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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田梅被一阵鞭炮声惊醒,发现自己的脑袋枕在王大力腿上羞愧得她脸红心跳,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身,又看了看王大力浑身上下仍旧是衣服完整,她心里更加佩服王大力了。现在田梅深情地推了推沉睡的王大力,她想让他起来吃早饭,可是王大力象一个小孩子喃喃呓语地翻过一个身又睡着了,田梅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独自做饭去了。当又一阵鞭炮响过之后,王大力从醉态中醒来他睁眼一看田梅坐在自己身旁,这才想起昨晚喝酒的事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在田梅家过了一个年,这种温馨的感受让他想到有田梅在身边就有家的味道。想到自己远离父母,想到在监狱里度过的每一个除夕,王大力心中掠过阵阵凄凉的涟漪。唯独今年的除夕他是与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度过,他觉得生活的明天真是难以预知,看来他的前途还有希望。王大力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下身检验自己的衣服,又看看田梅的表情知道自己夜里没有犯规,他心里有些满足又有些失落,放着如此漂亮的女人不享受而他竟然假装无动于衷,真是悲哀透顶而又遗憾的事。山里的初一是最热闹的,一清早就有几个姑娘来喊田梅说秧歌队要进城里表演问她去不去,田梅望着王大力惺忪睡眼一口回绝了她们不去了,然后眯眯地笑显得很神秘的样子,姑娘们似乎猜测出田梅想干什么就挤眉弄眼地走了。其实有什么可以让田梅离开家里呢?还有什么能让田梅觉得比和王大力单独在一起更值得呢?这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机遇,田梅下定决心今天不论是谁来找她也不出工。多少年了,因为父亲是月亮湖的领导几乎所有的年节她都是一个人在家悄悄度过,幸而她是女孩子有着天生做家务的本事,每当夜幕降临时,她一个人望着漆黑的夜空她就觉得自己孤独和可怜而又倍感寂寞,现在她有了王大力陪同她什么也不需要了。她满足她欢喜她乐不思蜀,当然她也责怪王大力没有胆量,恨不得他与她马上成全美事解一时鱼水之欢。然而,王大力却不是这样想的,吃过早饭后他让田梅陪他去李夫家看看,他要给何师傅拜个年顺便再看看何云彩。王大力这样一提醒,田梅这才觉得自己光顾高兴忘掉了该做的事情,她急忙把给何云彩买的药和两盒蛋糕装在一个布兜里,这才和王大力一前一后朝李夫家走着。当他们快到李夫家时,忽然刮来一股寒风吹得田梅直扭头眼泪也呛出来了,王大力见此就用棉大衣张开襟怀象翅膀似的为田梅阻挡寒风,这一动人情景远看好象是王大力在拥抱着田梅,多少年了月亮湖大街上从来没有上演过如此多情的戏曲,这镜头偏偏被有人看见了。原来就在王大力和田梅离开家门的时侯,恰巧李河也来找田梅,这小子暗恋田梅许多年了,因为自己长得象长白山小猪似的而不敢轻易示爱,所以他只能在背地里思着想着田梅。今天一大早他本想趁拜年机会来巴结田梅,谁知发现王大力与田梅说说笑笑往外走他就产生了恼怒,他没有想到这个满脸疤痕的王大力会后来居上捷足先登,李河心里有气就悄悄在后尾随着。王大力和田梅‘拥抱‘的场面恰巧被他看个仔细,他心里是又酸又乐,以为抓住了俩人的把柄便急切地找丁松报告去了。
当田梅和王大力迈进李夫的家门时,田梅看见何师傅正拄着拐杖哄何云彩吃饺子,田梅见何云彩精神好了许多,何师傅也能从床上爬起来走路她心里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说了一些拜年话,又唠了一些家常喀,田梅便留下药品和王大力离开李夫的家。两人不约而同走工地走着,他们心里十分清楚李夫一定会在工地。快到工地时王大力有些迟缓他怕有人说嫌话,担心自己一脸疤痕会给田梅带来压力,而田梅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以为他不愿与自己同行气得扔下王大力独自走了。可是当她走到距离厂房不远的地方时,望见尚未安装的机组她对王大力的气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时侯她应该为月亮湖的乡亲们高兴,因为这里已不再属于生产队,不再是小山沟了,更不再是农村了,而是一座充满现代高科技气象的现代化小都市了。这里就象大城市里的一个工业区,小工业城,当初李夫他们四个大学生来到月亮湖的时侯田梅就产生过这样的梦想,如今这样的梦想实现了,田梅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激动。新厂址的摊子铺得比旧厂址大几倍,计划安装国产10万千瓦机组两台,根据概算投资八千万元,统称为一期工程。现在望见沸腾而热烈的劳动场面时田梅心里激情澎湃,她欣喜地在小区里转悠找了好一阵也没有找到李夫,正着急时忽然在一伙民工堆里发现了李夫的身影。李夫头戴安全帽,正在与几个技术员测定数据确认1号机组安装位置,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环节不容有半点差错和疏忽。