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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来了!”艇上所有人都在叫喊着,还有人指挥着两条艇继续靠拢将李河挡在中间防止胖头鱼的突然袭击。众人七手八脚将何云彩拽上艇后,晓花一见何云彩白花花的胸乳暴露在外慌忙将自己的衬衫脱下来盖在何云彩身上,然后拽住李河哭着告诉丈夫:“何云彩是为了救咱们家的小石头死的呀,你一定要想方设法把她救活!”李河有些不相信地问着:“你说的是真的吗?她还有病能救人吗?”晓花说:“这几天她非常好,没有病了!”李河这才如梦初醒慢慢地蹲下来轻轻地在何云彩跪下,然后将何云彩两只大瞪着的眼睛用手抚摸闭上捂着自己的脸呜呜哭出了声。艇上的所有人都被何云彩的行为所感动一个个流下了凄惨的泪水,小石头和小文革抱着何云彩的脑袋悲痛地呼唤着。当李夫弄清事情的真相后他愤愤地甩了大发一个大耳光,骂他不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老爷们,大发知道自己错了吓得一个劲地喊李哥。冷静后,李河在众目睽睽下告诉他们何云彩不是病人她的病早已好转了,谁知刚刚有这好事她就为救小石头撒手而去,人们知道这下留给李夫的是什么,李夫为了建成电厂已经牺牲了爱情和家庭现在他为了电厂又牺牲了妻子,你们还想让他牺牲什么?这工夫,游艇靠岸,孩子们被老师带走了,留下李河和晓花守护着何云彩,这两口子迟迟不肯将这不幸的消息告诉李夫他们担心李夫被拖垮。其实要李夫已经垮了,当他听到这不幸的消息时,李夫如同挨了当头一棒全身积压的热血一下子就涌到了脑门,腹部又突然疼痛起来他感到自己就要倒了下去急切在蹲在地上用胳膊肘顶住腹部使劲揉着。片刻,他又咬牙站起来转身朝办公室冲去,上路上他疯狂地奔跑,他说什么也不相信何云彩会这样快地忽然离开他。几天前何云彩还央求他帮助她到厂里上班,他就笑逐颜开地答应她先当孩子的阿姨,然后再等学校建成后再当老师,那些时侯何云彩就坐在他对面与他脚对脚。想到自己就要当老师了,何云彩兴奋得满脸通红希望李夫帮助她上好第一课,而且还研究第一课怎么说。那些时侯李夫望见高兴得象一个孩子的妻子,思绪又回到了何云彩陪同自己夜以继日守卫着老电厂和工地看护着那些设备时的岁月,那些日子是李夫来到月亮湖最艰苦最艰难的一段岁月,如果没有何云彩不顾一切地执著追求和热烈的爱慕他真的不知自己会不会熬过那段岁月,就在这天夜里李夫搂着妻子在无声的回忆中享受着月亮湖的往事。记得何云彩曾经对他说过假如有一天她死了就把她葬在老电厂看守设备的那个老地方,当时李夫还轻轻地拍了她一下怪她胡说,那一刻李夫挺满足,毕竟是何云彩亲口说的,同时也让他深深感受到何云彩说这些话的重要意义。想到这些,李夫的心疼痛得更加利害,何云彩,这个曾经与自己同甘共苦的女人,真的要埋葬在那个难忘的工棚里吗?昨天吃晚饭的时侯夫妻俩还在为女儿李文革上学的问题发生了争执,何云彩要把女儿送到城里去上学,李夫不同意,因为电厂那么多孩子谁不想把他们都送进城里学校学习呀?他李夫能带这个头吗?何云彩为此不服与李夫吵,但最后还是听了李夫的意见,想不到一夜之隔争执居然成了最后一次的交流,一夜之间他的女人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孤魂,这样的人生如同一条漫长的小巷说不上拐弯抹角就到了尽头。
李河在后面紧跑慢跑总算是赶上了李夫,边跑边对李夫安慰说:“你家何云彩是为救我儿子牺牲的,我建议将她的事迹上报评为革命烈士。”李夫头也不回地对李河吼着:“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没有了要这些顶什么屁用?”李夫头也不回继续跑,在他看来人已不在了报个烈士有何用,心怀感激的李河并没有因为李夫对自己态度而计较着,相反,因为表功心切他也跟着李夫跑了起来,边跑边告诉李夫他在湖底看见了一条大鱼精如果他再晚一步何云彩就可能被鱼精吞了烂了。李夫听了心里一怔,他不相信湖里有鱼精,但那么长的大鱼还是有的。何云彩当姑娘时就曾经对他说过她见过一条大鱼精,当时李夫以为她是在开玩笑编故事哄他开心,现在看来这在鱼与她有缘死时竟然与大鱼在一起。李夫为何云彩难受,脆弱的神经被撕毁成一个个碎片,尽管李河一路安慰他,但没有妻子的悲痛谁能受得了呢?这样的损失谁能补充呢?远处,已有一群人站在那里等李夫了,他不明白这些人来这里干什么,是看热闹还是吊唁?李夫心里这个委屈,他相信这些人中还是有同情的。
