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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是呀!苍蝇不盯无缝得蛋,可苍蝇也会眼离,这是一道假缝。
“是……”楚晴敷衍了一句说:“媳妇不在家挺乖呀!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不该敷衍?明显的敷衍最能伤着别人的自尊!可能是刘常没有懂得这敷衍,或者他把这敷衍理解成了其他什么,他笑着又看了楚晴一眼,又说“这叶子……”
说话时,他的一条腿轻轻的颠着,带得他的全身都在微微的颤动,尤其是他的头似有根线与颤动的脚轻轻连着……这种颤动让他一点儿都不呆板,并且显得很有风度,刘常本来就是一个有风度的人,这种风度还体现在他有些自来卷的发型上…… 但他的风度却让楚晴感到不舒服,她从他的眼神和风度中读出了轻浮,没等他说完,楚晴就进屋里去了。可这个编码又让刘常误译了,他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羞羞答答地走了……
楚晴属于很有女人味儿的那种,即使是生气也还带着女人味儿……刘常正真的误会了……
这一夜,楚晴心里像有什么事,翻来覆去睡不着,这片叶子是谁放的,这排房子只有我们三家人,而那一家又离这儿特别远。叶与夜可是谐音,这是不是有人要暗示什么?她回想起刘常说:“这叶子……”
回想着他的笑和眼神…… 就在楚晴翻身看表,发现已经是凌晨一刻的时候,东屋的门“吱吱嘎嘎”的响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这开门的响声格外嘹亮…… 楚晴的心一紧,她听到刘常在外面咳嗽了两声,又咳嗽了两声。
待了一会儿,又是咳嗽。而且有脚步声开始向楚晴的门口移动……是夜月光如镜,楚晴的月白色窗帘上映出了刘常高大而清晰的背影,又一会儿刘常更使劲的咳嗽,这咳嗽的声音清晰而悠长地传向天外,类似于深夜无聊而又糁人的犬吠。
又一会儿,月白窗帘上高大而清晰的背影渐渐消失了,他“吱扭”一声关门进屋去了。
自从刘常出来那一瞬,楚晴的心里就有一只的小兔子在“咚咚”舞蹈,她先是悄悄起身,准备必要时大声呼叫把对方吓跑……当她看到窗帘上的影子渐渐消失了,并听到了真真切切的关门声,好半天她都不敢躺在床上……就这样她第一次惊惧地品尝了夜盼天亮的滋味,她细数阵阵微风掠过树林,细听夏夜各种各样的虫鸣……夜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漫长……她一次又一次的担心隔壁的门会再次响起,担心对方会用小刀之类的东西来撬自己的门,甚至担心对方会不会在墙壁上掏个窟窿钻过来……
是呀是呀!哪有那么可怕!后来江瀚说。
可是她就真的害怕,这就是女人!第二天楚晴就携女儿匆匆忙忙去了北京。
第十章 (10、皮笑肉不笑)
从北京回来,因为离方方开学还有几天,又怕女儿到邻居家看电视,和小惠闹矛盾,小孩子怎么会懂得在不利处境中缩手缩脚呢?楚晴想了一下,尽管刘常曾经说过帮她买便宜的电视,还说帮着找车,可那晚窗前的又高又大的背影如今还常常在她的心底摇曳,施菲的眼神也似乎更加扑朔迷离,让她心情惴惴不安。
那天下午楚晴借了一个排子车,就自己把电视买了回来。
刘常见了不自在地笑笑。楚晴太多情了,她不知道这其中还有一层意思,刘常是某个品牌的总代理。
刘常是有风度的,有风度的刘常帮她把电视搬进了屋,放好电视,他像只不安分的马驹,把重心放在一条腿上,抖搂着另一条腿,站在屋子中央,楚晴奇怪,这个动作和那天他在院子中间说叶子时的那个动作一样,可这脸上的表情却不一样!他嘴角颤几颤没有说话,他似乎在思忖什么,这样呆了一会儿,终于他脸上温和的气息彻底褪尽了,他拿过遥控一边帮楚晴调着台,一边才拉着长音儿说:“楚晴,你总是拿我当外人。”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不阴不阳的语调同楚晴说话,这不阴不阳的语调让楚晴胆寒,是呀是呀!在异地他乡,孤身一人的她,谁也不想得罪,她谁也得罪不起!又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你几千块钱?”
这种语调里分明包含着更丰富的内容,楚晴心里一惊。 “有的人总是觉得自己挺有魅力!总以为天下的男人都甘愿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
楚晴心里又是一惊!这一惊非同小可。“所有的男人”到底指的什么,楚晴心里头再清楚不过了。
刘常过来也不仅是为她调电视,他是想借机拿话敲打她一下,因为那天毕竟又有叶子又咳嗽……
真后悔把刘常要赞助的事告诉施菲,怎后悔把那么多真实的名字告诉施菲……但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这一旦传播出去,她还怎么在这个单位里头混……她不断地谴责着自己:真是个女人!真是个女人!!其实她还应加上真是个蠢女人,一个女人不断遭受挫折就是因为身上有蠢的细胞!誓说娶不到楚晴就自杀的肖刿现在不仍然好好的活着,可她当时就信!男人到底是大度而又宽容的,第二天,刘常又来主动给楚晴调试,偏偏电视的对比度就真有点毛病,刘常带着一点近乎兴奋的语调说:“明天,我去给你换。换个我家那种牌子的。”
楚晴如今已经听说他是某个品牌的总代理。楚晴没有应声,一是,楚晴的确不喜欢他家那种牌子的图像,二是,楚晴听见他媳妇此时又在“横”孩子摔东西…… 面对刘常的热情,她略带淡然的笑笑说:“谢谢,不用了。”
第二天,她自己调换了电视。是的是的!一个人不能没有主见,可一个孤家寡人又怎么能太有主见!
