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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停住了,鼻翼扇动用力吸气,眼里精光突现:“复生,你闻到没?烤肉的味道!”
何复生眨眨眼,困惑地嘀咕:“张执……你饿坏了……”话没说完,连他也费力地把上身前倾,伸长脖子说:“真的,好香。”
这里有人?
张绍华的疲惫一扫而空,示意何复生别作声,自己轻轻跃起来谨慎地在山洞里里外外找寻,外面正在下大雨,不可能有生火的条件,莫非……?
山洞其实不大,似乎一眼到底,而且由于天色昏暗,他们也没太在意,但此刻就不同了,张绍华缓缓放轻脚步往阴暗的角落摸过去。
他先是贴着山壁一路摸索,奇怪了,没有火光,什么地方飘来的香味?总不是自己yy出来的吧?
嗯?前面有块巨石挡道,巨石边缘隐约可听到呼呼的空气对流声,张绍华伸出手去感觉了一下,确实有凉风从石头后的石缝里吹出来,那股香味到了这里更加浓郁,争先恐后地涌进他饥饿的胃里,简直是种折磨。
悄悄探出头去看了看,发现这石缝不算太小,只要自己能扁着身子将就一下,估计还是可以挤过去的。于是他返回何复生身边,弯下腰低声说:“复生,你在这里等等,我摸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何复生点点头,目光落在张绍华小腿上,张绍华拍了拍藏在裤管里的匕首,示意他不必担心,然后就小心翼翼地贴壁而去。
屏住呼吸,挤过了那道石缝,张绍华发现前面出现一条狭窄黑暗的山道,前面什么都看不到,耳边只传来丝丝的风声,身后微弱的光线投射过来,形成一条光影摇曳的甬道,象条不归路,让人提不起勇气踏出第一步……
应该只是山民的落脚点?不管了,先过去看看再说!
也许是天生对危险有种奇特的第六感应,一种很不详的预兆凭空袭来,张绍华暗中竖起浑身尖刺,一步一步摸着石壁悄然走进黑暗。
穿过山道,前面开始逐渐变宽,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也逐渐开始能见到东西,追寻着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和香味,一个拐角处,他发现前方豁然开朗,仿佛看到有人在围着火堆烤东西,他第一反应当然是缩回去,静下心来倾听对方的谈话声。
从细心捕捉到的声浪可以听出,那里大概有3个人在说话,而且用的预言竟然是法文!
神奇了,法国人怎么跑这里来了?
第二十四章 穷途绝路
张绍华偷偷张望一下,见到三个穿着皮夹克窄脚裤猎装的男人,正围着火堆烤东西吃,一条黑得发亮的猎狗在火堆旁啃骨头。
他们几个心情很好,一直在说说笑笑,不停用贬义词来取笑今天和他们接触过的几个“支那人”,所用的字眼里充满种族歧视的自大和刻薄。
张绍华凝神听了一阵,不禁越听越冒火,原来这几个法国人根本不是普通平民,他们中有两名是宪兵,受总督所托保护一名叫彼特的商人乔装成猎人到此,和偷渡过境的华人做生意。
交易一大早就完成了,雇来运货的挑夫早早就打发走了,而他们三人在返回的途中被暴雨赶到了这里,无聊起来便把早上猎到的山鸡烤来吃,打发时间。从他们几个熟络无间的对话听起来,这个彼特是佛兰总督的好友还是亲戚什么的,而那两名宪兵则是佛兰总督身边的卫兵,彼此非常熟悉,似乎还是共同受益人。
和华人做生意倒没什么,让人怒火中烧的是他们通过这个途径偷运入中国边境的货物是鸦片!
鸦片这两个字从他们的嘴里蹦出来,钻进张绍华的耳朵,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穿越前,他在南宁就见过不少人因吸毒而家破人亡,他有一个朋友就是因为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导致好好的公司经营不下去了,最后散尽家财,妻离子散,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沦为贩毒分子用来运毒的工具。
没想到来到这里,还真给他遇上了毒贩子的老祖宗。
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英、美、法等国先后来到了亚洲这片神奇古老的大陆,这里广袤的土地和稠密的人口密集度、丰盛的物产以及灿烂的文明无不令他们叹为观止,垂涎三尺。同时他们也很清楚,亚洲人口太多,且有着高度的文化和文明,肯定不会象美洲澳洲非洲的土人那样任人宰割。
怎样才能把这个庞然大物慢慢吞掉,把这里变成另一个美洲澳洲?
战争。用武力来占领当然是最快捷的方法,白种人做了,也在部分地区做到了,把很多亚洲小国变成自己的殖民地。但这远远不够,要永久霸占这片土地,要永远做这些黄种人的主人,就要从精神上腐化他们,从身体上蚕食他们。
这时,白种人在中华大地上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那就是满清贵族们以吸食一种叫“阿芙蓉”的黑色毒品为时尚,早就苦于用白银换取中国丝绸、陶瓷、茶叶等精良产品的欧美商人,发现中国出现日益增长的毒品市场,怎不抓住这个商机?
