得不套起了近乎:“外甥呀,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们一家都不会忘记你的好处的。”
也许是母亲的虔诚打动了队长的心,队长终于点头了:“好吧,我们开会商量一下。”
说是商量,其实还不是队长一句话。母亲见队长有了松动,赶忙回到家里把仅有的几十个鸡蛋拿去以表谢意。
队里的体力活减轻了,家务活母亲和妹妹绝不让她染指,饭熟了端去送到她的手上,全家人象对菩萨样把她供着。总是寄希望孩子生了慢慢就会好的,企盼着小精灵的到来会缓和家里那沉闷的空气。
十月;正值国庆节休息;妻子分娩了;居然生下了一对龙凤胎;龙凤呈祥给全家带来了无限的喜悦和盎然生机,妻子那一向铁青的脸也绽开了一丝笑意,母亲和妹妹们都是笑得合不拢嘴。然而好景不长,孩子满月了,按照农村的规定,妻子必须得出工参加队里的生产劳动了,于是晴了一个月的妻子的脸又开始变天了,整天拉得老长老长,母亲再一次找到队长:“队长呀,你看她,带着两个小孩,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我们想请长假,等孩子到了半岁的时候我媳妇再出工,行吗?”
这次队长怎么也不同意:“那可不行,别人都是一满月就出工,就算你是双胞胎也不能休息半年呀!”
那时不象现在出不出工自己作主,一切都得按照队里的制度,不出工不仅没有工分,而且还要惩,在那个靠工分吃饭的年代,一家人都指望工分活命,虽然我参加了工作,但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九元钱,除了我的生活费所剩无几,只能贴补家里零用,一个人不劳动不要工分,还能勉强维持,可是惩起来那可是个无底洞呀,母亲也还不满六十岁,按规定也必须出工,怎么办?天大的困难不能不管小孩;天大的困难;也不能不为媳妇着想呀!母亲先是好话说尽;最后不得不说出了一些近乎无赖的话:“谁家象我们这样,生的是双胞胎呀,队长你们万一不同意,我们也还是要请假的,谁惩了我的工分我就把孩子抱到谁家去,叫我没饭吃,我也叫他不得安宁。人心总是网长的,谁家象我们这样会不请假,我就不相信。”
队长见怎么也说不服我的母亲,只好说:“那就这样吧,你可以不出工了,但你的媳妇必须出工她年纪轻轻的就不出工,别人会攀比。”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做三个月,孩子太小了,三个月后我就不出工了让我的媳妇再出工行吗?”母亲就象谈一笔很大的交易样,不得已只好提出了折中的请求。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队长总算点了头。
一个星期到了,周六放学的时候,我把她连同孩子带回了家。母亲和妹妹见我把她们母子送回来了,早已将心中的阴影扫得一干二净,满面春风的迎上前来,又是抱孩子,又是问寒问暧。
有了上次的教训,一家人对她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冒犯了天颜似的;包括我在内都是尽量以情感人;希望通过我们的行动去感化她;然而这一切努力都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不仅没有受到感化;反而更加变本加厉,最后竟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八三年腊月二十,我正在写学期结束的工作总结,本家的弟弟找到学校来了:“哥哥,家里出事了。”
“什么事呀?这么紧张。”说弟弟紧张,其实我心里也骤然收缩。
“嫂子把大妈和四妹赶到了一边,非逼着她们要她们分开过。大妈和四妹没办法只好挤在一间偏房里。”
“什么时间的事呀?”
