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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上厕所,快睡,明天还要上学?”
“是不是外公回来啦?”
“你想他了吗?他们都不要你啦,亏你还想着他们。”
“都怪你,将外公赶走,我恨你。”
“老子还怕你恨,要恨就恨你妈,恨你外公。”
“我恨你。你是坏人。”
“睡觉,你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坏人,你看老爸的伤,都是你外公害的。”
“是你打死‘黑虎’的,我恨你。”
“你再说,我打死你,你这小杂种!”
“杂种是你生的。”
“你还敢跟老子顶嘴,睡觉!”
“你以为你去干什么我不知道,学校同学都知道你是小偷,偷外公东西。”
“小王八蛋,你说什么?看我不打你!”
屋内没了声音,可能是倪冬被吓得不敢说话。庞川在屋外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说不出的伤感。冬冬这孩子真可怜,不过还好,没有忘记自己的外公,还有正义感,这么多年也没有白教,正义的思想已经在孩子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希望那正义的幼苗能伴随他成长,将来不要和倪建中一样,一定要做个有用的人。
庞川用手里的木棍摸索着这些走了几十年的乡间小道,要是七八年前自己闭上眼也能回家,现在眼睛不好使,只能靠木棍指路,他要去的是自己母亲的住所。到达时,村子里传来几声犬吠,几声后又停了下来,山坡树上的小鸟也啼叫了几声,象是在为庞川鼓掌。
“妈,开门。是我,庞川。”
“怎么这么晚?”
“开门再说。”
门应声开了,庞川进屋,拍拍身上的尘土。
“川娃,你一身酒气,你不是戒酒了吗?看你一身是泥,醉了摔到田里啦。这么大个人,还这么不小心。”
“嘘,小声点,我今天是去抓贼了,抓偷我东西的贼。”
“抓到没有?是不是倪建中?”
“不是他是谁,原来他把我的东西都偷来放到自己租的房子里,难怪每次都找不到证据。现在好啦。”
“你怎么还不报警呀!”
“不行,镇里派出所我怎么还敢相信。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县公安局,让他们亲自来拿人。这回人脏并获,我看他还怎么抵赖。”
“这样好,日子终于熬到头啦。川娃,你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叫你。”
几分种后,屋内传出一阵阵轻微的呼噜声,这半夜他们母子睡得很安心。
第三十一章 埋伏(下)
庞川一大早就到县公安局找到陈副局长报告案情,陈副局长非常重视但又觉得脸上无光,自己吩咐镇派出所查了多次,一点证据都没有查到,反而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靠自己轻松的抓住小偷,拿到证据,马上就想打电话给七星镇派出所,被庞川制止。
“陈局长,不要和镇派出所联系,我不相信他们,我要县里派人下去。”
“这样也好。我们马上出发,抓他个措手不及,那王所长真是饭桶,老给我丢脸,看我不法办他。”
庞川和县公安局干警由陈副局长亲自压队,数辆警车浩浩荡荡的从县城直往百雀乡开去。不到三小时的路程,警车的呼啸声将百雀乡这个弹丸之地闹得沸沸扬扬,集镇的人们都云集在警察停放处。
县里公安迅速将庞川说的藏脏小屋包围起来,其他公安一批到倪建中住所去拿人,另一批到倪四家找人,其他的分头寻找,务必将倪建中尽快拿来,开门现脏。
陈副局长在控制好局势后,马上联络七星镇派出所,叫王所长和所有负责过该案件的民警马上赶到百雀乡,不得有误。
公安在集市的麻将馆找到倪建中,几个公安将他压解到他藏脏物的地方,压进警车等待。不到半小时,集市里已经集合了五六千人,比原来的公判大会来的人还多,集市的前前后后,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群,好不热闹。
“是来抓谁的?”
“倪建中,还有谁?”
“看来这下他完了,老天有眼。”
“还是庞村长有本事,亲自出马抓小偷,听说埋伏了十来天。”
“你听谁说的?”
“黄水成黄村长说的。”
“他是什么村长呀,去年不都下了吗?”
“对呀!”
“好人有好报,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不报,是时候没到,现在到啦。”
……
市集里人山人海,将七星派出所的过来的车挡在远远的路头,警车喇叭声,喊叫声,议论声,笑声欢呼声,使整个百确乡变成了一锅粥。倪建文从车里下来,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还有稀稀粘粘的液体流下来,用手沾来一闻,愿来是个臭鸡蛋。
“谁敢砸我,我对谁不客气。”他气急败坏的呐喊,他的声音被笑声掩盖下去。他看到一个小孩坐在大人肩上向他吐口水,还吐得真准,吐在他脸上,车上的民警看群情激动,害怕他惹怒大家,弄得局面无法控制。将他拉进警车,关上车窗。慢慢的向前开去,过程中,有向车扔臭鸡蛋的,有扔剩菜剩饭的,还好,百雀乡的人都很好客,一般不扔石头。如是在其他乡,车辆早就一塌糊涂了。
王所长和倪建中还有其他民警都吓得直哆嗦,他们终于见到什么是人民的力量,什么是正义的力量,什么是团结的力量,什么是愤怒的力量。几百米的路程他们走了很久,对车内的人而言就好象是几天,几年。
派出所的警车终于到了县公安局车队旁边,一下子,全场都安静下来,他们知道有好事发生,该是听的时候了。只见王所长从警车你下来,满头是汗,战战兢兢的走到陈局长身边,陈局长对他说:“王所长,你现在知道这里人民的热情好客吧!”