刘常看见楚晴用个三轮车“吭哧吭哧”地拉着电视往回走,就远远站着笑笑,楚晴也赶紧冲他笑笑。
说来也奇怪,楚晴自己拉着电视倒像欠了刘常什么……很快楚晴发现,刘常的这次笑与过去有了很大不同:是皮笑肉不笑。
第十章 (11、云声)
这些日子偏偏又有个大蜜蜂到这里瞎嗡嗡。一个是过去写专题片时合作过的记者云声。
楚晴虽知道记者云声很有才气,但似曾听人说过,他的脾气也有一些古怪,上次婚姻的教训之一,就是让楚晴牢记一定要远离有古怪脾气的人。
这的确有些武断,但很少有谁能逃避第一印像的心理怪圈。
一次,楚晴坐在板凳上一边洗衣服,一边欣赏电视中配着自然风光的轻音乐,云声敲门走了进来。为了避嫌,楚晴半开着屋门。
还没等坐稳当,云声就说:“这种音乐有什么意思,有时间多听听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那音乐才会给人丰富的感受,还可以从震撼中得到许多感悟和启示。”
这话虽然说的好,但太直率,也多多少少有点卖弄,不知不觉中已经伤了人的自尊。我庸俗,你多高雅,天天听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受得了吗?……楚晴心里这样想,却并不流露。
只笑着说:“我本来也是个俗人。”
这么说着,就起身把云声刚刚带上的门又打开了。
云声笑了:“若都是你这样的公民,统治阶级可就省心喽。”
楚晴以为对方是真心实意地夸自己纯洁守节,就稍带骄傲地一笑:“绝对地遵纪守法。”
没想到云声竟带一点激动地说:“你居然没有感到自己可悲!你如此地禁锢自己,恰恰是统治者需要的,可你知道不知道,你的青春正在流逝,你正在错过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你这样痛苦的活着到底有什么价值和意义,你是为谁而活?愚昧啊!愚昧!!” 这句话,对于楚晴是:晴天霹雳、石破天惊!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从这个角度感悟人生,这一句句出自肺腑的语言,让还有一点点自满自足的她,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幸。前些天,办公室的一个同事见施菲出去后,就对楚晴说,她不适合再呆在这里,若有机会赶紧远走高飞。是呀是呀!
在这个有着浓郁封建色彩的小县城,有谁敢要一个多次婚变的女人!是的是的!况且在这个氛围里她已经感觉到了压抑。
是的,若有机会她又何尝不想,远远的走,早早的走,但决不是跟着云声走。云声有个患了乳腺癌的妻子,她不能落井下石,终生背着骂名。
第十章 (12、郑珉)
就在云声让她真实地意识到自己的不幸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这时局里来了一位挂职锻炼的省教委年轻的小领导郑珉。
小领导郑珉长得漂漂亮亮、潇潇洒洒,有人打球他就去打两下儿球,有人称体重他就去称体重,女同志们下班后练迪斯科,他也练迪斯科,全没有一点儿领导的架子,很讨大家的喜欢。
楚晴知道这位上级对她印像还不错,因为刚一碰面那天,就怔怔地看了自己半晌,随后还挠着脑袋说: “咳!差点认错了人!” “是吗?”楚晴说。
又想自己和他的什么人像呢?莫不是他过去的女朋友?这个人真有意思!他也常到家属院她的小屋来倒水。
那天,他倒完水就坐下来待上一会儿,小领导就又怔怔地看着楚晴不说话了。楚晴觉得奇怪,就用眼睛看着他笑,意思是说:怎么又认错了?小领导回过神来,神情多多少少有点黯然,他叹了一口气果然说:“你特像我过去的女朋友!”
楚晴窃喜自己的聪明和料事如神。他还告诉楚晴他俩是因为女方母亲的干预分手的。
郑珉每次来,楚晴虽然全都敞着门,但她决没有不欢迎的意思,此时她涉世未深仍然十分天真,幻想通过接触和他交上朋友,当然是那种纯粹意义上的朋友。她仍然要守,为未来的他而守,虽然有肖刿与苇均的打击,她仍然渴望那种至真至纯之爱。虽然她不知道,那个他到底在那里。
虽然她看到了那么多男人的面孔……但她坚信在这个世间一定有一个纯粹的男人,也正渴望和一个纯粹的女人共度人生。她不敢因透支快乐而为未来储蓄痛苦。她还相信人总会有善的一面,生活中理应去开发人的善,她想:小领导若了解到这一切,也许会帮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