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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情况有些严重,没有丝毫犹豫,赵怀金立刻建议趁夜出发。
半个小时后,全队准备完毕。对于柳庄车站的伪军俘虏来说,这样的昼伏夜行已经习惯并且麻木了,而对于周宝贵的伪军来说,却是苦不堪言,好在对于自己还是“俘虏”的身份有比较清醒的认识,只能强打起精神跟着一起走。
赵怀金在李德明的坚持下,终于坐上了马拉的车子,他的确是疲惫的很,刚一躺下就睡着了。李德明亲手在他身上盖了一件大衣,留下一支小队尽可能地消除宿营的所有痕迹。指挥队伍趁夜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终于发现大批的鬼子纷纷回到自己的驻地,对于失踪的周宝贵伪军,也没有引发进一步的搜索。似乎对于搜索没有结果早有预料,而对于伪军的消失也没有在意。这个情况让李德明几个人非常困惑。
“营长,前面三十里就是邹县的小雪村,是个大村,俺已经派人去侦察了,争取今天晚上赶到那里。”马见贤报告说。
李德明还没有说话,就听见放哨的士兵大喊“飞机”,赶紧扭过头紧张地看着天上。轰鸣的声音由远及近,不多时,几个黑点迅速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
“六架飞机。”赵怀金沉着脸说道。
“狗日的,恢复得够快的。”李德明骂了一声。根据那队鬼子骑兵的情报,这附近只有一个机场,就是他们袭击的那个,可是才几天功夫,鬼子的飞机又在天上招摇。
顾新民在一旁安慰道:“营长,你们没有破坏飞机跑道的工具。我听说只要跑道没有破坏,恢复起来就不麻烦,调几架飞机可可以了。”
李德明无奈地摇摇头:“那有什么办法?天寒地冻的,又没有锄头什么的,根本破坏不了跑道。那狗日的跑道结实得很,飞机爆炸也才炸了地点大个坑(地点大个――很小)。”
目送着天上的恶魔消失在远方,所有人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但不一会一阵闷沉沉的爆炸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引得几个人举起望远镜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
“马队长,我看你不用去侦察了,小雪村一定没有鬼子。”放下望远镜的李德明心情沉重地说道。刚才他已经看见极远处的天空升起几股黑烟,而在黑烟的上方是几个若隐若现的黑点。看距离,正是马见贤说的小雪村。
“狗日的,这群没有人性的畜生,那里都是老百姓啊。”马见贤忍不住骂道。
李德明想了想说道:“我看这样,等鬼子的飞机离开了,就让侦察兵过去一趟。鬼子能轰炸这里,说明附近不会有敌人。”
“我刚才也是这么在想。”赵怀金点点头:“一来一回,时间也差不多正好天黑。”
“明白,我马上去准备。”马见贤答应一声,招呼手下准备。
在等待侦察结果的时间里,李德明和赵怀金几人的心情事复杂的。看看地图,目前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界河的路程已经很近了。就是不知道两下店的鬼子对北面的防守是不是很严。李德明甚至有些想法,希望和界河的守军南北夹击,一举夺回这个津浦路上的重要据点。
天黑以后,出去侦察的兄弟终于回来了。
“营长,营长!”远远的,马见贤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他语气里兴奋的意味非常浓,使得不少听见的士兵纷纷站起来。
李德明和赵怀金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掠过一丝诧异。看着走近的马见贤,赵怀金笑呵呵地问道:“看你的样子,一定是遇上好消息了?”
“废话,我早就说了那里莫的鬼子。”李德明笑了笑,有些奇怪,出发前告诉马见贤自己的判断不过是得到证实而已,他有必要这么大呼小叫的麽?
“天大的好消息!营长,你们看我带了谁过来。”马见贤毫不谦虚,顺手把跟在自己后面的一个人拉了出来,指着李德明、赵怀金说道:“谭排长,这位就是我们营长,另一位是副营长。”
“长官好。”那个也穿着川军特有的明黄色军服的汉子上起一步,举手敬礼。
李德明这才发现面前敬礼的人也是一身川军的军装,说的却是一口字正腔圆的乐山话,无一不是表明了他的身份。而他自己的队伍里也有不少乐山仁寿的人。李德明刚想训斥马见贤,猛然间一个念头闪电般掠过,在仔细看看,那个汉子竟然不是自己的手下!
李德明此时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遇到友军了!