本来机组主体已应安装完工,可是这阵子阶级斗争风太硬,一向善于搞政治的丁松哪能甘拜下风,他凭着自己特有的政治天才很快就张罗了一批人跟随他高举阶级斗争旗帜阻碍着工程进展。看着工程如同老黄牛拉车慢慢腾腾没有进展,李夫心里急得火烧火燎,无奈之下他暗中找段贵商量对策想方设法对抗丁松的以阶级斗争为纲以生产为辅的左倾势力,这是李夫不得不采取的下下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由于有段贵和造反派的支持,李夫总算是在工地上抢出了一点空间,他抓紧一切可能时间和力量投入到工程中,所以从年三十到正月初一他没有离开工地,甚至连饺子味他都忘得一干二净。
工地上的许多民工都是从这一带来的,他们认识田梅,一见田梅走进他们中间就兴奋地鼓掌欢迎,李夫顺水推舟抓紧机会对众人宣布田梅已经调回工作的消息,民工们的掌声更加热烈。这时段贵跑过来三下两下爬上机身对下面的人高声宣布:“同志们田梅回来了,我们的领袖回来了,从现在开始我宣布本人降为副司令,下面由我们的正司令讲话。”段贵说完率先鼓掌,下面的民工听了又爆发出一阵激动人心的掌声,田梅也不客气爬上机身居高临下地摆出架式动情地讲起来:“同志们眼下的阶级斗争形势严峻,有些人想利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破坏生产,利用政治来破坏建设,这是我们月亮湖父老乡亲所不允许的,我们要和这些人划清界限,跟这些势力斗争到底,如果有人胆敢与工人为敌,我们就把他打翻在地。”田梅一扫平时特有的温柔,她将头上的棉帽子摘下露出齐耳短发更显英姿,她挥动右拳狠狠地向下砸去,充满感情地大声说:“毛主席教导我们说抓革命促生产,也就是说革命的目的就是为了促进生产,我们绝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歪曲老人家的教导,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原则是斗争不放松生产要加强。”田梅说着把双拳举过头顶以示决心。民工们也把双拳举起以示响应,于是段贵带头呼口号,一个简单的会场充满了热烈气氛。李夫见大家如此拥戴田梅心里有了底,他想只要田梅在这工程就算有了保障,于是他也把拳头举起来以示响应。也许是过于激动,李夫望见脸色微红如霞的田梅忽然发起呆来,这目光恰巧被田梅看见她慌忙从机身上跳下来得意地走到李夫跟前,再一次举起拳头为李夫鼓劲。李夫激动地握住田梅的手,连声地说:“谢谢,谢谢。”这下让田梅有些不好意思了。
第一百零九章
就在李夫松开田梅的手一瞬间,田梅的眼睛一下盯住了李夫已打了几块补丁的旧毛衣上,李夫这件蓝色的毛衣还是刘月为他织的,如今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打了三四块补丁。穿上去袖短箍身,显得特别别扭,更显得这件毛衣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拆洗过了。如果刘月在,如果何云彩不疯,一件小小的毛衣怎能让李夫这样狼狈,甚至还有些穷酸样。望着李夫的毛衣,田梅的心里忽然掠过一阵阵难过和歉意,她闭上眼睛尽量让心情平静下来,可是那种说不出口的辛酸在田梅心里油然而生。这些年了她关心李夫照顾李夫那都是在工作上支持他,从来没有在生活上帮助他,如果不是看见毛衣,不是毛衣勾起她满腹心事田梅至今还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男人,有家有事业却又家不象家事业不象事业,李夫是不是这种男人呢?田梅屏住呼吸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她轻声对李夫说:“刚才我和王大力到你家看看,何师傅和何云彩还都好,我带了几盒药品你回去后按上面的说明书给何云彩服用……”李夫感激地说:“你总是为别人操心现在你应该为自己操心了,大力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可以靠得住的男人,只是他出监狱后变得有些怪事,你要多理解他多找时间与他沟通,他是我们四个人中最不幸的一个我不能让他再受委屈了。”李夫的用意十分明白他在想方设法撮合王大力与田梅的婚姻。“算了,你别提他了刚才连跟我一起来这里的勇气都没有,真是几年大牢蹲成了胆小鬼。”田梅想起王大力刚才的样子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李夫了解王大力知道他是面子小,所以田梅一说他就知道王大力为什么要躲她,李夫说:“他是为你着想否则他才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呢,我了解他。”田梅委屈地说:“我都不怕他怕什么呢?分明是他没有诚心诚意,哪里还有一点当年的影子?”田梅把当年二字说得很重满腹心事,李夫见田梅仍旧生王大力的气慌忙换个话题说:“田梅你回来了工作上有什么要求和打算吗?要不要我们仔细研究一下安排你……”田梅明白李夫的意思就打断亿的话说:“一切听从你的安排,但最好是能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