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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清沉默地注视,敛眉略一思索,她单刀直入地问,“你也是站在柳家那边来对付水淼的吗?”
萧铭稀神色不变,笑容依旧。抬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念清,他勾唇,“无所谓对不对付,可不管怎么说,萧家也是四大世家之一。嗯,有句话该怎么说?哦,同仇敌忾。”说到这里,萧铭稀还轻轻击掌。目光扫到念清算不上好的脸色,他又笑了,“不过,我来这里的理由倒不是这个。”萧家和柳家的关系从来都称不上友好,以前如此,现在如此,想必将来也不会有多大改变。来帮柳家报仇?呵呵,他萧铭稀向来不喜欢凑这个热闹。
捏紧拳头,念清静静望去,等他把话说完。
“从前些日子就觉得,现在的九重宫挺不对劲。在这江湖之中,九重宫也算是高手聚集最多的地方了,可一直与世无争的地方最近总有些蠢蠢欲动。”萧铭稀抬头望天,语气平淡冷静。“如果没弄错,柳家可能和九重宫有某些关系,唔,或者应该说柳盛冕和九重宫达成了某种同盟?”顿了顿,萧铭稀脸上的神情微有讥嘲,“这样说起来,那时萧家的动乱可能也被掺了一脚?”
“铭稀。”念清冷静地望着他,江湖上的势力动荡她并没多大兴趣。“你偏题了。”
萧铭稀淡色的眉毛微扬,他可是难得好心分析给别人听。“如果你要问我来这里的目的,那很简单。一嘛,四大世家都来了,总不见得就缺萧家一家吧?第二个。”他特意顿了顿,笑容添上两分冷峻,“我是为了我亲爱的大哥来的。”斩草要除根,这是他萧铭稀向来的宗旨,他可不想让漏网之鱼给跑了。
念清慢慢垂下脸庞,声音很轻,“那么,你届时不会插手水淼的事了?其他三大世家和你抱着同样的想法吗?”如果是的,那水淼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应该是吧。”萧铭稀不置可否,“四大世家之间的关系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好。”
念清明显松了一口气。
敌人若只是柳家,那还不足为惧。
“水淼会这么冲动对柳家那人下杀手。”萧铭稀突然转话题,目光灼灼,“原因是你吗?”
念清一怔。
萧铭稀满不在意地笑笑,“具体情况我是不了解,不过,柳盛冕的风流名声在江湖上还是很有名的。”眼角瞟向念清,又问一句,“是你吗?”
念清撇开脸,没有回答。
萧铭稀也不逼问,照旧只是笑笑而已。修长的手指慢慢捻平枝头的叶片,声音悠长而轻缓,“其实,有点大脑的人都不太会向九重宫发难。但这次也不能怪柳长明。”顿了顿,萧铭稀还耐心解释,“柳长明是柳盛冕的父亲。柳长明活了一把年纪也只有柳盛冕那么一个儿子,一下子继承人就死了,也难怪他失去理智。”
“四大世家敌不过九重宫吗?”念清犹豫道。
萧铭稀的神情有些奇怪,“也不能说敌不过,唔,该怎么说呢?每个人都不愿牺牲自己吧,一对一是有些难度,但四大世家若是联合起来,九重宫也不会好受的。”轻轻一笑,萧铭稀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虽然,我们四大世家彼此的关系亦敌亦友,平时更多的时候是针锋相对的戒备状态,可是,若真到了应敌的时候,又会联合一致。呵呵,很怪吧?”
念清望着眼前这人,在他青嫩的脸庞上竟找不着半点女儿姿态。
太阳初升,金色的光芒透过萧铭稀的眼睫毛映衬在他脸颊。“其实,这次柳盛冕的死对柳家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在柳家的年轻一代里,最有能力统治家族的人并非柳盛冕,只因他是直系血亲才有优先继承权。”踱步向屋子的方向走去,“现在他死了,也算是给柳霜天一个机会。”
萧铭稀脚步一顿,回头浅笑,“念清,如果你真这么担心,待会儿聚会的时候可以坐我旁边的位子。”
“可以吗?”念清狂喜。
“可以。”萧铭稀还举起右手,“我保证。”
念清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粉嫩的嘴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这是她在十六岁那年最后一个笑容,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
念清静静端坐在萧铭稀身旁,陆续入座的人都会投来几分诧异的目光,甚至暧昧。毕竟,江湖中人大多知道萧铭稀此人不好女色,身边都没亲近的女人。甚至过了适婚的年龄还依然对女性不感兴趣,不断地推托婚事。
司徒家来的人是一个老头子,根据念清的估计,应该就是司徒岭的父亲司徒傲世,他走进来的时候明显瞟了萧铭稀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正坐。
接下来进来的是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肤色白皙,五官俊美,目不斜视地跨步而入。念清的手臂悄悄攘了攘萧铭稀,声音压得极低,“这是谁啊?”话音一落,就看见那男子的视线往自己身上偏了偏,温文一笑,又朝萧铭稀颔首致意,之后坐上自己的位置。
萧铭稀也回以浅浅一笑,将嘴附在念清耳畔,姿态亲密,“云家的当家云皓。”
念清点头,又向门口望去。四大世家中最后入座的是柳家族长柳长明,气势汹汹的模样,目光如炬。
九重宫这次出面的是一个老者,根据萧铭稀的说法,这老人是九重宫长老会里的大长老生查子,武功深不可测。另外还有一个人站立在生查子身侧,这人念清熟悉得很,就是火焱。火焱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在看见念清时也没露出意外的神色。
“柳长明,杀你儿子的凶手就在门外,你要让他进来吗?”生查子的态度不卑不吭,甚至没有丝毫的歉疚,声音淡淡的。
柳长明咬牙切齿地点头,“让他进来。”
水淼推开门,自己走了进来,面无惧色。只是在看见念清的时候稍稍一怔,目光有些复杂。很快的,水淼走到生查子面前,行礼,“参见大长老。”
生查子挥手,就将他拂起身,颔首,“你来见见柳长明吧。”
水淼转身,面朝柳家那位族长。
柳长明恶狠狠地盯住水淼,慢慢移开目光,向生查子拱手道,“大长老,在之前我就跟您表达过意思。老夫这次邀请其他三大家族前来,正是为了替犬子的死讨个说法。你九重宫的弟子无缘无故就杀了我儿子,老夫也无意得罪贵宫,故以为以命偿命方能解决此事。”
生查子点头,问道,“水淼,你有什么话要说?”
