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荣耀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苦楝树-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超平说:“你还没安排工作吗?”
“没有,那个人事部的主任叫我暂时在人事部上班,下午还得去呢。”
超平笑起来:“感情是见你字写得好。”
三个人说着话去小店里买了饭盆匙羹,又尾随众人去饭堂打饭。打饭的人已排成长龙,男工女工各一排,两名保安站在一旁划饭卡。好不容易挨到窗口,才刚把饭盆伸进去,就被里面人一把抢走,飞快地用用木勺子瓢了饭甩在盆里,丢过那边的打菜窗口。负责打菜的人同样飞快地掳起,用长柄铁勺子勾了菜盖在饭盆内,仍摔到窗口边。整个过程他们僵着脸,他们是一部调好了程序的机器,他的表情和动作一成不变。星涌看得心痛,因为新买的饭盆被他们这样丢来摔去肯定会掉漆。超平看了难受,他们的态度简直像在喂狗,而且窗口内的墙壁上满是饭粒和菜渍,饭盆被弄脏了倒胃。打好饭后三个人等齐了去找个空位子坐下来。长木桌子,长木板凳,一大群打工人哄在一起就餐。饭是糙米饭,有些饭粒还带着黑点。菜有两样,一样是煮得黄不拉几的青菜,另一样还是煮得黄不拉几的青菜,而且又硬又老,有些还带着根,带着腐烂的痕迹。三个人苦着脸面面相觑,勉勉强强吃了几口就再也咽不下了,看到有人往饭堂门口的大塑料桶内倒饭时,也一齐端着饭盆走到外面,把饭菜全部“噗噗”地倒进塑料桶里。才转身要去洗盆时,一个保安气势汹汹从里面追出来,喝住他们。三个人站住脚,保安欺上来:“谁叫你们倒饭的,啊!把厂牌拿出来。”三个人都感到大祸临头,还是星涌老练些,他说我们是新来的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就能倒饭了吗!”那保安的嘴脸说就有多丑就有多丑,人只要沾上“权力”或“钱利”这东西,不论身为何职,是大事是小事,都会变得很丑陋。幸好人事部的扬丽路过,随口丢了一句“算了算了,新来的不懂。”那保安才吹胡子瞪眼悻悻走开。三个人几乎用感恩戴德的眼光向扬丽看过去,扬丽却正眼也不瞧他们,姿态昂扬地走向另一边的小饭堂。厂里吃饭一共分为四种不同的待遇:普通员工两个青菜,组长和保安加多一样小菜,师傅主管一级有专门的饭堂,厂长这些人在写字楼里另外还有一个小饭堂——等级分明。在这现实的社会里,不要相信人人平等,那是神经病和书呆子才会干的蠢事。
下午雨暇仍然去上班,超平和星涌在舅舅的房间看电视。在这里,住宿也一样等级分明。一般员工十二人住一间宿舍,一般职员六个人住一间,夫妻同在厂里的师傅主管一级可分配到一个小小的楼梯间,而主任厂长一级就能住在写字楼里。超平的舅舅和舅娘同在这间厂,住在女工宿舍三楼的一个楼梯间。晚上舅舅和舅娘带他们三个人出外面买生活用品。回来的时候在篮球场碰到一个老乡,舅舅叫他带超平和星涌到他宿舍去。舅娘在二楼给雨暇找好了床铺,帮她把蚊帐床帘挂上。宿舍里除她之外其余都是北方人,讲着她听不懂的方言。雨暇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些陌生的人,自己的气息明显与她们的格格不入,一种落寞、一种孤独。她是一棵小草,长在荒芜的山头,她可以看到这个世界,然而她与世隔绝,她在山头上哭泣,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
第二天超平和星涌早早起床,刷牙洗脸,端了饭盆去饭堂吃早餐。不过是用昨天的剩饭和些糙米熬成的稀粥。吃早餐的人聊聊无几。两人在小店买了一包花生米就着吃了半盆。回到宿舍已经七点十分了,满宿舍的人却都“呼噜噜”贪睡不起。他们工作太疲惫,他们有永远也睡不够的觉。
