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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到门厅一侧的小屋咚咚地敲门,里面没人答应。阿虎笑笑,说:“这太阳晒到屁股尖了,居然还不起来。平素里教训我们倒是口滑。轮到自己也就不行了。”
他使劲地推开门,进了屋去。见王管家还是躺在被窝里不动,便上去半开玩笑地扯开被子,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起一拉。王管家身着布褂,僵硬地呈60度倾斜了身子,可就是拖不直,且触手冰凉。
阿虎心沉,定睛看他的面孔,只见双目、鼻端、唇角,都有细细的血痕蜿蜒而下。他顾不上去摸鼻息,骇然叫了一声:“快来人拉啦!王管家死啦!”
王管家死亡的消息迅速传遍宅子,在海陵城中不胫而走。街头街尾纷纷传言,昨天夜里,周家老宅闹鬼。老管家王某人夜间离奇死亡,看情形是被那女鬼索命而死。周家老宅传出了的鬼讯,已有一年多的时间,而且还只是作祟罢了,没有实质性的动作。不想这一回居然弄出人命来了,真是令人骇然。
繁盛被惊醒起床,已是上午8点。阿虎一脸的惊惶,拼命地摇醒他,诉说了刚刚发现王管家死亡的讯息。繁盛被这意外吓了一跳,急忙披上衣服赶到前院去。这时,门厅小屋已经簇拥了不少的佣人,连附近的街坊都有闻讯凑近来看热闹的。
繁盛进了小屋,吩咐掌起盏油灯来,屏退左右闲杂,自己举着灯在死者头部上方照耀着,仔细看了他的死状,心中稍稍有数。他又从衣兜里摸出根锥形银针来,在死者的鼻腔沾了沾血迹,略加擦拭后迎光观察,已经明显发黑。显然是被人下毒害死的,可是,昨夜他喝酒是和自己在一起的,酒菜中不可能有毒。这毒药肯定在他回屋后被人暗中所下。
谁,谁会与他有如此的仇怨,要铤而走险,下毒害死他呢?
周太太领着如云也来前面看视。繁盛出门来阻拦,说死状难看,不要去瞧了。周太太跺脚泣怒道:“这可是如何是好。周家不仅闹鬼,还死了人,这要是传出去,可怎么了啊!”
《暗杀》第十四章(4)
繁盛劝道:“妈,您也别着急,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只好依这情形来办事,闹鬼是闹鬼,死人是死人不可同日而语。王管家不是被鬼害死的,而是有陈年宿疾。昨夜大醉之后,重症复发,这才一命呜呼的。”
周太太愣了愣,坚持要进去看。繁盛去阻住门楣,大声招呼佣人们起来劝阻老太太,半是哀求半是强迫,将她送回后宅去。繁盛当即下令,让人急速去街头寿材店,买了上等的棺木,将王管家入殓其内,匆匆忙忙送到了城西白云观后的义庄,就此存放,等日后有空,在寻块地方葬埋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进出城市的人多,周家又是大户,不出一天时间,周宅闹鬼的死人的消息居然就沸沸扬扬地传到了数十里外的沙沟镇。
方世成枪伤未愈,但迫于形势,也不敢大意,正在筹划着事情。这时,一身黑衣的周繁茂快步进来,将一张加在牛皮袋内的纸页送给了他。方世成迅速看完了这页纸上的内容,将它销毁,说:“告诉你一件事,令兄周繁昌已经到了镇江,正要回海陵来。但不巧的是,你们家居然闹鬼了,还死了个管家,你能猜出其中的奥妙吗?”
繁茂吃了一惊,凝神想想,说:“宅子死人,是件怪事。闹鬼,我却习以为常了。从去年老二繁盛回海陵算起,到这次的话,有4次了。不是作怪就是鬼声吓人。但从未因此而死人。尤其是王管家,他可是周家的老人,和先父是自幼儿一起长大的。没想到,这次竟……”
方世成注视着他,说:“周家宅中有密道。你应该知晓吧。”
繁茂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方世成笑道:“我曾经登门去贵府拜访过。宅子中的风水是我亲眼看过的。那些房子,仔细可以分辨出有夹墙的,至少有两处。令母不是要我替她驱邪吗?我说要推掉宅中那座敞轩的西墙。她照办了没有?”
繁茂摇头道:“她没有拆。但我和老二在那里发现了密道,直通老大的院墙。”
“这就是了。令母不肯拆墙,与她表面上的一心驱邪的举动是相背的。我猜,这密道她应该知晓,被我点破后,装聋作哑罢了。”
“你是说,这些事情,和她有关”?繁茂迟疑地问。
方世成哈哈笑了起来,说:“当局者迷呀。这几次闹鬼,可都是有缘由的。令兄回宅,半夜闹鬼。周繁昌从南京回宅,当夜也闹鬼。昨夜闹鬼的缘由,我也猜出了。定是那个繁昌回城,要有大事发作了。”
“什么样的大事呢?莫非……”繁茂屏住了呼吸:“难道,他真的要请汪精卫进宅?”
“是呀,要请汪精卫去周府,我猜第一个反对的就是令母。好像,以前听你提过,对这件事她的态度是明朗的。”
繁茂点头承认。方世成又笑道:“这次光闹鬼不行,再搭上一条人命,用意不是很明显吗?”