“无话可说。”回答干净利落。
念清一怔,身体扭动意欲起身。却不料,萧铭稀一把按住她肩膀,示意别激动,少安毋躁,唇形无声地表示,“静观其变。”
念清咬唇,忍下来了。
“那么,在场的诸位都觉得水淼应该偿命了?”生查子意味深长地问道。
柳长明的呼吸略有急促,神情不善,哼一声没有说话。
司徒傲世的手指轻轻叩击椅子的扶手,淡淡道,“长明兄老年丧子,以至于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夫觉得贵教的确该给个交代。”说话间,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萧铭稀,恐怕是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萧铭稀儒雅一笑,左手还按在念清手背上,防止她随时激动。“在各位面前,铭稀只是后辈,实在不敢插嘴。”眼角扫到念清焦急的神色,又添上一句,“不过,铭稀以为,怨怨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听到此话,柳长明胡子一吹,眼睛瞪向萧铭稀。
在剑拔弩张的屋子里突然传出一声轻笑,众人向发声处望去,只见云皓单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瞥向萧铭稀,“二少,你这句话是为了凶手而说还是为了坐你身旁的那位美人?”说话间,神情逍遥,语气调侃。
萧铭稀笑而不答。
水淼的目光顿时深邃起来。
“我的意见不说也罢。”云皓将视线转向生查子,轻启薄唇,“反正,大长老心中应该早有了决定。”
生查子默然不语,目光在屋子四周兜个圈,最后停留在水淼身上,“唉,你还是在此自行了断吧,我会保你全尸,让你哥哥好行安葬。”
水淼目光一黯,没有答话。
火焱呼吸一窒,可也不好插嘴,手心已捏出血来。
念清忍耐地看这眼前这幕,和水淼的目光绞在半空中。她一把挣脱萧铭稀的钳制,豁然起身。可是,还不等念清开口说话,却有人抢先。“我不同意这个决定。”措词清晰,语调不带有任何起伏。随声音进入的正是玄飒。他慢吞吞地走进屋子,目光扫视一圈,又说一遍,“我不同意。”
从头到尾都保持冷静的生查子明显身体微震,若有所思地望着玄飒。他在昨天就知道玄飒回到九重宫,可二十多年的相处,生查子知道玄飒个性冷漠,更不会惹是生非。而且,火焱曾跟自己打过招呼,这件事由他来处理,玄飒会来九重宫只是陪着他的朋友,逗留时间保证不超过两日,还望长老会不要插手。
火焱做事向来精明,且足智多谋。对他的说话,生查子自然信任万分。
虽然长老会早就下达命令,谁有能力杀了玄飒谁便是下任宫主。可这基本上是推托之词,更多的只是为了安抚躁乱的宫中教徒。毕竟,知晓内情的人都应该知道,如今武林之中可胜过玄飒的人寥寥无几,至少九重宫中一人也没有。
对于玄飒,九重宫没有旁人想像中那样深痛恶绝,他们只是对这位前任宫主失望罢了。真要除去他也并非不可能,只要长老会的五人出动,定能拿下玄飒。可是,玄飒是否活着对九重宫并没什么影响,所以生查子他们也就没下格杀令。
再一次见面,心情并非不复杂。生查子目中精光毕射,总觉得玄飒比之以前有所改变。
玄飒只是静静地站立,屋内众人便感觉到散发出的压迫感。个个运功较劲,柳长明的脸色甚至忍不住微微一变。
气氛紧张万分。
火焱在众人不察觉的时候偷偷松一口气。他等了这么久,这位前宫主终于出场了。稍稍正色,火焱向前跨出一步,“各位,请容在下说几句!”
所有的目光齐齐射向火焱。
“身为属下,我不得不说上几句,既为了我那蒙冤受罪的孪生弟弟,同时也了九重宫的名誉。”顿了一顿,火焱深深呼吸,目光射向柳长明和司徒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