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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远远看到此异状,也顾不上看清楚是什么在作怪,勒起嗓子拼命尖叫:“拉线!拉线!炸阿————”
但已经太迟了,他眼前一花,只见整片土地非但升起一米多高,还忽然张开道黑漆漆的大口子,滔滔黑浪倾泻而下!
什么东西!一股怪味卷着腥风扑面而来,黑浪在几分钟之间满地流泻,吞没了日军们正在冲锋的脚步,紧接着,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巨大的爆炸声中黑浪所到之处顿成火海,熊熊燃烧的大火循着不断延伸的黑浪而蔓延,战场上顿时惨叫声震撼四野,到处都是被烈火焚身的日军在做垂死挣扎,一个接一个颓然下,成为火海中的小浪花……
藤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双眼,他浑身冰凉,四肢僵硬地站在原地,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他毫不迟疑双手握紧佩刀刀柄,刀口向下,双手一举,就要剖腹自裁。他身后的三名卫兵眼疾手快,一个抢下军刀,两个架起他就往车上塞,司机忙发动汽车,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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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东门的龟田部队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他不得不带着残兵败将暂时撤退,十多个小时的保卫战在26日中午时份总算告一段落。
城内的军民在张绍华、范筑先等人的调度下,开始了紧张而有条理的善后工作,杨斌带来的医疗队伍不眠不休地为伤兵疗伤,士兵们轮番修整及抢修防御工事,民众自发为军队做饭烧水……
范树民寸步不离地跟着李佳,一个劲说:“李佳,咱老大这招火烧赤壁真厉害!把鬼子烧得外焦里脆,比诸葛亮还猛,孔明还要借个东风呢,咱老大连东风都不用借,哈哈!”
李佳笑起来:“当然了,在汽油里加入大量助燃剂,东风都要乖乖自己来帮忙!还有,我记得看过资料,说火烧赤壁其实是个传说,曹操撤军是因为军中瘟疫流行,死了很多士兵,他们把死者的尸体装在木船上,放到江里,一把火烧了,然后撤军,吴国和蜀国的人编了个精彩的故事来粉饰自己,抹黑曹操,你还当真不成?”
范树民星目流光,满心佩服地望着李佳说:“李佳,没想到你能文能武,一个字,猛!你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姑娘!我范树民平生谁都不服,就服你一个!”
李佳白了他一眼:“谁要你佩服?你小子再练兵时不用心,当心我叫老大踢你出局,你还是回去和你的青年挺进大队混吧!”
这话把范树民委屈得什么似的:“高手也不是三五个月就练成的,我已经很努力了!”他自从进了特战队,其实很努力去练习,可他的脑子仿佛出了毛病,一天看不到李佳婀娜矫健的身影便坐立不安;有她在附近出现,他就会神清气爽,劲头特别足,学什么都特快;上战场前更是想尽办法要和李佳分到同一组。可李佳似乎不领情,总是说他不专心,每每挤兑他。
“和你说多少遍了,鬼子每个士兵都具有出色的单兵技能,而且因为他们的武士道及民族稳忍特性为基础,一个个都有很坚忍的抗打击和吃苦能力,我们要打赢他们,就要各方面都比他们强大!你不苦练,想做炮灰啊?”李佳走进指挥部的休息间,随手倒了杯水,狠狠喝了几大口,一抬眼看到范树民呆呆地望着自己,满目温柔,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指了指另一个茶杯说:“渴了?要不要喝水?”
范树民似乎很开心地笑着说:“李佳,原来你这么紧张我的训练,其实是担心我的生死,是吧?你对我真好!”
晕,李佳哽了哽,很无奈地在坐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张绍华暗地里和她说过历史上范筑先父子英勇殉国的结果,曾千叮万嘱李佳陈勇等人,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范树民,所以大家对他特别上心,没想到他却误解了……
她沉吟半刻,才说:“我们是同袍,是战友,当然不愿意看到谁出事……而且,队里每个人对你都很好啊,谁让你是二少爷呢?”
范树民脸上泛起红光,他鼓起勇气说:“李佳,别人怎么对我我不管,我只在意你!
第105章 顶天立地
要是换了在平时,对形形色色的追求者,李佳有一百种应付方法,但此刻在范树民清澈的目光注视下,看着这个英俊少年真挚的面容,她不由得用缓和的语气说:“天之健,君子自强不息,一个男人,该为了自己去奋斗,而不是为了任何其他人!”
今天不说,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亲身经历了几场血战令范树民此刻心潮澎湃,他一把握住她的左手,嗓音打着颤道:“没有你,我奋斗有什么意思?李佳,李佳……听说你的家人都在海外,等这场仗明朗些,我一定和家父亲自向令尊提亲!”
什么?求婚?!
