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金军攻击陕西,是从建炎元年开始的,金帅完颜宗翰亲率西路军强渡黄河,攻克洛阳,随后分兵以完颜娄室率领西路军近一半的兵力进攻陕西。完颜娄室先率部驻于河中府,自率万余骑兵趁夜踏冰过黄河,攻下了京兆府,陕西大震,一些大将和守臣纷纷投敌,但泾原路的将官曲端却在这时脱颖而出。在南北两宋之交的乱世中茁壮成长的曲端,身经百战,有丰富的临阵经验,也有着非常出色的战略眼光和战术素质,可惜他的大部分精力并没有放在抗金救国上面,他每天呕心沥血、废寝忘食的事情便是如何广结善缘,保存实力。他挤掉了中央的特派员王庶后,吞并了地方义军和许多山贼,经过几次陕西军政官员的大洗牌之后,他不但没有被洗掉,反而越来越强大,实际上已经坐上了陕西大军第一把手的位置。张浚到来之后,便马上让曲端实至名归了。
张相公陕西之行,用赵鼎的话来说,是“半天下之责”,赵鼎这话略带着酸意,后来他自己去主持川陕政局时,要钱没钱,要人无人,气得他破口大骂:“张浚入蜀时就可以拿那么多钱,我今天连一分钱都拿不到,这不是让我像个叫花子一样入蜀吗?”赴任后的张浚马上在川陕政局展开了一轮大洗牌,他把川陕的钱粮兵马都交给有经济大才的赵开打理,让他作后勤部长,接着先后罢免了熙河军区的长官张深,环庆军区的长官王似,提拔了一大批西军中的少壮派,如名将刘仲武的儿子刘锡和刘锜,曲端手下的爱将吴玠和吴璘等人。最后他登坛拜将,拜曲端为威武大将军。此时的张浚是真心诚意地想在军事上倚重曲端的,所以当他看到曲端上坛受封,坛下将士欢声雷动的景象时,感动得一塌糊涂,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改变了从北宋末年开始西军六路各自为政,互相掣肘的局面,而他的“天下可定也”伟大宏愿也已经迈开了最坚实的第一步。
看上去很美好,其实往往是脆弱的,正如张浚和曲端的关系。从推崇备至到恨之入骨,只有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具体的事件有二,第一是张浚在川陕大洗牌之后,曾派心腹张彬去试探曲端的战略意图,张彬对曲端说:“您常觉得西军六路互相不合,财用不足,现在张相公已经改变了这种局面,应该举行一次会战,以完全消灭在川陕的金军。”
曲端却回答说:“你这个想法就错了,现在张相公虽然已经合并了六路之兵,但兵还是从前的兵,和一向善战的金军相比,没有必胜的把握,我觉得应该按兵据守,再经常派奇兵去袭击金军的据点和屯田,几年之后,才能一举得胜。”
从这段对话可以看出两点,第一是张浚一直有要举行会战的想法,第二点张浚是个“军事小白”,他所在乎的是兵力的多少。而曲端的发言无疑更俱专业水准,他所依据的是兵力的强弱。再者,西军以步军为主,其强项是山地的运动战,金军以骑兵为主,其强项是平原的野战,西军如在平原地区和金军展开大规模的野战,是非常吃亏的,曲端所说的“按兵据险”是符合实际、知己知彼的经验之谈。
第二件事情,便是陕州的失陷。当时的金军虽然占领京兆府、凤翔、延安等陕西重镇,但是各地百姓纷纷组织义军打击金军,许多城镇又先后被西军或义军收复。其中宋将李彦仙率兵收复了控制着陕西与河南之间的交通重镇———陕州。李彦仙收复陕州后,与金军前后大小交手了两百多次,多次重创金军。远在东南的宋高宗得知李彦仙的战绩后,喜气洋洋地说:“近日得知彦仙与金人战,再三获捷,朕欢喜得睡不着觉。”
后来完颜娄室集中兵力攻打陕州,李彦仙多次向陕西方面求援,张浚连忙飞鸽传书给曲端,命令他率军救援陕州,可“威武大将军”曲端再次发挥了坚决不服从命令,坚决袖手旁观的风格。始终不发一兵一卒。到了建炎四年的正月,陕州已经开始断粮,李彦仙把马吃的豆子煮给士兵吃,而自己只喝豆汁。金军派人前来劝降,李彦仙大骂说:“我就是死也是宋朝的鬼!”正月十四日,完颜娄室指挥金军发起总攻,陕州城破。李彦仙率众巷战,“中箭如猬”,左臂也受刀伤,最后投河而死,壮烈殉国。李彦仙部将五十一人全员战死,无一人投降。
富平会战(四)
完颜娄室攻克陕州后,马上西进增援在彭原店的撤离喝军,曲端的爱将吴玠一直在彭原店一带和撤离喝部鏖战,撤离喝军屡战屡败,屡败又屡战,可驻扎在吴玠后方的曲端却自己先撤退了,害得吴玠军被金军迂回包抄,伤亡非常大。突围后,两人大吵了一架,曲端降了吴玠的官,但张浚却把吴玠升官,他的这一举动,已是在非常明显地挑衅曲端了,他撕破了那层薄薄的面子,准备高举旗帜,鸣鼓而攻之了。
大部分事情的大部分烦恼都是因为钱,张浚要打大会战,首先要保证的便是钱粮,关于这一点,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财神”赵开。赵开身为四川人,熟悉当地情况,其理财能力在当时是一绝,有“一趾步而能运百货,一咳唾而能济三军”的美誉。张浚命令他向四川百姓贷五年的款,集中了大量的军用物资和钱粮,完全保证了大会战的后勤。后来的大儒朱熹评价张浚曾说“张魏公才极短,虽大义极分明,而全不晓事。扶得东边,倒了西边;知得这里,忘了那里”。其实张浚还有一个优点朱老夫子并没有说,那便是知人善任,比如提拔赵开,比如提拔吴玠、吴璘和刘锜,还有他来陕西之前提拔的韩世忠,以及他离开陕西之后提拔的虞允文、王十朋等人。不是一代名将,便是一代名臣。
解决了烦恼的张浚,信心已经满到了爆棚,漫说直捣黄龙,便是径取幽燕也是如探囊取物,不在话下了。看,他飘飘然地似乎要飞去了!
