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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以掩护盾牌手和后面长枪手;接着是四名长枪手,左右各二人,分别照应前面左右两边的盾牌手和狼筅手;再跟进的是两名短刀手,如长枪手未刺中敌人,短刀手即持短刀冲上前去劈杀,最后一名为负责伙食的火兵。此阵在实战中用过几次,尚可应付白刃战。”戚继光提起资料中记载的‘鸳鸯’阵时,面露兴奋之色侃侃而谈。
我灵光一闪,说道:“不知将军可否让在下见识一下鸳鸯阵所用藤盾?”
“当然可以。”戚继光转身向站在厅前的家丁大声命令道:“拿藤盾来。”
不多时,一名家丁捧着一面盾走过来。
只见此盾长约七十余公分,呈长方型,盾面画着狰狞的鬼首,我将手穿过藤盾的挽手竖起来刚好可以遮住上身要害,挥动一下大概有七八斤重,敲击时发出咚咚之声。
“此盾系百年老藤所制,藤晒干后用桐油浸泡再以文火烘干,制作时辅以牛筋铁线,盾面蒙上熟牛皮,即坚且韧,寻常刀剑难以砍入。”
“不知道对抗火器的效果如何?”我说出了自己刚才所想的事。
“尚不清楚,不过现在就可以验证一下。”戚继光拿过火枪,马上就装入火药。
我赶紧将藤盾靠在旁边树下,躲远几步,他上去就是一枪,烟雾散后我们走过去一看,一颗铅弹嵌在盾面正中,并未穿透过去。
“好盾,怎么之前没有想过用藤盾来对抗火枪呢?”戚继光拿起藤盾自言自语道。
张宏捅捅我,在我耳边道:“合成纤维。”
我低声回应了一句:“二十世纪早期的单兵防弹装甲。”
我突然间想起在南京街上被王老豹勒索的事,便向戚继光问道:“将军除了身旁的将领卫士,其余士兵都不是卫所军籍兵吧?”
戚继光疑惑的望着我,“不错,他们都是戚某招募来的募兵。”
“请问将军所需粮饷如何解决?”虽然早已知道答案,但我仍然问道。
“半由朝厅供饷,半由地方摊派和乡绅富民所捐。”
“朝厅供饷制约繁多,地方摊派一则伤民心二则来源不稳定,将军难道不想完全由自己来供养军队吗?”我打算把戚继光逐步引进想好的套路里。
“先生说笑了,戚某何德何能,上沐朝廷天恩下受父老乡亲所托,倾尽心力平定倭乱,十年间不敢有丝毫倦怠。属下官兵七千余人,虽不能说骁勇善战,也算得上一心为国死而后己,戚某怎能做此大逆不道之事?”戚继光闻言正色道。
想不到会引起戚继光这么大的反应,看来他的忠心还真不是盖的。等他缓和了一下情绪后,我接着说道:“戚将军放心,在下并不是要将军做不利朝廷之事。官场黑暗,将军属下拼死杀敌所得回报又有几何,凭杀敌所积军功而晋升者寥寥无几,而普通有功之人则赏以财物。久闻将军赏罚分明令出必行,以将军今时今日之境地正所谓罚易赏难,罚,不过砍头颅一颗,赏,敢问将军如何赏赐?斗胆说一句即使是在南京盐监私牢,在下所饮用的茶叶均为极品碧螺,新采毛尖,市价以金计,而将军府处所奉不过只是粗茶几片,饮之无味,虽显将军清廉,然而已露窘态。未知将军属下及其家人,能将清茶当饭否?”
戚继光仰天长叹了口气,挥手叫来家丁,道:“你出去告知侍卫,让他们严守通往花园的各处通道,除非紧急军情,任何人等不得靠近花园一步。”家丁随即领命而去。
“将军何需如此,商议的话到书房密室即可。”
“厂卫耳目众多,某怕隔墙有耳,此地宽敞不易藏人。”
“将军先前还信不过我等?”我故意问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更何况先生所带随从皆为锦衣卫。掌印太监所写密涵,某还以为是想趁此机会将我除之,无故斩杀锦衣卫,虽一品大员亦罪当至死,更何况某乃小小参将。”戚继光说完之后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将军所虑甚是,所虑甚是。”就凭你一个小小参将,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戚继光也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不快,转过话题道:“不知先生有何生财之路?当然前提是在不扰民的情况下,还请先生教我。”
“郑和郑三宝七下西洋至今,大明海防日益消极以至葡萄牙人占我澳门,荷兰、西班牙虎视台湾,日寇掠我沿海,虽说和大明军纪松弛朝政腐败不无关系,然则主要为海路贸易所获的巨大利润所致。一门西洋红夷大炮重千斤值银万两,每门配以弹药两百发,以每发十两计需银一万两千,西洋舰每舰装炮不下二十门,若俘其一艘,火器上即可获银二十万两。”说到这里我望向戚继光,只见他面露羡慕、向往的神色,继续说道:“火枪在日本单支出售价为钱五十贯,合金十两,将军送我的三百枝火枪,在日本售出以半价计共为黄金一千五百两,火枪在中原造价不过银五两,合金一两。往返一趟,不计其它货物,单是火枪即可有四倍利润。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将军可否笼络一批制作军械火器的工匠进行秘密制作,所作军械火器分为三停,一停交由我在日本行事之用,一停留将军自用,一停出售求利,所获利润全交由将军作维持募兵的粮饷开销之用,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戚继光沉吟半晌,说道:“大明火器制作均由官方所控制,私制火器不易掩人耳目,且厂卫缇骑四出难以隐瞒。不如这样,戚某以随从之名派兵全力支持先生在日本开创一翻事业,待根基稳定后某再将工匠送往日本进行火器生产,若先生能完全操控犯明倭寇则最好不过,如若不能,请及时通知戚某倭寇动向,让大明早做准备不至于措不及防。”
