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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敌船中也响起枪声,他们开始通过船舱中的射击孔还击。站在前面的几个士兵被子弹击伤倒在甲板上不停呻吟,为了将伤亡减至最低,我命令所有火枪手以船舷为掩护改用半跪姿射击,但因为上半身还暴露在外不时有人中弹倒地,在两名士兵的协助医师把伤员抬到安全的地方进行救治,由于佛郎机炮没有俯角炮口不能向下调整,火枪威力又太小打不穿船身,否则我早就把那艘像烧猪头一样的快船轰到海里喂鱼了。
逼近至五十米,佛郎机炮已经不能继续轰击。我转身对三个掷弹兵道:“现在看你们的了。”他们点点头,挽起袖子拿着炸弹向船舷方向走了几步,在离船舷还有一两米的时候点燃引火索,等引火索烧到一半时抡圆手臂将炸弹扔了出去,三枚炸弹在空中沿着抛物线直飞出去,一枚直接落到水中,一枚撞在船舷上被弹到了水里,剩下的一枚落在甲板上滚动了几下“砰”一声炸开,炸弹中明显添加了有毒的燃烧物质,在爆炸的地方升起一团黑烟接着燃烧起来。当掷到第三批炸弹的时候,敌船已经在浓烟中燃起大火。
相距不过十米,随着转向的角度敌船马上就要擦过我们的船尾,海盗从里面打开舱门源源不断的跑到甲板上,不少人在毒烟中倒下,痛苦的在甲板上翻滚着随即被大火点燃。十几个来到船舷的海盗拿出几条手臂粗的钩索甩到马船上,三头倒钩扎进船舷的木头里随即用力拽紧绳索,另外有几十个海盗从舱里抬出两块宽两米,长五六米的跳板,像盾一样竖在身前挪动着。
旗长则带领几个人抽出兵刃往铁钩上的绳索砍去,锦衣卫开始打出袖箭、铁莲子、飞刀等暗器,站在前面的几个海盗纷纷被打落水中,转眼间两船的距离就被拉近到三四米,海盗把跳板搭在上面顺着跳板涌了过来。船上的士兵抛下火枪全体持械拼命阻挡蜂涌过来的海盗,乒乒乓乓兵器的撞击声响成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时有人倒下,士兵组成的防卫线没过多久就被冲破,双方在船舷边展开白刃战,我们也抽出当日假扮倭寇时用的武士刀加入战团。
这时另外两艘船最近的离我们不到两百米。
我侧身避开一把迎面砍来的鬼头刀,打刀顺势一拖把对方的腹部横着剖开,来不及欣赏对方脸上那种吃惊、痛苦揉合在一起的表情,一个肩撞把他撂倒在地,反手斜劈利用锋利的刀刃把另外一个海盗连人带刀劈成四截。
李彰脚下躺着几个海盗的尸体,此时正和一个看似对方头领的海盗对峙,海盗头上扎一条写着“必胜”两个红字的白布条,身穿和服,上衣斜披露出长满黑毛的胸膛,手拿一把日本太刀,双手持柄刀尖对着李彰,李彰单手持刀刀刃下垂双眼紧盯对手。 突然间海盗向前一步踏出右脚,手中太刀高举过顶大喝一声便朝李彰面门疾劈下来,李彰向旁边挪开一步,刀刃上翻往上反撩对方持刀的双手。海盗反应极快,手臂一振手腕后收将刀身竖直想格开来刀,李彰马上变招,刀身在空中转个半圆向对方腰间斜劈。海盗大喜,刀尖下压对准李彰心脏刺出。李彰跨前半步,左侧身体顶住对方右臂将太刀掠在外门和对方并肩而立,打刀在空中转了个弯自肋下贴身而过插入对方身体,刀尖从前胸透出,随即一绞刀柄将刀拔出,海盗壮硕的身躯轰然倒地,双方变招极快,从海盗劈向李彰到倒地身亡,不过几秒钟时间。
旁边几个海盗目睹了这场刀战,吓得停止了手上动作惊恐的望着李彰,和他们缠斗的士兵那里肯放过这个机会,自然是白刀进红刀出,海盗士气大跌渐渐被逼回跳板。 张宏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双手刀一个直劈把的一个刚退到跳板前海盗由头至胯劈成两截,倒地时手脚还在乱动,张宏飞起两脚把他踢到了水里,跟着一刀前捅刺入跳板上一个海盗腹中,抬脚往他身上一踹海盗仰天跌入水中,跳板上的海盗被吓的心胆俱裂叫喊着逃向快船,此时快船上早已是火光冲天,跑在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一涌之下收不住势子一头冲入火中,随即被大火吞没,其余的人见状纷纷跳入水中。士兵随即掀翻跳板生擒了几个来不及退走的海盗,捆绑好扔在一边。
旗长大声喊道:“快砍断绳索,其他海盗差不多要到了。”几十把刀在最短的时间砍断钩索,分开了两艘船。
甲板上激烈的搏斗没有影响到舱里的舵手,当马船转向至一百二十度时船尾对着另外两艘快船,此时正处于最佳的顺风状态,操帆手在士兵的协助下升起主帆,橹手加快速度摇橹,逐渐远离了火船。
第二艘日本快船终于衔尾赶到,船头的海盗迅速抛出十几条钩索钩住马船船尾,“扑通扑通”之声响起船舷两边不断有人跃入水中,一些士兵大叫:“水鬼来了。”
我皱了皱眉,让旗长带领一部分士兵去对付水里的海盗,旗长脱下上衣,把短刀横咬在口中,回头一招手,率先翻身入水。
“掷弹手”我大声命令道。