随后他召开了一次大型的军事会议,和搜刮钱粮的顺利不同,这次会议中,张浚的主张遭到了几乎一致的反对。首先发难的仍然是“威武大将军”曲端,他也没什么新意,仍然是说:“在平原作战,有利于金军,我军难以争锋,应该先厉兵秣马,十年后才能进行反攻。”
张浚自己带过来的八字军首脑王彦也表示:“陕西六路现在仍然存在着不团结、不和谐的现象,不能轻易发动会战,万一失利,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张浚一手提拔上来的吴玠不好意思明着反对,只是非常曲折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我西军擅长在高山深谷之间作战,金骑兵虽然强悍,但不能在山地上冲锋,我军只要扼守陕西,金军是绝对打不进来的。”
众将的劝说,并不能把已经飘飘然飞在云端的张浚拉回来,散会后,张浚最为亲信的“首席智囊”刘子羽甚至搬出了高宗来劝说,也不能撼动他举行会战的决心。
几天后,张浚便开始把陕西军马和钱粮向陕西关中平原的富平一带集结,但曲端却仍然拒不执行,这一次,曲端错了,错得无可救药,张浚并不是王庶,陕西四路中永兴帅吴玠已经跟定了他,环庆帅的赵哲是他的亲信,熙河帅刘锡是他最为倚重的少壮派,至于秦凤帅孙渥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西军比起王庶时代,无疑已经形成了一个强有力的指挥中枢。这个指挥中枢的张浚的风格是“我的地盘,我做主”。
张浚随后亲自去拜访了曲端,在这次“曲张会”中,张浚再次申明一定要举行会战。曲端的回答只有四个字“必败无疑”。
张浚问:“我若不败,又如何?”
曲端说:“你若不败,曲端愿意伏剑而死。”
张浚气极而笑:“你敢立军令状吗?”
曲端马上立了一份军令状,并说:“你若不败,我甘伏军法。”
张浚说:“很好,非常好,我如果败了,我也把头割下来给你。”
经过这次类似小孩耍赖斗气似的对话之后,张浚果断的把曲端贬官,安置在阶州闲居。不久,再贬为海州团练副使,又安置到万州闲居。曲端的心腹张中孚、李彦琪等人都同时受到了打压和处分。
张浚战前无端排斥大将,开始了第一错误,第二个错误跟随而来,他把曲端的部队交给了少壮派将领刘锜。刘锜尽管是一代名将,而且年轻的他已经显示出了作为一代名将的能力,但曲端经营泾源军多年,根基很深。刘锜想在很短的时间内在泾源军内真正建立起自己的人脉和威信是不可能的。
富平会战(五)
这个时候的西军,在雄心万丈的张浚指挥下,已经开始反扑,夺取了陕北地区和延安府等地,把娄室金逼退到了狭长的关中平原东部地区。永兴军帅吴玠、环庆帅赵哲、熙河帅刘锡、秦凤帅孙渥以及新进的泾源帅刘锜正在富平一带集结。按照惯例,身为督阵的大帅张浚是不在最前线的,他驻扎在离富平很远的邠州。他想要举行大会战的企图正下金军的下怀。金军也慢慢地向离富平约八十里的下邽进驻。直到这个时候,张浚仍然以为完颜娄室是一支孤军,浑然不知道完颜兀术和完颜讹里朵军进入了陕西。远在后方的他多次更新赏格,以至于更新到了“能生擒完颜娄室者,赏节度使,银、绢各以万计”的高度。完颜娄室自然是不甘示弱,他马上宣布:能生擒张浚的,赏驴子一匹,布一匹。
完颜娄室的恶搞也许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因为宋军当时有人提议,要送一套女人的衣服给完颜娄室,张浚没有答应,这虽是灭敌军威风的壮举,但却不符合他的风格。张浚的风格是下战书。他一连下了好几封,正在忙于集结兵力的金军自是不肯马上就举行会战的,直到完颜兀术等会师后,完颜宗辅回书张浚,约定双方在九月二十四日会战。而九月,是鹰飞草长,弓劲马肥的季节,也是金军最为活跃适应的季节。
富平位于关中平原终端的北部边缘地区,地势平坦,战略位置重要,素为京散腹地。当时宋军在富平的营寨位于地势偏低的今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