“若要彻底铲灭倭寇无水师不行,除了军械火器制作工匠外还请将军另觅一批舟船工匠,日本山林众多制作舟船极为便利,水师一旦建立起来必与将军联手共剿贼寇,使大明永保海防安宁。”
“如此甚好,先生从严嵩处取来的财宝,还请先生收回,权做建立水师的初期资金。”
张宏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马上活跃起来。
第八章 出海
四月底,戚继光为我们准备了一艘五桅船,据说还是依郑和下西洋时马船为蓝本所造。
锦衣卫中有二十六名不愿随我去日本,我把严府劫来的财宝拿出一部分给他们,相互道别后各奔东西。
我们三人和剩下的十六名锦衣卫住在戚府旁边一幢民宅里,从不轻意外出以防泄露行踪。
期间,戚继光从监牢里找了四十五个无亲无戚的犯人暗中处决,凑够四十五颗人头以刀剑毁其容,扮作倭寇和洗劫来财物一起上报邀功。
临行前,戚继光硬是派了一旗共三十七人的募兵沿途护送我们东航,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我向他道谢时,他低声说道:“除了先生及随从十九人,卫兵三十六人,旗长一人,还有舟师十六人、伙头二人、医师二人,共计七十六人。明人精通日语者甚少,仓促间找不到通译人员,还请先生见谅,底舱中储有食物淡水,可供船上众人一个月饮食之用,如不出意外顺风十日后可达日本九州岛。另外浙江参政谭纶谭大人闻知先生义举,送上薄礼一份托付戚某交与先生,已命心腹和三百枝火器一起放入前舱,万勿推辞。先生所托采办之物,已备生丝百驮,放于船底货舱。船选在天黑后起锚,这样方可避过水师稽查。”
起航后,我们三人走进前舱查看,除了三十个装火枪的箱子,还有六个大木箱四个大圆木桶堆放在一角,两座木制移动炮台,上以油布遮盖。打开离我们最近的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分两排竖放着五十面藤盾,再打开第二个,里面是两门两米多长的铜铸佛郎机炮,第三个箱里装的是各式佛郎机子炮,第四、五个箱里是集束火箭发射箱,其中三十六支装发射箱八个,四十八支装发射箱四个,百支装发射箱两个,第六个箱子里装的是圆形的铁壳炸弹,每颗炸弹上有一个木管穿有引火索;一个木桶里装的是颗粒火药,另一个木桶里是引药,另外两个木桶分别放满三钱重火枪铅弹和十两重的佛郎机铅弹。虽然戚继光说是一份薄礼,但以当时明朝的装备力量来说,绝对可以算的上是一个小型军火库。
张宏拿起一发佛郎机子炮说道:“这可以算是后装弹药的鼻祖,有这些家伙在手里我们的安全也能多几分保障。”
李彰走近其中一个箱子拿起枚铁壳炸弹查看,“平白送我们三队士兵,一艘快船,戚继光也真是舍得,谭纶更是大手笔,连我们的面也没见着就送了这么一大堆军火。”
张宏顺口说道:“明朝的海域差不多都看不到官船了,他们留着这种五桅船,除了当渔船用就是烂在船坞里,和送给我们有什么区别,我看这船也是谭纶批下来的,戚继光只是区区一个参将,有什么权力批用船只,穷成那样,别说买船连条枪他自己都买不起,那三十七个大兵,恐怕也是怕我们到不时不认帐或者中途跑了,派来监视我们的。谭纶的想法可能也是搏一搏,反正明朝在日本也没有眼线,这个计划如果成功的话对抗倭极为有利,就算失败损失一条船、几十个人、一点军火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随后屈起手指算着,“刚才我在船上查看了一下,这船大概长二十米,宽八米,吃水一米,甲板离水面一米,即船深为两米,20*8*2=320立方米,水的重量为一立方米一吨,所以船的最大排水量为三百二十吨,船用木料五百立方米以每立方米半吨算,船自重为二百五十吨,这里七十六个人以每人七十千克算约重五吨半,前舱军火重约一吨半,底舱生丝每驮四十千克约重四吨,每人每天所需食物两斤,淡水五斤,一个月份的食水共八吨,其他零碎如装饰、床凳等日常用品计八吨,320…250…5。5…1。5…4…8…8=43吨,也就是说这船起码还有四十吨以上的空载量。如果以后我们按照这艘船的尺寸建造中型补给船队,以十艘补给船计,在明国沿海至日本这个海域对两千人的舰队进行一个月的战略补给,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我点点头,暗自佩服张宏的计算能力。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