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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都去做事,不要在这打我马虎,还没下班!刚对她们说完,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是她们提醒了我。严雨惟的妈妈,一个老女人被打发后却像一个小女生一样眼泪汪汪的。
赶紧追出门跑到她妈妈面前,我说,阿姨,刚才对不起,我不晓得你真有事。
唯一瞧出了她的伤心是眼眶在开始红了,她变得激动起来,哽咽的听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不着急,慢慢说。我劝住她,给她也递了纸巾。
雨惟想见见你……她在华西医院……昨天刚转的院……
听到华西医院这四个字,当时耳边就像B…52轰炸机刚开过一样,全是嗡嗡作响的引擎声。华西医院我是知道的,一般没什么大病是不会住这家医院的,况且还说是昨天转院,我感觉事情有些严重。
尾声
我立刻在店上打了招呼。走,马上去!转身出来拉着她妈妈拦了一辆出租车。
在路上,我小心的询问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妈妈尽力控制着情绪,一点一点的告诉我实情,四个月前,雨惟生理上就有点异常,她老是说她觉得累,吃饭也没啥胃口,我平时工作也比较忙就顾不过来,因为她当时也在参加两项专业考试,加上英语要准备过级,那时我也只是以为可能是学习上压的她有点累。
我耐心的听着她妈妈的讲述,没敢乱问。她妈妈继续说,其实雨惟一直都很听话嘞!我也就这么一个女儿,我这个当妈的也是没尽到责任才搞成今天这样子。就在参加考试之前,校方对他们这批娃娃进行了一次体检,本来就要参加考试了,我却接到她班主任给我的一个电话,让我带雨惟去医院好好查一下血和尿样。
她妈妈脸上的皱纹,如今有几条已经是连化妆都遮不过去了,泪水从一条条皱纹直滑到嘴边。苦涩的对我说,和她爸爸一样,得的是肾病。现在成了肾衰竭的晚期尿毒症,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呐!开始我也不相信第一家医院给这样的结论,第二次在华西找专家会诊后看来结果是真的了。
这让我听来连我也无法再分辨她妈妈伤心到了什么程度,即便是再无情的人,见了她妈妈都会惊讶她现在的痛苦,已是将近半张的年纪当再用说不出话来的泪水表现着对女儿的母爱时,并让我看到,瞬间像是掉进冰窟窿里然后又被救起,解冻时的寒冷与颤抖破碎了我周身的每一个坚硬。
我咬咬牙,打断了她妈妈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情绪。淡淡的说,去看她,我们这就去看她……
虽然我并不懂医,但曾经听雨惟说过,她的亲身父亲就是得了这种病死掉的,我也根本不敢再问下去,完全能理解她妈妈经历了这之前的灾难后对雨惟更加的疼爱,我不傻,此时已能隐隐察觉出雨惟的这场病痛可能会就此夭折掉妈妈后半生所有的爱。
站在病房的门口,我停了下来,脚步被预知的事实绊住。
我看了看她妈妈,她妈妈说,进去嘛!就是这间病房,她在里面。
我指了指她妈妈的脸,我说,你去厕所洗一下再来嘛!免得她看见了不好。直到望着她妈妈拐进了走廊的另一端,我这才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靠墙的一床睡着一个老人,看不清楚是太婆还是老头,只知道很老。中间那床躺着一个中年妇女,眼睛闭的很死。靠窗户的那床,我想应该就是她了,盘腿坐在床上背对着我这一边,我踮脚走过去,见她正在看一本漫画书。
我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上前用手轻轻的按住她的眼眶,好让她猜猜我是谁。刚摸到她的脸,我的手上就有种怪怪的感觉,当她转过身来看我时我惊呆了,之前想好该装的表情也再装不出来了。
她的脸明显有些水肿,甚至刚才用手按过的部位出现了两根手指印,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她开口了,对我说,根本不用猜,我晓得你会来。
我俯下身帮她理顺了前额的头发,也不知道我笑的是不是很虚伪,被她瞧了出来。她问,是不是比以前要丑些了?
没等我回答。她又说,每个星期都要做透析,脸上是会出现水肿嘛!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勉强回答她,是嘞!你的警察妈妈来店上捉我,我就过来了。
那我妈人哪儿去了?她平躺下来问我。
我说,上厕所去了!一会就回来。
我继续虚伪的笑着,就算她看出来我也要笑。我问,你住院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没想到她也笑起来,只是那张脸比我更容易遮盖这种虚假。她说,本来那天就想告诉你,算了,不说了!反正当时跟你说了对不起嘞,是你自己不要,现在莫指望我再说对不起了。
她见我发起呆,又对我说,你吃水果嘛!他们不知道我不能吃水果,结果又买了不少,放这浪费了。
我见柜子上堆满了送来的礼物。笑着问,这花很漂亮,谁送的?
她笑着说,以前高中同学送的,还有不少帅哥哟!
我问,遥遥知道你现在不?
