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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不光单是为了让我高兴吧?”文青直视着黄良民。
黄良民瞟一眼柳依红,并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笑嘻嘻地说,“还是文姐最了解我。”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33)
戴着太阳镜,柳依红盯着黄良民看了一会。她觉得,隔着镜片,黄良民看上去顺眼多了。
黄良民提议回去接着打,但被文青坚决拒绝了。柳依红也坚持不打了。
回去的路上,三个女人谈起了黄良民。
马云莉问文青,“这个黄良民是单身吗?”
文青说,“好像是,听说是离婚的。”
马云莉说,“小柳,既然他对你有意思,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看这个人挺仗义的。”
柳依红冷笑一下,说,“考虑他?”
马云莉说,“是啊,看上去他经济条件不错,年龄也相当,我看你们合适。
要是你们成了,我和文青就是你们的半个红娘。”
柳依红讪笑一下,说,“这个红娘你肯定是当不成的。”
文青说,“马云莉,你别跟着瞎搅和,人家柳依红早就名花有主了。”
马云莉很惊讶,“真的吗,那人是谁?”
文青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柳依红,问,“哎,你和韩同轩什么时候办事?那天碰到他,他说新房都装修好了,就欠你的东风了。”
柳依红打开车窗,把手伸出去,像个孩子似的傻笑。
文青说,“你家韩同轩可真是老了,脸上的皮都耷拉了,你就别让人家再死等了。”
柳依红反击说,“你家老韩!”
文青笑说,“好好好,我家老韩,你就别在折磨我家老韩了,快把事办了吧!”
柳依红关上窗户,说,“我又没让他等!”
文青说,“你这个没良心的。”
柳依红又傻笑起来,眉宇间闪烁着几分俏皮。
柳依红心里一直装着评奖的事,提议让文青约高亚宁晚上一起吃个饭。文青说不行,周一伟出差回来,晚上七点多下飞机,她要接他。不过文青用一只手拿出手机当场就和高亚宁联系了,边开车边把柳依红的事情对他讲了。听口气,高亚宁那边的态度不错,柳依红在旁边一个劲的用手比划着要请高亚宁喝酒的动作。文青把这个意思对高亚宁说了,接着就是文青朗朗的笑声。柳依红知道,事情差不多了。
文青放下手机,说,“基本搞定。”
柳依红说,“哇噻,这么容易!”
文青扭头看了眼柳依红,“这只是第一步,他说,他只负责上报,结果怎么样,可就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了。”
这也正是柳依红考虑的问题。
柳依红说,“我明白。”
文青说,“你要是觉得这个奖可有可无,就听天由命随他去,要是觉得这个奖很重要,那就抽时间约高亚宁出来坐坐,听他讲讲内幕,向他取取经,要知道他也是十大评委之一。”
柳依红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啊,他也是评委?”
文青说,“是啊,每次评全国奖,他都是评委,这并不是什么新闻。”
“那他也一定认识其他评委。”柳依红说。
文青会意地一笑,“那还用说嘛?”
两人当下商定,抽时间约高亚宁一次。有了文青的这些主意,柳依红心里塌实了许多。
柳依红又强调了这个奖对她的重要性,她说,“剧院另外几个写歌词的,都有传唱的代表作,就我没有,说实在的,对歌词那玩意,我是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这么多年来都是瞎应付,在诗歌上再不有点成绩,怕是不好交差。无论是歌词,还是诗歌,只要是获了奖,就算是剧院的成绩,在那里待着也就不会觉得寒碜。”
文青说,“你觉得寒碜,那些不学无术的人还不得都去自杀?放心吧,就你那诗歌,本来就够水准,再活动活动,一准没问题。”
马云莉刚才一直坐在后排不说话,听到这里,一惊一乍地说,“原来你们作家圈里也搞不正之风啊,真让人受不了。”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34)
柳依红和文青互看了一眼,两人一同哈哈大笑。
10
三天后,文青拉着柳依红和高亚宁在一家茶楼里见了面。本来说好晚上一起吃饭的,但由于高亚宁晚上有应酬,只好临时改成了喝下午茶。
柳依红发现,高亚宁这个男人很老实,许是由于和她不熟悉的原因,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好意思和她对视。关于评奖的事情是文青和高亚宁谈的,柳依红只是坐在旁边扮淑女,她浅浅地有节制地微笑着,时不时地给大家续续水。文青直奔主题,问了除高亚宁之外的其他九个评委的情况。高亚宁是个实在人,坐下没多久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全说了。
“这九个评委,有七个和我有些来往,我可以和他们打打招呼,或多或少会起些作用,有两个评委是说不上话的,但这两个评委对评奖结果却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是两个什么人?这么神。”文青很好奇。
“一个是宣传部门的官员,副部级,和我是一家子,叫高大江,写诗的,另一个是老学者,北大的博导,姓白,人称白老,这俩人都是属于油盐不进的那种,完全靠自己的感觉投票。”
文青一笑,说,“我倒是觉得这俩人挺可爱的,瞧人家多公道。”
高亚宁也一笑,说,“公道也要有公道的资本,他们俩一个是官员,一个是学者,都可以不买作者的账,我就不行,你们一来找我,还不是就不公道了吗?”
