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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几个手下都来找她汇报工作,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就朝他们吼道:“长没长脑子呀,这么简单的事都处理不了,我不管,你们自己看着办。”大家意识到老板今天情绪不对,赶紧溜了出去。
郝欣茹一屁股坐下去,眼泪都快下来了,秘书给她泡了杯咖啡递过来。
“你让小丹出去买只乌鸡,回来炖上,再买个保温瓶。”她吩咐道,准备下了班后给菲菲和雨梦送过去。
办公室剩下欣茹一个人,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窗外,正好可以看到她们家的楼下,她在想,如果那天是她而不是单云发现了伍德和菲菲,事情也许不至于这么糟,至少她可以先过滤一下,问问伍德或者菲菲情况,让每个人都还有退路。可是,哪里有如果呀,事情就是这么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地发生了。
想到这儿,心绪黯然的她给单云拔了个电话。单云说她刚刚睡醒午觉,正无聊着呢。欣茹问她感觉怎么样,她说还好,就是下面还在断断续续地流血,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一切都得等明天结果出来再说,说不定还得做流产手术。欣茹勉强打起精神说,那你先好好养着,我腾出时间来去看你,单云说你先忙你的,要是什么时候过来,把李碧华的小说带给我一本看看。
这个晴朗的春日的午后,阳光很好,以往,明媚的阳光和红花绿草,总会带给欣茹无比畅快的心情,可是今天她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心里乱七八糟的,恨不得跟谁大吵一架。
“发什么呆呢?”张凯拎着个包,满面带笑地进来了,“你脾气够大的?”
欣茹扫了他一眼,把脸又扭向了窗外,没搭理他。
“做什么呢?挺香啊。”张凯还在没话找话地说。欣茹早就习惯了他这一套,张凯总会惹欣茹不高兴,但她要是真的生气了,他又会想尽办法来哄她,可总是哄着哄着又会不耐烦起来,很像《过把瘾》里的方言。
欣茹知道,张凯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她都不接,他肯定知道她是气急了,所以才特意跑过来的,其实她也明白,这样对张凯也不公平,他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你遇见了什么事,但她就是生气,她不满意的是张凯的做事方式,凡事没有问清楚就拒绝,然后惹人不高兴了再找补,不是浪费时间吗?何必呢?假如她在邀张凯吃饭时,张凯能够问一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而不是一口回绝,她就不会生气了,可是她与张凯几乎总是这样思维不对位,没有默契,因此摩擦不断。
“去工地看看吧?装成什么样了,我还一次都没见过呢。”张凯伸手去拉欣茹,欣茹使劲地把他甩开。
“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欣茹跟吃了枪药似的。
“咳,你还别来劲,敬酒不吃吃罚酒。”张凯不耐烦的劲儿又上来了。
“我用不着你敬我。”欣茹横眉冷对,越发地生气。
“行行行,算我什么都没说。究竟什么事呀,发那么大火?莫名其妙嘛。”张凯服软的话,让人听起来也非常不舒服,欣茹的气并没有因为他的特地跑来而消,心情反而更加不好,要不是因为在公司里,她准会跟他大吵特吵起来。
“小丹,”欣茹叫小时工,来缓释自已的怒气,“乌鸡炖好了没有?”
“马上就好。”
“炖好后,装到保温瓶里。”
小丹把乌鸡装到保温瓶里,放到欣茹的桌上。欣茹乒乒乓乓地收拾着桌子,然后披上外套,拎起保温瓶就走,对张凯的存在,视若无人。
“你干嘛去,我开车送你吧?”张凯跟在后面,欣茹头不回,声不吱,噌地上了电梯,张凯也赶紧挤进来。欣茹连个眼神都不给张凯,不错眼珠儿地看着楼层灯的变化,电梯门一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出去。
郝欣茹挺胸抬头往前走,张凯后边紧追不舍。
“上车吧你。”张凯见欣茹真的动了肝火,就又来软的了,连抱带推,把她塞进了车。
“说,去哪儿?”
