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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竹心里翻腾的更加厉害,她拎着包狂奔出去。
跑到楼下的冬青树边上,冯子竹大吐起来。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也很脏。
吐彻底了,冯子竹就拎着包走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踏进过韩同轩的家门。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冯子竹在宿舍里碰到了柳依红。不等冯子竹开口,柳依红就先发话了,“按说事情是该有个先来后到,但你也没有必要觉得韩同轩就是你自己的,如果那样就是你自己寻不自在了。”
这话比昨晚的现场目睹更让冯子竹吃惊。不过这次冯子竹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骂了一句“婊子”就狠扑了上去,和柳依红撕打起来。
这期间,冯子竹一直没有收到来自韩同轩的任何消息。就好像他们之间根本就不曾相认一样。
最让冯子竹惊讶的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后。一天早晨,冯子竹来到教室,看到临座一个男生桌子上放了一本打开的诗集,就顺手抄过来看了几眼。这一看不要紧,冯子竹顿时心慌气短起来。正是韩同轩前些天写的那些诗。一想起韩同轩,冯子竹就不能平静,把诗集扔了回去。这时,打开的诗集自动合上了,冯子竹看到了书面上的作者名字。
冯子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上面赫然印着“柳依红”三个字。
冯子竹的脑子顿时乱了头绪,所有的细节一齐涌上心头,洞悉事情的前缘后尾,她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柳依红是在利用韩同轩。她又觉得一阵恶心,再也不肯去看那本诗集半眼。
后来,柳依红又陆陆续续的出了些东西。冯子竹一打眼,就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出自韩同轩之手。就是嗅一嗅,冯子竹也能嗅出一股韩同轩的味道来。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交易。
冯子竹对柳依红更加蔑视和憎恶,甚至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她的这种无耻行为。从那以后,冯子竹内心就打定了主意,她要复仇,她要报复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她不能容忍这样一个女人带着虚假的“女诗人”光环,继续招摇过市下去。
“冯老板在俯瞰众生啊!”林梅推开门说。
冯子竹回过头,“你还知道来啊,要是我不找你,是不是你就不辞而别了?”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16)
“你还别说,要是你不给我发传呼,我还真的就不辞而别了,你不知道宣传部那稿子催得有多急?十万字要一个月拿出来。”
“一个月写十万字是够紧张的。”冯子竹说。
“是啊,反正过一个月还要再来,那时来看你就轻松多了。”
“好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就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先好好去吃一顿。”
冯子竹开的是辆白色的宝马,车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味,萨克斯《回家》像一帖速效的膏药温润着人的心灵。
“到底是生活质量不一样啊,看来有钱就是好!”林梅说。
“咱们去吃自助海鲜吧,刚开业的一个地儿,挺不错的。”冯子竹说。
林梅说,“今天我请你,每次都是你请我,我都快成白痴了。”
“得了,在这里我是主人你是客,我请你是应该的,等什么时候去你们青水,你再请我。”
“就我们那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这辈子你都不见得会去一次。”
“也是,你也不想办法活动活动,进个省作协什么的,你看人家柳依红多能耐,一毕业就留下了。”
话题还是又扯到了柳依红身上。
“人家诗写得好,比我有名气。”林梅说。
冯子竹猛一打轮,说,“那都是韩同轩写的,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你怎么就愣是不相信呢。”
“不是我不相信,是根本就不可能,你想啊,谁帮一个人能帮这么久?”
“这更说明了柳依红有手段,韩同轩完全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还别说,听说柳依红最近就要和韩同轩结婚了,新房都装修好了。”
冯子竹的车子一下就熄了火。
上楼的时候,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从楼上往下跑。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衣服,样子很可爱。楼梯很滑,小女孩不管不顾的样子让人替她捏着一把汗。当小女孩跑到冯子竹跟前时,趔趄了一下,冯子竹一下把她抱了起来。
“你妈妈哪?”冯子竹问小女孩。
小女孩伸出一个手指往外指。
冯子竹抱着小女孩走下楼梯,一直把她送到外面。
来到自助大厅,当两个人坐到饭桌上的时候,林梅就说,“你该要个孩子了。”
冯子竹说,“不要,太麻烦!”
“怎么,你也想当丁克家庭?”
“以后要不要不敢说,反正现在还没有这个想法。”
说完了孩子,两个人又把话题扯到了林梅眼下的这套丛书上。
听说林梅写助人为乐,冯子竹便说,“这个好写,古今中外,那么多例子。”
“其实也不好写,例子都太温,写出来的东西没棱角。”
冯子竹说,“那你就往温里写,助人为乐不就是让人感到人世间的一种温暖吗?”
