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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相思苦海的他收拢纷乱的思绪撇一眼天边乌云四合,似乎将有一场雷雨,他骨禄起身往回走。
“湛大人!你可回来了,小的正想拿油纸伞去接你呢!”小四憨笑说着。
“这雨势来得又凶又急,幸好我脚程快,只不过稍稍淋湿罢了!”湛云掸掸身上的雨珠,这才踏进屋内。
“湛大人!今天我到镇上乞食听到一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赶紧回来说给你听。”小四一张晒得黝黑的脸孔泛着兴奋的红潮。
“哦?什么好消息让你高兴成这个样子?”湛云好奇问手舞足蹈的小四。
“我……”
“小四!先去打盆洗睑水让湛大人擦脸抹手,有什么话坐下来边吃边说,免得饭菜都凉了。”神医从后屋掀开布帘定进大厅,手上还端一锅热腾腾的汤。神医赛华佗不仅医术超凡,还烧得一手色香味俱全的好菜。
“是,小的一高兴就忘形。”小四咧着嘴傻笑,一溜烟钻进天井打水。
“每天劳您医治,还劳您下厨,在下实在过意不去。”湛云面露赧色,他很想
跟着下厨又怕碍手碍脚帮倒忙。只好偷偷塞一把银子给小四,让小四到镇上买些新鲜鱼肉回来。
“甭客气!我负责烧菜你负责吃,真要觉得过意不去就把我煮的菜统统吃光光,最好吃个锅盆朝天,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回报。”神医笑嘻嘻地把盛汤的陶锅搁上桌。
“一定!一定!”湛云觑一眼三菜一汤的桌面。
“湛大人!小的打水来了。”小四嚷嚷着将木条箍盆儿放在架台上。
“多谢!”湛云快步走过去从木盆里捞起棉巾拧干揩揩脸、抹抹手,然后回到圆桌坐下来。
“这是我最拿手的桂花鱼,请湛大人尝尝。”神医举箸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湛云碗里。
“嗯!好吃!好吃!鱼肉鲜嫩入口即化,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清香,让鱼肉益发鲜美。”湛云赞下绝口,听得神医笑呵呵。
“湛大人!神医!是否容小的打个岔,继续说完刚才那个天大的好消息?”小四略显顾忌的眼瞟向神医,征询神医同意。
“你这个小兔崽子,平日一喊吃饭就闷不吭声囫图吞枣扒个三大碗,才肯开口说话,今儿个怎么反常啦?”神医笑着打趣。
“嘻……等我说完好消息,大概可以吃个锅底朝天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神医夹一口野菜送进嘴里。
“万岁爷下旨凌迟处死刘瑾这个阉宦。”
“此话当真?”作威作福的刘瑾终于伏法了?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害湛云怔得噎住,赶紧咽下口中的饭菜,闷头喝几口汤缓和一下体内翻滚的情绪。
“一点不假。听说刘瑾昨天被五花大绑拉上囚车,顶着骄阳在京城的钟楼大街跟鼓楼大街游街示众时,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纷纷扔他一身烂瓜果,还有人朝他的脸吐痰哩!听说京城的百姓都燃挂鞭炮大肆庆祝,这鞭炮声霹霹啪啪响个没完没了,据说鞭炮的烟花碎片儿铺得盈尺高,比去年冬雪还厚哩!”瞧小四说得口沫横飞,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身历其境,现场目睹呢。
“万岁爷终于挑掉刘瑾这条蛀虫,防止这条蛀虫继续蛀蚀皇朝梁柱,真是可喜可贺!神医!您说我们是不是该干一杯?”湛云豪性大发忘了自己初愈之身。
“对!朝廷有喜,理当举国欢庆!小四,拿着锄头到后院小心挖出我埋在梧桐树下二十年的那坛陈年女儿红!咱们喝它个痛快!”神医爽朗地拍掌赞同。
“遵命!不瞒神医,小叫化子觊觎您那坛女儿红多日喽!”小四撒腿就跑。
“湛大人!老夫已将你身上的五毒液根除干净,你随时可以动身返京。”神医正敛神色面向湛云,语带不舍,说道:“这十天相处下来,老夫实在舍不得你离开,不过,你是万岁爷跟前最重要的近身侍卫,身负保驾的重责大任。老夫再不舍也要舍,希望你有空常来桃花林小叙。”
“放心!我一定时常回来。”湛云起身拉着神医一同站到蓬窗前,遥指着被他系在桃树下正低头甩尾吃草的赤驿馏,得意说道:“您瞧瞧我的赤骅骝,它是西域王进贡的天山神驹,日行八百里。而桃花林离京城下过三百余里,一天往返还绰绰有余。”
“爽快!”湛云这番话听进神医耳里果然受用,神医一扫脸上的阴霾,略显踟蹰。
湛云见状,心知神医有话欲说,遂道:“神医心中有话尽管说出来。”
“这几天老夫脑海里一直盘旋一个念头,下知该不该说出口?”