此刻,李夫脚步沉重,双腿如铅,踩得山路扑扑乱响。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失态,心悬在了嗓子眼儿,李河引导李夫走近游艇,李夫在艇前停住了,因为他已透过栏栅看见了甲板上躺着的何云彩了,晓花的衣服遮住了何云彩的脸和胸部,也遮住了另外一个世界的肮脏和神秘。这就是何云彩的归宿吗?李夫抬脚往艇上爬他急切地想看看何云彩,但他的双腿不听使唤,李夫连爬了几次也没有上去,李河见状抢先跳上游艇连拉带拽把李夫弄了上去。当李夫一下揭开蒙在何云彩身上的白布时,脸色苍白无血的何云彩静静地躺在甲板上,身体笔直,面部慈祥,嘴角略微带着一种微笑,或许是弥留之际她没有受到任何痛苦所以她去的十分安详和轻松,她没有紧张,没有争吵,没有必要的吵闹,她走得潇洒,走得值得,走得毫无愧疚。也许是她用自己的生命救下了小石头,救下了晓花的儿子,所以她走得心满意足。何云彩的衣服又湿又烂,有些地方还滴着水,说明她走得时间不长。如果李夫早些赶来没准他还能看见何云彩最后一面,现在何云彩就躺在眼前被湖水洗过的头发显得更黑更长,经风一吹,如同春风吹运的一面旗帜扑嗽嗽作响。李夫不敢相信这个躺在艇上的人就是自己的妻子何云彩,她刚才还给他们做过饭菜,过去他百般地呵护她,现在他想呵护她的机会没有了,这样的事他岂能相信?望见躺在艇上的妻子,李夫感到四周寂静,这时的何云彩漂亮的脸蛋吸引着许多目光,人们都觉得这样美丽的人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也太不应该了。李夫轻轻地抚摸妻子的脸,止不住的泪水泊泊流淌,小文革扑在他的肩膀上成了一个小泪人,此时此刻李夫真正感到了心碎的滋味。何云彩啊何云彩,你的生命为什么就这样短暂?为什么这样痛苦?疯狂了这些年刚巧见好又被死神半截抢走,今后你孤独一人怎么去捱世间所有的寂寞和孤苦的日子?你又怎能安心扔掉病中的父亲和年幼的女儿?又怎能舍得这个支持你患难与共的丈夫啊?何云彩啊何云彩,李夫在心里默默呼喊着,这突如其来的悲痛让他招架不住一次次跪在何云彩的身旁揩着她脸上的水痕,又在她惨白的脸上唇上轻轻吻着充满深情地吻着吻着,然后又是一阵长长的吻……李夫知道这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与自己的妻子吻别了,他的泪水顺着嘴角流在了何云彩的口腔中,在此一瞬间李夫感到了自己置于一种梦想中,仿佛眼前的何云彩依然同他在床上一样散发着女人特有的馨香,他感到浑身发热居然飘浮起来一切都在恍惚中了。
就在这边李夫和所有人都沉浸在为何云彩设灵堂时,李夫的家里何师傅也出了事,自从早上起床后不见了何云彩何师傅就感觉不对劲,心里不舒服身体也不舒服,他就站起来到外面望一望。也许是心灵感应他觉得女儿好象出了什么事,是跑丢了还是迷了路?是不是忽然病情以作把谁又惹事生非了?何云彩不在家他这个当父亲的心里就不安稳,做着各种各样的猜测,可是他说什么也想不到何云彩会沉入湖底。何师傅强撑着爬起来颤动着朝外面缓缓移动,他想离道路上近一些这样他好向路过的人打听消息,打听何云彩的去向。可是由于病重在床,冷丁被阳光一晒他有些睁不开眼睛,加上双腿本来就不大好使他只好扶持着墙壁一步步往前挪动。半小时后,他才移动到前院门口,找块石头坐下,这才急切地盯着过往的行人,渴望有人能带给他关于女儿的消息。因为连急带热何师傅出了一身透汗,大半天过去也不见有人来,总算有一个人过来时何师傅就上前拉住人家询问着:“你看见我家女儿何云彩了吗?她一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早饭还没有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