文青玩笑说,“是我们辱没了你的清白,实在是对不住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柳依红,这时笑嘻嘻地说,“我的诗也不至于那么寒碜,不会辱没你的清白的。”
说着,柳依红就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那本《寻找辉煌》,双手递给了高亚宁。
高亚宁赶忙双手接过,说,“一定拜读!”
文青又玩笑说,“看看究竟会不会辱没你的清白。”
高亚宁笑笑,说,“辱没清白是言重了,其实,现在的事,也谈不上什么公道不公道,作品大多都在那个水平线上,如果碰不上什么拔尖的作品,评奖有时靠得就是个人缘。”
文青说,“我看那两个油盐不进的评委,也未必真的就是油盐不进。”
高亚宁说,“那是当然,我说的油盐不进是相对于一般人而言,如果找到他们的穴道,兴许也是能进的。”
文青大笑,“你说,这个穴道藏在何处?”
高亚宁故做一本正经地说,“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三个人一齐大笑,转了话题,扯了半天,就扯到了喝酒上,文青对高亚宁说,等有空和柳依红一起好好请他喝一场酒。
高亚宁看了一眼柳依红,说,“我看人家小柳很矜持,不像是个能喝酒的人。”
文青说,“她疯着哪,今天是在领导面前装的。”
高亚宁说,“我又不是什么领导。”
这时,柳依红眉毛一挑,既放浪又羞涩的一笑,说,“你是大领导,我岂敢造次!”
柳依红的这一笑,让高亚宁摸不着头脑了。他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神秘。
像是被一股莫名的风吹着,从茶馆出来之后,柳依红就直接去火车站买了晚上去北京的车票。见离火车发车还有三个多小时,柳依红就回单位拿了些简单的出差用品。想到要失踪好几天,柳依红又跑去给沈院长请了假。柳依红说她妈出了车祸,腿让撞骨折了,她要回家看看。说这话的时候,柳依红一副着急担忧的神色,几次红了眼圈。搞得沈院长一个劲的劝她不要着急。应付完了沈院长,柳依红觉得也应该告诉文青一声。柳依红是在电话给文青说的,语气比较缓和,她说刚才母亲来电话说不小心让车碰了一下,又赶上母亲的生日,剧院里没事,她想回去待几天。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35)
撒了一圈慌,柳依红觉得该和母亲统一一下口径,预防万一,于是就顺手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母亲的声音很衰弱。听着这声音,柳依红似乎看到了母亲苍白多皱的脸和枯瘦如柴的四肢。母亲是五年前诊断出来的子宫癌。知道诊断的那个瞬间,柳依红的第一反应是,母亲早年的龌龊经历终于得到了报应。她没有感到任何的伤心和难过,只是感到一种解脱后的沉闷和失重。然而母亲却没有像其他癌症病人那样马上离开人世,她带着这个似乎隐约可以昭示她早年那段龌龊经历的子宫癌,迟迟不肯撒手人寰。五年里,柳依红很少回去,已经移居加拿大的哥哥更是一次也没有回来过。他们兄妹两个都为有一个这样出身的母亲而感到耻辱,自从父亲去世后他们就全当没有这个家了。
柳依红感觉得到,母亲听到她的声音后很觉意外和激动。但柳依红没有让母亲的这种意外和激动持续下去。没有任何的铺垫和问候性的语言,她就说出了自己这次打电话的目的。
“有个事告诉你一下,这几天如果有人打电话来,你别接,因为我说你骨折住院了。”
那头的母亲沉默了,半天才有些担忧地说,“小红,你要去哪里?”
条件反射是的,柳依红的心里马上升腾起一股怒火,“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母亲又沉默了半天,之后叮嘱,“无论做什么事情,你要小心,在外边别闯祸,要保护好自己。”
柳依红不想听这些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没什么事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柳依红果断地扣了电话。屋子里一下静了下来。于这寂静之中,柳依红感到一种内疚和不忍渐渐爬上心头。她觉得自己很残酷,可又实在是改变不了自己。她很烦,像是要分裂了一般。
看到放在桌子一角的那张火车票,柳依红心里又是一阵夹杂着欲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