这时她的妈妈进来了。房间内很安静,稍微有一点小小的举动都能让对方听出来看出来,我再也装不下去了,转身冲出门,和她妈妈轮换着去了厕所。
等我回来时,她妈妈站在门口望着我。她妈妈说,她怕你又走了,非要让我出来看看你。其实雨惟很懂事,常跟我说你这个哥哥对她很好,她住院期间你就迁就一下,多陪陪她,好不好?我在这儿谢谢你了。
说着,她妈妈的眼眶又红肿起来,我连忙点着头。我问,我刚才和她说了几句,感觉她好像自己知道自己的病情?
她妈妈说,原来她爸爸得过这种病,躺了好几年,当时她还小,我也不知道她记没记事。我就是怕她啥都晓得,从住院一直到现在,她也从没问一句自己的情况,我也不敢跟她提这些。但就是担心她胡思乱想啊!
和她妈妈在门口交谈了几句后,这时医生来查床了。她妈妈看看表,又对我说,快中午饭了,干脆你不忙走,在这陪她一会,我去端点饭来吃?
我点着头,转身进去守着医生对严雨惟做着检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间安静的病房里我怎么也坐不住,她只是对我笑,这样的笑容也让我发怵,来回踱了几步,转身走出门,就要掉泪了。
你好!我想问一下3床的病情?我见医生走出来,连忙拉着他问。
面前的中年眼镜打量着我,问道,你跟病人啥关系,咋从来没见过你?
她哥。我回答他说。
眼镜笑着说,办住院手续那天起,她妈见我就说,只得这么一个女儿哟,该是她朋友吧?
我不耐烦的点着头,没想到他还不依不饶了。又问,男朋友哇?
他见我沉默着,没等我开口。他说,不是我多嘴,你也太不负责了,她都成这样了,你还爱理不理,这个时候才来。
尽管他很罗嗦,但为了知道病情,我憋着火依着他的话头说,在外地工作,一直比较忙。
他似乎很爱管闲事,和我理论起来,听你口音像重庆过来的,这没好远嘛!你们年轻人也是……
我不说话了,他似乎以为我被他说中。拍拍我的肩,对我讲道,小伙子!目前病人的病情不是太好,体质也比较弱,现在做透析的次数也在缩短,不管你是她什么人,你们要让她的情绪稳定,多关心照顾一下!
我沉默着,自言自语的说,用最好的药,一定要让她好起来!
我追问他,那你告诉我,她这病好不好治?
眼镜把手伸进白大褂口袋里一副长远的目光。他对我说,做为医生,这个我没法回答你,行医快二十年了,我遇到过能拖好几年的病人,不到两个月的也有,医疗治愈一直比较困难。只有进行换肾移植手术,这之前的任何用药只是一种手段来维持她的新陈代谢。当然绝不排除病人自身,所以她的情绪也很重要,大家多努力嘛!
我还想再问眼镜,他却为难的离开了。面对医生的回答,突然间觉得雨惟这一次好像是在开我的玩笑,她借来这个天大的玩笑用来报复我对她有过的不理和埋怨,包括现在,有泪不能弹也是她给的痛苦,然而医生说的确实成真了。
走进去,她张望着我的身后,又是那样的笑。她对我说,你到底是来看我还是专门跑这儿上厕所的,咋这么久哦?
我抓起柜子上的苹果胡乱的啃了起来,我想堵上自己的嘴,这样就不用多想该怎么和她说话了。
她笑着说,饿了哇?妈妈去买饭了,一会就回来,不然你在这儿吃嘛,我把我那份让给你?
当我抓起第二个苹果时,她对我说,帮我一个忙,我晓得你有法,借我台笔记本嘛?
我囫囵吞下口中的苹果,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她说,其实住院我倒不怕,就怕太郁闷了,你们又不能全天陪我说话。
我立马捡了她的话,顺着说,放心!我会多抽时间陪你的,你也好好养起。
那你也要帮我弄一台,主要是我之前写了点东西要整理一下,少了电脑不行。她把手搭了过来,央求着我。
我说,人都病在医院里来了,你身体又不好,那东西有辐射。
她打断我说,那你就不管了,用你电脑也只得那么几天,千万莫说你小气哈!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借口说之前吃过两个苹果,饱了,仅站在一旁看着她吃。可能医院的伙食并不是太好,她似乎很讨厌这种清谈的口味,自己艰难的咽下,人大了,妈妈也不好去喂她。而她半碗稀饭几口拌菜的食量与那发胖的脸再次震动着我。
趁她妈妈出去刷碗时,我跟了出去。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塞在她手中,或许面对这样的事实,在无力分担的情况下,我只能选择尊重这样一个母亲。
她妈妈见我这样的举动,正要做出反应时。我小心的说,刚才医生跟我说了一些雨惟的情况,也帮不上多的,以后也让我照顾她一下嘛。
她妈妈先我一步掉泪了,对我说,我一直都明白你很要强,你不要恨你爸那张嘴,他对雨惟从来没说一句重话,其实雨惟也希望你常回来,雨惟还跟我说过,她要不病这么一场可能你就不会回来了。
我说,我以后每天都来陪她嘛!放心,既然比雨惟大那么几岁,我会想法让她高兴的。今天就让我先回去安排一下,我不在这里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