林梅把一片三文鱼片塞进嘴里,说,“还是柳依红的‘勤奋劳动’好写。”
冯子竹的眼睛顿时瞪大了,“怎么,柳依红也参与了这套丛书?”
林梅说,“是啊,她写勤奋劳动篇。”
冯子竹把手里的红酒杯猛地往桌子上一放,说,“让个不劳而获的顶级女骗子去写勤奋劳动,真是太讽刺了。不过,那只不过是署着她的名字的一本书而已,真正的作者是韩同轩。”
5
从南山度假村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清早,柳依红的手机就响了。
柳依红猛地翻身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柳依红内心有种隐隐的期盼,她希望打来这个电话的是齐鲁南。
令人失望,来电话的是韩同轩,眼下她最不想见又不得不见的人。
对韩同轩这个男人,柳依红早就厌烦了。烦他的样子、烦他的神态,甚至连他做爱时发出的声音都烦。要不是因为稿子的事情,她也许早就和他彻底分手了。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17)
柳依红内心承认,这些年来,韩同轩的确是帮了她的大忙,所有以她的名义发表的那些作品皆是出自韩同轩之手。这些文字,给她带来过这样那样的荣誉,帮她度过了种种难关。柳依红也承认,最初和韩同轩的交往,完全是处于功利。在最初的几年里,她的确有过和韩同轩结婚的打算,有几次,她甚至很明白的把这种想法说了出来。当然,这并不是因为爱,目的很明确,她留恋女诗人的光环,离开韩同轩,就意味着摘掉了她的女诗人光环,而女诗人的光环于她而言几乎是她生命价值存在的全部。向韩同轩求婚的时候,柳依红心里是有些委屈的,觉得是自己吃了亏。她用的是生理比较法,一个男人和一女人纯生理意义上的比较。她觉得,和韩同轩相比,她是鲜活的、年轻的,而韩同轩则是灰暗的、老迈的。有得就有失,舍不得孩子打不着狼,这一点,柳依红想得开。但万没料到,灰暗老迈的韩同轩竟然拒绝了她,柳依红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在心里悄悄地给他记了一笔。但是,恨归恨,怨归怨,柳依红表面上对韩同轩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体贴。为了保住女诗人的光环,她只能这样委曲求全。内心深处,她一直有种隐隐的担心,害怕这件事情会败露,有时,甚至会从睡梦中惊醒。后来,随着柳依红的名气越来越大,她的想法也就发生了改变,她认为以前的那种担忧和害怕完全是杞人忧天。现在,她已全无顾虑,因为她在诗歌界的地位远远高于韩同轩,就是韩同轩站出来说那些东西是他的,也没人会相信。她也不怕韩同轩撒手不干,因为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退一万步说,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继续为她代笔,从此封笔不写也纯属正常,她的名已经够了。当然,这只是假设,如果想找,她不相信就找不到个替身。柳依红自认为,对男人,她已经摸透了,完全有能力把任何一个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男诗人又是男人中的弱智,对付他们,就更加的稳操胜券。有时候,柳依红内心也会划过丝丝的自责,那就是她越来越掩饰不住对韩同轩的厌烦了。她在内心告戒过自己,这样做是不可以的,毕竟人家任劳任怨了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有,就是凑合也要和他凑合上一辈子。但这种告戒和反思是短暂的,杯水车薪,稍纵即逝,离开韩同轩的想法在她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这个男人从里到外都让她看清楚了,在她面前,他早已毫无魅力。他的懦弱、他的优柔,甚至是他的善良,他的一切都让她厌烦至极。与此同时,柳依红奇怪的发现,韩同轩却变得越来越离不开她了,不停地暗示她,要和她结婚,这又给她凭添烦恼。柳依红打算和韩同轩好合好散,不想和他闹翻天。早在韩同轩分了房,缠着她一起装修房子时,她就有和他摊牌的打算,但事不凑巧,正赶上宣传部的活找上门,一时找人来不及,她又不甘心不接,分手的事情也就只好先放一段时间。
想不到韩同轩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她还没来得及找他,他就主动找她了。
又是内疚,又是厌恶,柳依红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接了韩同轩的电话。
“怎么,还没起床啊?”韩同轩问。
柳依红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说,“没起,昨天睡得晚。”
“听文青说你回来了,传达传达精神,我好动笔。”
“我记了笔记,还拿回来不少资料,回头你看看就明白了。”
“到我这里来吧,今天我不去办公室。”韩同轩说。
柳依红皱着眉,踌躇了一下,说,“好吧,我买些菜带过去,好好犒劳犒劳你。”
韩同轩立马高兴了,“是该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