“在”
“你们去船尾,尽量把炸弹丢到后面的敌船上,注意要让引火索快燃完时再抛出去,以免海盗捡起来扔回船上。”
“锦衣卫”
“在”
“你们持藤盾保护掷弹手不能让他们有任何损伤,敌船船头狭窄细长架不起二米的跳板,注意别让海盗顺着钩索爬上来。”
旗长带着士兵正在水底和海盗激烈作战,偶尔一个人头露出水面随即又被拖下去,水中不时涌出一簇簇的血花……
敌船上飞过来的排枪箭矢都被锦衣卫用藤盾组成的盾墙挡住,掷弹兵扔出去的炸弹在敌船上处处开花,毒烟和大火把船上的海盗逼进舱里不敢再出来,船舱里的射击孔都开在两侧,马船和快船又是首尾相连,海盗没办法还击,只剩下挨打的份。
这时,一个掷弹兵掷出的炸弹落入水里,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息灭引火索,居然在海里爆炸了,水花溅了我们一身。旗长和下海的士兵在水中探出头来,向我们挥了挥手,示意水下敌人已经全部解决。我们抛出缆绳拉他们上船,旗长左肩插着一把短刀,伤口处给海水泡的泛白,出水后血顺着伤口往外渗,一上到甲板就蹲下来喘气,骂道:“妈巴羔子的,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往水里扔东西,震得我耳朵嗡嗡响站都站不稳。” 一帮士兵也都气喘嘘嘘的蹲在甲板上休息。
我心里一动,想起一个名词:深水炸弹,虽然刚才那枚炸弹入水很浅,但原理都一样——通过爆炸利用水压进行攻击。
马船上的五个帆都完全升起鼓足风力向西行驶,虽然后面拖着一条累赘,但还是逐渐和第三艘敌船拉远了距离。那艘船跟在我们后边追了一会见没有希望追上了,才又掉头回去救助落水的同伴,我们暗道侥幸,如果此时再战必将全军覆没。
一小时之后,再也看不到第三艘船的影子,只有海面上剩下的一道冲天的黑烟还在显示刚才发生战斗的位置。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李彰走过来,指指船尾拖着的那艘快船,“怎么处理那些家伙?”
“烧。”我毫不犹豫的说道,“他们不出来,就烧到引爆船中的火药库为止,他们要出来你就带一些没受伤的人去练枪法吧。”
这场海战,戚继光派来护送的募兵阵亡十七人,重伤十人,锦衣卫一人重伤,甲板斩下敌首四十四级,看到作战主力伤亡一半我心里一阵心疼。我走到旗长面前,满脸歉意的对他道:“由于我的决策错误,对贵军的伤亡感到非常抱歉,为表歉意,我愿意拿出些钱财补尝贵军的损失,阵亡的士兵每人黄金五十两,还请旗长回去后代为转交他们的家人,受伤的每人黄金十两,其余士兵各赏黄金五两。”
“铲除倭寇是我们的本职,返航之后军中自有抚恤,先生不必太过计较,军阵之上哪里有不死人的道理,这仗打得才叫痛快,以往都是在陆地上打仗发挥不了我们的特长,这次的海战在先生指挥下能有这样的战绩,很了不起。”旗长推辞不肯收取抚恤金,经我再三请求,才勉强应下了。
第十章 龙出海
敌船上的火越烧越大,李彰带着几个士兵在船尾瞄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出来,有些士兵开始不耐烦,破口大骂甲板上那几个被擒的海盗。敌船船头部分已经被火光覆盖,火借风势蔓延极快,两艘船之间连着的绳索被烧断了几条,李彰指着剩下的绳索对士兵道:“砍断它们,不然我们的船也有被烧着的危险。”几个士兵跳起来就去砍绳索。这时船舱也冒出了大量的浓烟,舱门从里面打开,躲在舱里海盗纷纷跑到甲板上一阵咳嗽,逼于船头的火势又都朝船尾跑去。
“好多靶子啊。”张宏一边瞄着那些惊慌失措的海盗舔了舔嘴唇,一边提醒着李彰。
刚才还在抱怨的士兵此时都来了精神,“砰砰砰”端起火枪就朝敌船上一阵猛射,李彰想起阵亡的那些兄弟心头火起,回头叫士兵推来一门佛郎机,垫平炮口对准甲板上“轰隆轰隆”就是一阵猛轰,十几个锦衣卫也拿起火枪加入射击的队伍中,火光中不时有海盗中弹倒下,惨叫声不断传来,更刺激起士兵们的杀戮欲望。
敌船上的海盗进退两难,不是在船上被火烧炮轰而死,就是跳下海被枪打死。有几个锦衣卫专门瞄准船舷两边跳海的活靶射击,不过火枪的射速实在太慢,打过去的铅弹十有九空,只能随后朝海里再补上一枪。转眼间快船周围的海水就被染成红色,浓烈的血腥味引来一大堆附近海域里的食肉鱼类,将不少活靶和尸体拖进水中大快朵颐,人体的碎块不时从水中冒出来,随即又被那些小海鱼给拖走了,泡在水里没死的活靶吓的呱呱乱叫,有的甚至唱起歌来,想来已经疯掉了。
李彰看着海里的情景哈哈大笑,顺手拎起旁边一个被擒的海盗,拔出短刀在他腿上捅了两三下,用绳子绑着双手垂到离海面一米高的地方,鲜血顺着海盗的大腿滴到水里,一条虎鲨闻到新鲜血液的气味游了过来在船底不停的打着转转,大概是在测量高度。紧跟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