“301医院。”欣茹终于说话了,张凯知道过不了一会儿就会烟消云散,他了解欣茹的脾气。“谁病了?”张凯趁热打铁。
“你不认识。”欣茹带搭不理,看也不看张凯。
“我也跟你一块儿上去看看吧?”张凯征询地看着欣茹。
“随便。”欣茹一律使用短句来表达自已的气还没有彻底消。
下了车,欣茹拎着保温瓶昂首挺胸地走在前头,张凯紧随其后。两人直奔五楼儿科病房。
《所谓婚姻》PART4
《所谓婚姻》十六(1)
张凯喜欢研究周易,平日遇个大事小情总要摇神问卦,神神叨叨,连给儿子取个名字,也要查查天格、地格、人格,见了生人,总要从面相上观察观察,他若看着像背运的人,就不跟人家来往,他说是怕伤了自已的平安。
推门走进病房的一刹那,张凯愣住了:他看见伍德坐在床边捧着雨梦的伤手,神情黯然。张凯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郝欣茹,郝欣茹则冲着迎过来的胡菲菲介绍说:“这是我先生张凯,”她又回过头来对张凯说:“这是我高中同学胡菲菲。”
欣茹生气归生气,但场面上的事还是尽量做得到位。
张凯不知就里地“喔喔”两声。伍德这时站起身来,冲着张凯伸过手去,“好久不见了,张凯。”脸上挂着招牌似的微笑,无论遇到什么事,人前的伍德都不失态,依然礼节周到。
“是是是,一直瞎忙。”张凯的脑袋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不敢冒然多说,他怕哪句话说不对头,又惹郝欣茹不高兴,寒喧过后,就拎着包悄立一边,胡菲菲从旁边拉过来两张方凳,请欣茹和张凯坐下。
伍德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张凯,张凯连连摆手说:“不抽,不抽,别呛着孩子。”伍德也就不再多让,房间里一时没了声音。郝欣茹看着张凯不自在的样子,后悔让他跟着上来,她趁机对菲菲说:“菲菲,保温瓶里是现炖的乌鸡汤,雨梦醒后让她趁热喝了,你也喝点,我和张凯晚上还要见个人,就不多呆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欣茹顺手给了菲菲一张名片。郝欣茹没有当着胡菲菲的面问伍德单云的病情,怕他不好说。
在回家的路上,郝欣茹依然一言不发,张凯看了看她说;“伍德怎么会认识你的高中同学?”
郝欣茹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张凯又接着说:“那个胡菲菲该不会就是伍德的情人吧?长的确实很漂亮,但就是红颜薄命,一脸苦相。”
“别瞎说,你这不是诅咒人吗?”郝欣茹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心虚,她知道,要是把胡菲菲以前丧夫失子的事告诉张凯的话,他还不定怎么借题发挥呢。
张凯喜欢研究周易,平日遇个大事小情总要摇神问卦,神神叨叨,连给儿子取个名字,也要查查天格、地格、人格,见了生人,总要从面相上观察观察,他若看着像背运的人,就不跟人家来往,他说是怕伤了自已的平安。郝欣茹虽说是不信这些,但经不住张凯潜移默化的影响,尤其是张凯求问恰巧应准了的时候,她也免不了觉得神奇。听张凯说胡菲菲苦相,郝欣茹就有几分好奇。
“她怎么苦相了?我看她挺富态、挺喜庆的。”郝欣茹故意和他呛着说。
“你不懂,她面白耳赤,额宽眼亮,发黑眉重,鼻挺口阔,唇红齿白,单看上去,她的五官属于完美无缺那种。但坏就坏在她的完美无缺上了,所谓的物极必反,水满则溢,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缺失。”
“别说得神乎其神的,有没有具体点儿的?”郝欣茹的好奇心上来了。
“她呀,天生的尼姑命,孤寡一人时,会平安喜乐,要是有家有业,儿女双全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张凯说得坚定无比。
“有什么麻烦哪?”郝欣茹禁不住地问。
“你看不出来?回头我得找伍德说说去,千万别跟这个女子搞到一起。”张凯越发的神乎其神。
“为什么?”
“她不但克夫克子,连跟她走得近一点儿的人都要受牵连。你也得多注意着点儿。”
张凯的话说得郝欣茹毛骨耸然,但她还是嘴硬地回了一句:
“你别瞎掰了。”
“你还别不信,走着瞧吧。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可她的迹象确实是太明显了。”
“有什么迹象啊?”郝欣茹不服地问。
“她那孩子怎么了?”张凯反问。
“手炸伤了。”
“还是的呀!”
“敢情你不是相面相出来的,是推算出来的。”郝欣茹稍微宽了宽心。
“我问你,这个胡菲菲是不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邢警队队长的老婆?”张凯转过头来问欣茹。
“啊,怪不得你懵的跟真的似的,原来你早就猜到了。”欣茹看了一眼张凯。
“那是,我是谁呀,绝对是干公安的好料,能根据各种珠丝马迹做出准确的判断。我一进门,看见伍德,就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因为你漂亮的同学,我是说女同学,凤毛麟角,所以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跟我说过的你高中时的一位大美人同学,加上她又有那么一段离奇的经历,很容易联想到。”张凯不无得意。
“你还挺聪明。”郝欣茹的气已经差不多全消了。
“那孩子是伍德的?长得挺像的。”
“才不是呢,是李真旭,就那个刑警队长的遗腹子,这回没懵对吧?”欣茹情绪好了些。
“不过,我也不全是懵的,你这个同学确实应该找个高人给她好好算一算,她绝对是命犯什么。她女儿是怎么给炸伤的呀?不是伍德的他会那么疼那孩子?”张凯若有所思。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好象是玩具爆炸了。就今天上午,你说巧不巧?我说去咱们家看看装修情况,还没等上电梯就遇上了这么档子事。”欣茹摇了摇头,表示难以理解。
“那可以起诉厂家呀。”
“现在哪儿顾得上啊。”
“你这下子麻烦可惹大了!”前边堵车,张凯摘了一档,放慢了车速。
“我又惹什么麻烦了?”郝欣茹本来就内疚,听张凯这么一说,又有点儿不高兴。
“你想啊,你最好的朋友的老公傍上了你的高中同学,这里面能没有你的功劳吗?”张凯故意加重了口气。
“你又来了,这事能怪着我吗?”
“那怪谁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