“他们想造反,陈局长,有我保护你,你放心!”
“有你管治一方,保一方平安,干得好,你干得好哇。”
“我……”
“干得好,群众会用臭鸡蛋砸你,连小孩也要用口水吐你!”
“把倪建文给我叫来。”陈副局长发话,所有人都听得到,看来这个倪建文日子不会好过了。
倪建文在车内擦干净脸上的臭鸡蛋和口水,但还是气臭无比。他走到陈副局长身边,唯唯诺诺不敢吭声。那臭气实在难闻,陈副局长示意他离自己远一点。
“倪建文,倪队长,你知道为什么大家这样对你,说说看?”
“群众愚昧,喜欢看热闹,喜欢盲从。”
“盲从,愚昧。我看他们比你们谁都清楚,明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是,我知道错啦。”
“倪队长,你去叫倪建中,哦,是你堂哥,叫他把这门打开?让我们看看里面有什么?”
倪建文走到关押倪建中的警车旁边,拉看车门,看到倪建中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凑到倪建中耳边:“堂哥,这次我也保不了你了,是好是歹,只能听天由命。”说着将倪建中从车上拽下来,当着大家面:“倪建中,快去把门打开。”
“那不是我的房子,我没有钥匙,我怎么打开。”
“你不要装蒜了,还要我亲自动手搜吗?”
倪建中已经吓的魂不守舍,只好掏出钥匙,将门打开,着屋子虽小,里面东西可不少,冰柜、几个电风扇,被子、电热毯、毛毯,衣服,鞋帽,连几张二战光碟都不放过。公安人员拍照的拍照,记录的记录,宣布的宣布。搞得想宣传教育课一样,大张旗鼓,好不热闹。
陈副局长走到庞川身边高声说:“庞院长,那些是你的东西,是的都拿走。有我们在,看他们敢怎样。你得相信政府、相信国家,我们公安就是保障大家生命财产不受侵害。当然,我承认,我们的队伍中还有不少害群之马,但我们相信,他们将好好接受改造,更好的为群众服务。”
庞川等陈副局长演讲完后,叫上几十个村民,将里面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搬走,先放到亲戚朋友家。倪建中气得和吓得软在地上,应了他自己的一句话,象堆难泥。众人都齐声叫好。
几个身手好的公安用长梯翻到庞川楼上,将反锁的门打开,庞川将里面剩余的都拿出来,放到朋友家,一会三层全搬空了,床和床垫、席梦思等都搬到母亲和玉秀家,给母亲和玉秀的两个孩子用。庞川和乡里人都觉得舒心痛快。
乡里张书记闻讯赶来,劝乡亲们离开,同时请陈副局长到一行人到乡政府议事,庞川搬完东西,关好门窗,将里面扣好,死锁大铁门。跟着其他公安一起到乡政府,看看陈局长对倪建中做如何处理。王所长一行人也紧随其后,个个战战兢兢,不知道如何是好,满头大汗,心中都在想上面会怎么处理他们。
群众看他们都进了乡政府,知道没什么好戏看了,有说有笑磕着瓜子回家去,吐了口水的小孩和扔了鸡蛋的人都会怀念发泄的快感,可能将会成为教育他人的典范。他们心中还过瘾过瘾余兴未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给那些高高在上骑在人民头上的蛀虫扔臭鸡蛋。
集市上还有几百人在那里观望,倪四站在自己门口,拉着自己的孩子,不要他去看热闹,他老婆在后面说话:“倪四,看到了吧,看到他们来,我的心砰砰乱跳,生怕是来抓你的,吓死我啦。”
“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干嘛,回去,回去。”
倪四关好门,心里也掩饰不住惊慌和害怕,“好险,还以为是来抓自己呢?”
乡政府办会议室内,所有的公安,民警都聚在里面,倪建中在几个公安中间全身发抖,心里想:“不会有事的,不就偷一点点东西吗?没事,不要自己吓自己。”
张书记将庞川叫进他的办公室,陈副局长和派出所王所长在里面,庞川进去坐下。
“陈书记,谢谢你的帮忙呀!”
“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没有即时侦察和分析案情,结果使事情闹到如此地步,是我们失职。”
“这怎么能怪局长你呢?是我们派出所办事不利,庞院长,我愿意承担责任,希望你接受我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