“腊月十八,已经分开两天了,大妈不让我们告诉告诉你,我想这不是个办法。所以借上街的机会跟你说一声。”
听到这里我犹如五雷轰顶,眼前顿时金星直冒。我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终天发生了,很快我就冷静了下来,思考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特殊的生活经历使我和母亲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我曾发誓,就是讨饭也不能丢下自己的老母。
按说家丑不可外扬,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哪能还顾那么多呢。于是我找来了既是同学又是同事的我最要好的朋友;和他一起商量对策。经过反复磋商,我们一致认为,作人最要紧的是形象,一个连老人就不赡养的人已经丧失了作人的起码要求,封建社会还明确规定,为官者死了父母必须回家丁忧三年,隐瞒不报者削职为民。我们是教书人,多少还算一个知识分子,还要教育学生,我们自己连老人就不赡养,尤其是象我母亲这样受苦受难,为我们长大成人流了多少泪,洒了多少汗,滴了多少血,更何况凡是了解我母亲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是一个顾大局讲面子的人,没有理由把她分在一边,真要把她分到一边世人指责,天理不容。最后决定,先由他到我家找到我的妻子做工作,争取力挽残局。
当天下午,我的那位挚友就亲自赶到我家做说客,希望说服我的妻子。一个下午我没有一点心事写总结,一个人躺在床上,暗自流泪,在我的眼前总是闪现母亲那披星戴月的身影,耳畔总是响起父亲和奶奶临终嘱咐。
“儿呀,赡养老人是我们作人的责任和义务,你长大了不能作昧了良心的事,只要你的母亲能把你奶奶养老送终,你就一定要保证把你母亲养老送终。不孝之子,到了阴间也要受到严惩的。”这是父亲临终时最大的心事,既担心母亲不赡养奶奶,又担心我不赡养母亲。
“孙呀,你的妈一辈子不容易呀,你爸死后这个家就靠她一个人支撑着,家里那么大的困难从没说过不养活我,她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对得起我,也对得起你们。你这一辈子就是讨饭也不能不养活你的妈。”这是奶奶临终时泣不成声的嘱咐。
我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我的同学身上,我知道他是一个说服能力很强的人,一旦他失败而归,就意味着我的家庭将面临着一场不可想象的灾难。
天黑了,不见我同学的一点踪影,我在想:是不是什么事占住了,来不及跟我见面叙说呢。我起了床拖着沉重的双腿,来到他的寝室前一看,室内没有一丝亮光。我的心格噔一沉,我不敢往下想,赶忙回到自己的寝室。一晚上我没合一下眼。
天亮了,已经两顿没有吃饭的我,虽然肚子没有饿的感觉,却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泪水早已湿透了枕巾,静静地等待着有如意的消息传来,哪怕是一点点。
大约八点,寝室门终于响了,我来不及穿衣服就开了门,只听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此人是横不讲理的河东狮,没法沟通。”
我一听就知道看来一切努力都是白费蜡,但是我还是想问个清楚明白:“是为什么事呀,怎么闹得这么凶呀?”
“家里杀了年猪,她硬说你老妈把猪肉偷了,无论老娘怎么解释,她就是不听,我看是有意找碴想赶老娘出门。”
“那现在呢?”
“我好话说了千千万,道理讲了几箩筐,她就只认一根筋,不把老娘分到一边誓不罢休。不得已,我又说,那你一定要把老娘分到一边,总不能让她喝西北风呀,你看一个月给她多少钱,一年给她多少粮食。你猜她怎么说。”
“她怎么说呀?”
“她说‘我要看孩子不能种田没粮食给。你那点工资还不够孩子买奶粉,钱也不能给。’这不是逼老人死吗,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听了他的叙说,我的眼泪象断线的珠子,不住地往下流,呆呆地坐在那里泣不成声。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次我流的泪比我父亲死时还要多,我在想我有何面目去见家乡父老。我的同学见我泪水不止,心情十分气愤地劝到:“这种事不值得流泪,要想办法让她接受教育。”
“那你说有什么办法呢?”我问。
“我看有必要找他的娘家人,找他的父母,看他们的话听不听得进。”
“这不是让她娘家难堪吗,这样做显得我粗俗,缺乏教养呀?”
“我们是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又不是作了见不得人的事,如果她的娘家能正确对待,说不定会有好处,你看她平时最听谁的话就找谁。你亲自去找,晓之以理。走一步看一步。”
听了同学的话,我虽然觉得也有道理,但我终归是拿不下这个面子,只是默然不语。
同学整整劝了我一上午,直到要吃中饭了才闷闷不乐的离开。那一天我又没有吃饭也没有起床。我想了很多,想到了我一生历经艰难曲折,想到我们母子相信依为命的艰难岁月,心中忿忿地感到苍天不公,为什么总是要想办法给我以无情的惩罚,过去总想到参加了工作,我就从此跳出了苦海,哪知上帝却会派这么个恶女子来惩罚我,让我跳出了人生的政治苦海,又一头扎进婚姻的苦海,我该如何面对。我想到了离婚,但那嗷嗷待哺的两个孩子怎么办,我饱受了没有父爱的痛苦折磨,难道我还要让我的孩子继续走我的路吗,孩子们是无辜的呀!我也想到以死来挣脱这个枷锁,已经年迈的母亲幼年曾经丧母,中年丧夫,难道还要她老年再经受丧子之痛吗,人不能自私只为自己而不为别人着想呀。离与不离,死与不死这两对截然相反的念头在我的灵魂深处不停地打来打去,一会这个战胜那个,一会那个又战胜这个,哪有什么心事吃饭,哪有脸面起床。一直折腾到傍晚,还是我那位同学约来了我的另外两个十分要好的同事,买来了几样菜肴,生拉死拽地把我从床上拖了起来。
“老这么不吃饭怎么行呢?总这样睡着能解决问题吗?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被儿女情长家庭恩怨所困倒,大不了离婚。”
“生你者你母,养你者也是你母,象你妻子那样横不讲理目无尊长的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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