“但说无妨。”
“或许是缘份吧!老夫一见到你就觉得特别投缘,若非顾忌我是个老叫化丫,老夫打从心底想……想收你为义子。”
“您的救命之恩如同湛云的再生爹娘!义父在上,请受义子三拜。”闻言,湛云立刻双膝跪地朝神医“叩叩叩”,连磕三个响头。
“哈……云儿,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哈……”神医开怀畅笑,忙伸手将他拉起。
“神医!什么事让您老这么开心啊?小叫化子打老远就听到您的笑声哩!”小
四将抱在手上的半人高酒坛子搁上桌面。
“大喜!大喜!”神医笑着掀开裹着红布的软木塞,登时酒香四溢。
“大喜?喜从何来?”小四满头雾水。
“老叫化子刚刚收湛大人为义子。”神医甫将酒坛子里的陈年女儿红倒进酒壶,湛云忙不迭抢过酒壶为三只空酒杯斟酒。
“哇!这件天大的喜事值得我们痛快干三杯!恭喜神医!恭喜湛大人!小叫化子先干为敬。”小四举杯一饮而尽。
“像你这种牛饮法简直躇蹋我的陈年佳酿,这种老酒要一小口一小口啜饮,才能品尝出它的浓烈香醇。”神医亲作示范,小四赶紧将空杯注满,跟着神医依样画葫芦。
“思!又香又醇!这牛饮跟啜饮好像真的下一样耶!”小四做出好喝得下得了的夸张表情,逗得在座的湛云跟神医笑弯了眼。
“云儿!你准备何时起程返京?”神医问着。
“明天一早我就起程。”
“这么急?你病情初愈……”神医沉吟着。
“义父!孩儿离开京师已经三个多月,这次,万岁爷采纳孩儿的计策顺利取回刘瑾结党营私残害忠良的证据,总算除掉刘瑾这个阖宦……”
“等等……原来是你在万岁爷跟前献的计策?思……好!有勇有谋!”神医竖起大拇指称赞。
“哇!湛大人!您果然好样的!”小四也在一旁鼓噪起哄。
“义父!您过奖了。要不是敏公主放下身段与我合作无间,事情恐怕不会这么顺利。”提到朱敏,湛云一双漆眸益发澄亮。
“敢情她就是你口中的十七?”神医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
“义父怎会知道孩儿唤她十七?”湛云紧张追问。十七是他对朱敏的昵称,除了姨娘跟晓莲,理应没有其他人知道。
“你刚来的那两天,义父夜里都会过去采视你的病情,不止一次听到昏睡的你
梦呓叫着十七、十七,当时我很纳闷,十七意味着什么?不过,从你口中不断呼喊十七推测,我想这个十七必定在你心中占有极重要的份量,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是位公主。”神医促狭地朝湛云挤眉弄眼。
“敏公主排行十七,出门在外女儿家乡所下便,所以,她特地易钗为鬓。至于十七这个名字听不出是女裙钗,所以我都叫她十七。”湛云呵呵傻笑解释。
“小四!照这个情况看来,我这个老叫化子很快就要跟万岁爷结为儿女亲家喽!哈……来!干!今晚下醉不散!”神医二话不说,仰头干杯。
“干!”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心上人一偿相思,湛云酒兴大发。
“哎……不是说好老酒要一小口一小口细细品啜,您们怎干杯斗起酒来?不怕躇蹋这陈年好酒?”
“小四,这你就不懂……咯!”神医醉眼蒙胧勾搭着小四的胳臂,打起酒嗝。
“我……这会儿我又不懂啥?”小四搔腮抓耳愈听愈糊涂。
“心情忒爽就要大口喝酒,喝到酒酣耳热才叫痛快,懂么?干!”神医再一杯黄汤下肚。
“干就干!谁怕谁啊!”小四酒胆不小,早就是一条出了名的酒虫。
“干!”
举杯碰撞声,划破寂寂黑夜。酩酊大醉的三人一个个醉趴在桌上,没有人注意到东方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
第十章
凉风习习。
十七公主朱敏佣懒趴在南窗前,满瞳子欣羡地瞅着窗外成双成对的鸳鸯正在荷塘里戏水,她欠了欠身子,支肘托住香腮,纷飞的思绪像长了翅膀飞得好高……好远……
湛云身上的箭毒解了否?痊愈否?唉!恨只恨这雕栏玉砌的深宫内苑宛如密不透风的牢笼,外头的风吹草动丝毫吹不进来。
当她看见羽色瑰丽的雄鸳努着扁嘴不断亲昵地轻啄全身苍褐色的雌鸯羽毛时,整个人跌入回忆中……
情不自禁的她拿着白葱玉指恋恋滑过自己那两片嫣红柔软的唇办,再三回味湛云有力的臂膀抱着她深情拥吻的那一刻……酥软战傈的滋味,如今余温犹存,他深情的吻直吻进她的心坎里,她的人她的心全醉了……
“公主!公主!”伶俐边跑边嚷闯进她的寝宫。
“伶俐!本宫一再耳提面命不准你一边跑一边喊,你怎么老是忘了?你不怕别宫的人看笑话,本宫还想留住颜面呢!”她没好气地瞪着伶俐:心中暗骂,该死的伶俐!好端端干嘛鬼吼鬼叫?!害她不得不从甜蜜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呼……”跑得上气下接下气的伶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