那个年代的人还真是……浪漫……李佳一额黑线,张了张嘴,啼笑皆非地道:“二少爷,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说到这里,她很自然地把手抽出来,打着手势说:“你才十八岁不到,我比你大了这么一大截,根本半点可能都没有,这样荒唐的事被别人知道了,咱的老脸往哪儿搁?算了,这话今天我当没听过,你今后打死也不许和任何人提半个字!不然我饶不了你!”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竖起眉毛,颇为凶巴巴地做出威胁的姿态。
范树民急了,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脑门,他牢牢看着李佳褐色的瞳孔急切地说:“年龄有什么关系?我很喜欢你,真的,我的心每天为了你而跳动……”
“是的,是的,你爹要是知道你这想法,非气得心脏病发,心都不用跳了!”李佳撇了撇嘴说,范筑先大概是那种很老式的男人,总认为女人就是该三从四德,温柔贤淑,李佳很清楚自己这种女人在他眼里估计是个妖孽,也很明白他为何从来没正眼看过自己,当然她不在乎范老先生如何看待自己,但此刻却是个很好的拒绝理由,她随手便拖了出来推搪,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厚道,就补充了一句:“别说你爹,我父母也不会同意的。”
范树民冷不防伸手握住她的双肩,帅气地笑道:“爱情若无障碍,怎么好算爱情?我巴不得你爹指着我的鼻子说:滚出去!臭小子,我不许你和我女儿来往!那多刺激!我可以大声地宣告:哪怕天塌地陷,我就是要娶你女儿!”
!!!李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心里想这个时代的人怎么浪漫成这样!难怪出了一个徐志摩还不够,还有郁达夫、梁思成和金岳霖等等,对比之下,她成长的那个年代,是不是每个人都迷失在追名逐利的漩涡里,已经没有人在意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就在她泛想翩翩的那一刻,范树民俯下脸悄声说:“给我个机会,李佳……”
“不!不!”李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敏捷地后退一步,轻巧地从他手里滑了出去,老老实实地说:“你完全不认识我,再说,我一直当你是兄弟,谈不上半点儿女私情……兄弟,你还小,以后认识美女的机会多的是,急什么急?”
范树民的双手僵硬在半空,他颇为尴尬地放下手,擦了擦手心的汗,很失望却很认真地说:“那……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给我个机会对你好,保护你。”
保护我?李佳无语了,但她还是为这少年的一片真心感动,迟疑了片刻才开口:“谢谢你的美意,好吧,我们以后做好兄弟,就这么说定了哦。”
范树民努力笑着说:“嗯,我会为了你而努力的!”
“兄弟!”李佳扶着额道:“和你说多少遍了,一个人要为了自己而活着,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你怎么就是不理解?”完全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叫人怎么和你沟通嘛!天地良心,她李佳算是个活了两辈子的人,要找的不止是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而是一个可以和她产生共鸣,彼此灵魂深处契合的人。
平时应对自如,很有大家风范的范树民今天双颊再次发热,他无意识地拉了拉军服下摆,大声为自己辩护道:“日寇入侵,辱我中华,国难当前,保家卫国是每个男人的梦想!我,范树民就要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说完,他一个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李佳沉默地看着他离去,忽然觉得这少年今天的背影比以前多了股刚阳味,多了种危难间顶天立地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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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后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多久,1937年12月26日,韩复渠的第3集团军所部已经退到黄河南岸后,日军第2军在津浦铁路以东地区集结,其第10师团主力集结在临邑及其东南;第118旅团主力集结在商河附近,并向黄河沿岸派出侦察分队,准备渡河进攻济南。
平原县成为怒海中的一叶孤舟,迎来了更加凶猛的飓风雷电!
当天黄昏六点左右,十多架零二战机悍然来袭,把平原县炸得几乎散架,到处黑烟滚滚,伤亡枕籍,好不容易熬到战机飞走,日军却已在城外架起数十门重炮,一排排炸弹向着城内倾泻,毫无目的不计成本地疯狂轰炸。
平原县境内地动山摇,城内外的军民到了轰炸后期,耳朵已经听不到声音了,全世界仿佛只剩下画面,凡炸弹所到之处缓缓升腾起一簇又一簇尘土的烟雾,好像镜头慢放一样,树枝、、败瓦、尸体被炸飞到空中,仓皇无奈地徐徐落下……
“老大,我们撤吧!”陈勇顶着一头烟尘,冲着张绍华和范筑先大声吼道,据侦察兵拼死探回来的情报,鬼子已经攻陷惠民、临邑、济阳、禹城等地,气势汹汹地压境而来,目前是龟田中佐从德州请来的援军在对平原县发起总攻!这样的形势,没法打啊!
范筑先沉着脸,眉心皱得紧紧的,没有立即表态,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无论如何,临阵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