“难道,王管家是死于非命?”繁茂疑虑道。
“对,凶宅,是足以令这些高官显贵们望而却步的。但这次,我猜很难。要汪精卫入周宅的,怕不仅仅是令兄周繁昌一人。有更大来头背景的人物在幕后操纵呢。周繁昌不过是一个小角色而已。”
繁茂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刚欲再问。
方世成摇头,说:“不要管那里的事了。我们也快闲不住了。你得赶紧回许垛,不然,赶不上一次大的行动,可就会终身遗憾喽。”
繁茂听说有大的行动,马上兴奋起来,连连点头,接过方世成拟就的一页信件,装入贴身安全之处,快步向外走去。
他离开公署大门后,整好衣襟顺手戴上呢帽,骑上褐色马,一抖缰绳,马蹄嗒嗒踏着青石板向镇外赶去。他只顾着赶路,没有注意到公署对面的路边小店窗口处,有双眼睛不经意间瞥见了他呢帽檐下的面孔。这个人正准备吃面,忽然被这个意外发现惊了一下,失手将筷子失落在桌面。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急忙拣起筷子,张口去吹热气腾腾的面条。吹着,吹着,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低头直揉眼。
《暗杀》第十四章(5)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女扮男装,从海陵城中出来的益丰粮行账房王小姐。王小姐来到沙沟后,按照指令住进了镇中惟一的一家客栈:悦来客栈。明天中午,出镇向西到卤丁河码头处,会有一艘竹竿上缚着布条的小船来接她,向南绕过海陵城前往白马湖,回归军统别动队,随队统一行动,策应城内的局势变化。
这一刻,她的心思全在繁盛身上,陡然看到了马上男子的相貌和他有几分相似,不由得感伤起来。但是,她并没有认出此人便是周家三少爷繁茂,压根儿没料到他会在这里出现。只是把他当作相貌和心上人相似的陌生人而已。
繁茂骑着马儿穿庄越村,不出半个钟头返回了许垛。庄中众人正开始喝粥吃红薯。见他回来,纷纷开玩笑,问他为什么不在公署内吃完筵席再回来。繁茂拴好马,摇头说:“当我和你们一样,是馋嘴猫吗?那儿的饭好吃是好吃,但吃了却于心不忍。好歹是老百姓的钱,能省则省吧。”
雷队长拆开回信,细细看了一遍,抬头冲繁茂笑道:“你来的可真是时候,赶上大行动了,好扬眉吐气一把。这样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
繁茂好奇,问:“什么行动,这样神秘?”
雷队长大笑,指指茫茫原野的尽头,说:“那道篱笆墙,该到寿终正寝的时候啦!”
繁茂惊喜交加,奋力挥挥胳膊,说:“好啊!毁掉这封锁线,自然是人心大快。你说得对,我来的正是时候!”
(三)
汪精卫亲率的清乡观摩团,在秋末浓重的霜色中向海陵城进发。
这边,以南部襄吉为首的驻军首领,以及刚刚从沙沟星夜返回的方世成等人全部伫立于西门之外,等候视察团的到来。大约上午10时左右,但见公路尽头灰尘翻涌,浩浩荡荡的车队滚滚而至。当先开道的铁甲车率着几辆装满士兵的卡车,直接入城去。隔着二三百米,便是清一色的福特轿车,大约首尾相连,有6辆左右,以中速驶到城门外的人群前停住。
前面两辆车上下来的,是日本方面参与陪同的高级将佐4人,后面4辆车上下来的,是南京政府的高级官员。周佛海、陈公博、李士群。周繁昌与李同车,一身灰色中山装,胸前别着一个寸许的党徽,目光冲着迎接人群当先的南部、方世成扫去,含意深刻。
中间那辆车车门开处,陈春莆抢先下车,护住车顶,接出位齿白唇红、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来。正是南京政府主席、清乡委员会委员长汪精卫。
众人犹如众星捧月样,进入城门,穿过天禄大街向万字会走去。
汪精卫抬头瞧见两旁店铺上悬挂的日本旗和缀有黄布条的青天白日旗,心中高兴,说:“我在南京,久闻江北之地以海陵为最佳模范。清乡成果颇见收获。南部将军,兵锋指处,荡平尘埃。方专员苦心经营,域内清平。我真是欣慰呀!”
这俩人忙不迭地谦逊。李士群与南部是旧相识,方世成又和他有关系,自然是谈笑风生了。他指指身边的周繁昌,半真半假地说:“听说汪先生到了镇江,周主任扔下手头的所有事务,赶到了那里,要做向导领着咱们一路东来。有个熟人指路,果然顺畅。摇摇晃晃走马观灯,就到了这儿。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周主任是地头蛇,一切可都要担待了。”
周繁昌刚要开口。方世成抢先笑着插嘴道:“周先生雄踞海陵一方,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视察团海陵之行,可得多请他招呼了。”
繁昌面无表情地眺望着远方街头尽头万字会楼影,说:“方专员太过谦虚了。如今你统辖范围,又何止于海陵城这弹丸之地。方圆千里,苏北行政公署的牌子,足以令人肃然起敬了。”
南部呵呵笑了几声,上前几步,来到那位身着大佐军服之人的身边。此人正是梅机关江苏派出组的负责人晴气正胤。晴气见他凑近来,微微一笑,行了个军礼。南部悄声道:“晴气君,我部三木中佐发给你的电文,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