这四个字反反复复出现在李德明的脑子里。一个多月的孤军奋战,就这么着忽然结束了?心里一时百感交集,竟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那汉子不喊“营长”喊“长官”,就算赵怀金这样并没有把部队所有人认完的,都已经明白马见贤口里喊的“天大的消息”是什么意思了。短暂的沉默过后便是一阵阵激动的欢呼。士兵们相互传递着这个消息,所有的人眼眶都涌出了泪花。
“兄弟辛苦了。”李德明惊醒过来,一把拉住这位姓谭的排长的手,激动地说道:“天可怜见,我们这支孤军总算是见到了娘家人。”
“不知兄弟是哪位长官的部队?”赵怀金虽然也激动,但还是没有忘了必要的程序。
“看我也高兴得都昏了头,搞忘了自报家门。”谭排长有些不好意思。周围的气氛也影响着这个年轻的排长,他把手抽出来抹了一把忍不住流出的眼泪,重新敬礼说道:“两位长官,在下第22集团军45军127师757团1营警卫排排长少尉潭轩,奉命前来引路。”
“呵呵,都是自家兄弟,莫这么正经。顺水,倒碗水来,让谭排长润润嗓子。”李德明笑了,又问道:“你们怎么也会到这里?我们都和总部失去联系好久了。”
听李德明这么一说,潭轩点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回答说:“自从在洪洞休整完毕,我们全军就往这头赶。听说韩复榘连续放弃阵地一路狂奔,我们就在界河停了下来。和在两下店的鬼子隔河向望。后来我们攻了两次都没有把两下店攻下来。前几天接到命令,到敌后展开骚扰行动。”
“这么说你们也是没到几天?”李德明微微一皱眉:“骚扰行动?未必然五战区是准备反攻了吗?”
“这个我倒是不是很清楚。”潭轩摇摇头,有笑了笑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们还以为这位兄弟是敌人,差火米子打起来(差火米子――差点。这个词的意思比差点还要紧急)。后来解除误会,营长就叫我赶紧过来带路。”
潭轩不说,李德明也能大致想出当时的情景,他急于了解情况,有问道:“你们现在的情况如何?我缴获了几步电台,一直都联系不上你们。”
潭轩神色一黯:“李营长还不晓得,上个月我们全部换了密码,狗日的日本人太凶了,破译密码一整套(一整套――很有办法)。听营长回来说的,我们现在是一个月换一次。”
“唉,怪不得。”李德明苦笑着说道:“我当时可是心都完全凉了。”
潭轩安慰道:“李营长,你联系不上我们着急,长官联系不上你们更着急。据说邓长官他们几个人担心惨了(担心惨了――非常担心)。自从上个月月初失去你们的消息以后,从邓长官开始,一路下来都着急得不得了。这次我们团出来,上头还专门吩咐了我们王团长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你们。”
“有劳诸位兄弟了。”李德明心里一阵感动,自己虽然成了孤军,但是长官们还是很挂念自己的。
“李营长多虑了,这些都是兄弟们应该做的。”潭轩忽然一笑说道:“营长你在邓长官面前借装备还要算利息,可是全军到处都传遍了。我们营长肠子都悔青了,一直在叫唤为啥子他没有你动作快。”
“哈哈,”李德明大笑。他终究还是年轻人,做出这样一件全军闻名的“壮举”,每每想起就十分得意,不过他虽然得意,心里却也明白,这还全靠他救了邓长官一命加上舅舅林修然的关系。一个多月来的紧张、不安、郁闷的心情,随着这阵笑声也彻底解除了。
下达了快速前进的命令后,所有人都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跟着潭轩向小雪村进发。一路上大家都已经知道前面待会要见到的队伍是一个军的,老兵们一个一个交待,都尽量把自己认为最好的精神面貌拿出来,说什么也不能丢这个脸。
天完全黑了以后,队伍靠近了目的地。已经可以看见不少举抢警戒的哨兵。那些哨兵友好地向队伍挥手致意,这让不少人忍不住抽泣起来,所谓的“精神面貌”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那种见到亲人的心情存在。这样的心情甚至影响到被充作脚夫的伪军俘虏。
小雪村虽然名字带个“小”字,却是个又数百户人家的大村子。下午鬼子轰炸后的残垣断壁历历在目,不少川军士兵在帮着村民打整着,也有一些老人和妇女守着已经死去的亲人遗体一动不动,他们的眼泪已经留干,剩下的,仅仅是呆滞的目光。对于从身边走过的这些军人,连抬头看一眼的动作也没有。
队伍里兴奋的议论声没有了,这样的场面他们虽然见得多,但是到再一次见到,心情依旧是沉重的。
村子里面的打麦场上架着几口大行军锅,柴禾在下面燃烧着,飘过来一阵米饭混合着面食的香味,这让还没有吃东西的李德明他们有了饥饿的感觉。
“谭豁子,你这么快都回来了?”一个肩扛着上等兵军衔,个子不高,微微有些发胖的中年人冲着队伍喊了一声。
见有人打招呼,李德明向后挥了挥手,队伍停了下来。
没等他说话,那边潭轩早就看见这个喊他的军人了,笑着就回敬了一句:“二叔,你年岁也不小了,友军面前也不晓得给自己的嘴积点德。”不等那军人回话,半转身指着李德明他们说道:“这是我们军独立团的,这是李营长。营长吩咐好好款待。”
“晓得,晓得。”围着厨裙的军人伸手打了一下潭轩:“你龟儿子前脚走,张广子后脚基于把我喊到跟前交待了。放心,睡的地方都准备好了。”说完向李德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