逮住条大肥鱼却苦于无从下嘴的各国政府,怎不抓住这个契机?
于是,从英国东印度公司强迫印度孟加拉邦农民改种罂粟,大量走私鸦片进大清国开始,到1920年左右,英法美三国专门派出人员到泰国、缅甸和老挝三国边境地区的一个三角形地带,向当地居民传授种植罂粟、提炼鸦片、销售技术,并对鸦片采取收购,然后不停疯狂向中国倾销,令中国的白银象流水一样哗哗大江东去,一去不复回。
众所周知,清末民国的华人,大部分沉浸在这颓废萎糜的烟霞里,昏昏然不知身外事,形销骨立,懵懵懂懂里一步步走向断崖……
鸦片,已经成为用来对付亚洲人,尤其是华人的有力武器。
而这个彼特,很明显就是通过中越边境把大批鸦片运往中国,从中牟取巨利,佛兰总督肯定是背后的大鳄,有他所代表的政府撑腰,基本都不算是走私了,简直是名正言顺的做生意,还在这里装什么良民?
张绍华心中暗骂,这肥佬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不对,应该是最近这一带聚居的华人大幅增加,中华村的存在令他们有了提防之心……靠!难怪最近史蒂文说上头修改收容难民政策,限制华人进入越南!原来咱碍了这些鸟人发财路,难怪把咱当心腹大患!看来史蒂文也不是佛兰的爱将,人家发毒品财就绕过他……
——这片深山老林不在史蒂文的管辖范围,张绍华当初就是看中了这点来集训……照这么下去,问题就大了……
张绍华刚得出中华村前景堪虞的分析,猛然,什么东西螫了他一下,闪电般传来的剧痛令他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从石壁上抽回手,竟然看到一只蝎子钉在手背上!
丢!张绍华忍住痛,抽出匕首把蝎子挑得弹落地上,一脚狠狠踩扁了,看看幸亏没咬中大血管,接着忙在被咬的地方一刀划出条血槽,用力把毒血往外挤。
极度的痛楚可叫人窒息,张绍华觉得手臂都在抽搐,浑身冷汗直冒,忽然,一下猎狗的吠吼声在山洞里回响,他心里暗叫:糟糕!被发现了!!!
张绍华急忙要往阴暗角落闪退,刚来得及猫下腰,就看到一个人影忽长忽短地摸过来,一片死寂中,连手背上涌出的血滴落声都依稀可闻,他只好把左手指尖触地,让血直接流淌到地上。
没指望了,肯定会被猎犬发现,他全神贯注,做好准备等待——
果然,细碎敏捷的脚步声交错,一道黑色的影子象利箭般向着张绍华飞扑过来!
去死吧!
张绍华蹲在那里把血淋淋的左手冲着猎犬狠狠一拳砸过去,就在这条狗没反应过来之前,右臂伸展,利索地把匕首一下捅进狗脖子里!
“噗!”一声匕首没入狗脖子和腹腔交接的柔软位。
“嗷!——”猎犬顿时发出半声凄厉的嗷叫,利爪在张绍华脸上划过。
“嘭”一下闷响,猎犬被张绍华摔到地上,挣扎了几下,很快没了动静。
浓浓的血腥味随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弥漫,连他自己都闻得到,想对方不觉察大概是做梦,后无退路,只能拼了!
说时迟,那时快,锋利的刺刀已经横空出现在眼前!
没有人愿意死在这里,张绍华闪电般把刚拔出来的手枪对准来人的胸膛就是一枪!
“砰!”一声巨响,火yao味和鲜血一同迸开,枪声在山洞里回旋回旋……
在对方倒下之前,张绍华已经夺过那支步枪,迅速往相反方向退却,冲进一条山道没几步,就和另一名法国兵迎面撞了个正着。
张绍华当机立断,顺势把枪托自下往上下死力狠狠一顶!
没有人的下巴能承受这样的撞击力,那法国兵的头被撞得往后一挫,当场窒息倒地。
一下枪响,张绍华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力把他撞得跄踉后退,左肩象被烈焰吞噬,痛得半边身麻痹,手中的步枪也跌落地,同时发现那个叫彼特的法国人就藏在石头后拿自己当枪靶,把他的去路堵死了,狭窄的山道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操,跑吧!
张绍华举起手枪连扣两下扳机,把对方逼得缩回去,抓紧时间忙往后撤,虽然明知撤退也有中枪的机会,但有什么办法!
他做好再中一枪的准备跄踉后退,竟然没听到枪声,正觉得运气特好,没想到混乱中隐约听到何复生在暴喝:“你他、妈、的放下枪!”
张绍华顿时精神一振,立即抄后路窜过去,看到何复生用左手握住手枪指住彼特的后脑,彼特迟疑着慢慢把手中的步枪放到在地上……
那支空枪!
张绍华捏着把汗,看着何复生在彼特的枪一撒手的那一秒钟,立即举起右手,看准对方的后颈凹入处,狠狠一掌劈下去,登时把彼特砸得趴在地上,而他自己也站在那里摇摇晃晃,扶住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