七点三十分上班,在这个时间前打卡进入工作区。舅舅把超平安排在调色室。调色室在行业中传统称为浆房,所干工作就是以样板为标准,选取相应的原料和色素调配出所需色目的浆料。我们日常生活中的毛巾、衣服、手套、被单上的花纹图案即是由印花工人用刮刀和晒好的网板把浆料印在上面而成的。所用的原料中除了水之外,其它全部标明是有毒物品。然而整个工作过程没有任何防毒用具,工人们都赤着双手跟这些有毒的东西打交道;一些原料还具有很强挥发性,从上班到下班也不知要吸进去多少。然而放眼四望,所有工人对此都不在乎,他们已经由习惯变成了麻木,一却理所当然。早上刚进车间时能闻到空气又闷又臭,时间长了感觉就不会那么强烈。
第一天上班超平记住了浆房里的两个人,他们都跟自己同一个宿舍,都是讲客家话的同乡。一个就是昨晚带他们去宿舍的阿楼;另一个是浆房的小组长,大家叫他“孱头”。刚上班时孱头扔过来两件黑不溜鳅的衣服叫超平穿上。超平用拇指和食指拎起来就闻到一股臭味,衣服表面堆有一层浆皮,衣服有点潮湿,用指甲一刮,指甲内就是一堵脏物。这样的衣服怎么能穿?然而厂里没有专门的工作服,大家都拿自己穿旧了的衣服开工,大家都穿这种又脏又臭的衣服。超平看看自己干净得体的打扮,还是白被子蓝风衣。没想到外表美如花园的厂房,内部竟然如此肮脏,他甚至不愿在任何地方坐下去。但看到他们都穿这样的衣服,想到将要面临的工作,为了自己的白裤子蓝风衣不至于沦落到黑不溜鳅的下场,他只好强忍心中的难受,把那又脏又臭的衣服换上了。生活可以逼迫人,不管你愿不愿意,它只按照自己的本质来塑造你。
星涌遭遇的情形似乎更加惨绝人寰,他被分配到台面做印花。同样脏兮兮的场所,没有人丢给他可换的衣服,他只好学好别人找来一块烂布或胶纸扎在腰上防止浆料溅脏了衣服。新工人首先学铺布。每一单货开工前,组长先绕长长的台面打好一圈线位。开工时,生手拿布在前面铺好,老工人拿着网板和刮刀在后面把浆料印到布片上。铺布的一定要铺到位,正反面不要搞错,否则后面的老工人开口就会“丢你老母”,闭口又骂“你妈个屄”。每个人都是娘生的,每个人的一生都在骂娘。辱骂是所有中国工厂最大的管理特点。工人之间的辱骂还带着点玩笑的性质,若是管理人员逮着你来骂时,就会带上深切的恐怖。你若还想打这扮工,奉劝你把自己的尊严撕下来踩进粒泥里。你就是别人的出气筒,你就得装做稻草人一样没有尊严没有感情任别人来骂,任他把唾沫喷满你的脸,任他把世界上最蠢的语言发泄在你的身上,千万不要还口,不要表示出愤怒,否则你就会被炒鱿鱼。闽南歌曲中有一首叫《金包银》,里面的歌词唱道:“别人的生命是框金加包银,你的生命不值钱……”有时间听一听,你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许多人在别人眼中其实不是人。在这个不知尊严为何物的场所,在这个辱骂随时发生的地方,你做得好没人会说你,你做不好就会有人来骂你,只有否定没有肯定,只有贬损没有褒扬,是非曲直被扭曲了,人的灵性也被压抑了。
还好星涌所在的小组大部分是自己的老乡,组长还是同一个市的客家人,又因为他是超平的舅舅介绍进来的,多少还得关照着点,所以他就没有被骂得那么惨,否则依他那脾气肯定受不了。
第十六章 感情如花
    夜色下的公明广场,灯火辉煌,缤纷炫丽的灯光映着廊柱、树木和花丛,还有人们依稀迷朦的笑脸,映得一切如同幻想中的童话世界。那些张扬着异域风情的牌坊和长廊,高高耸立的廊柱,格调典雅古朴。广场中间一汪水池波影斓动,五颜六色的灯光从水底下照射出来,在这光与影的交织中,在这不停漾动的水波下,许许多多红色的鲤鱼翕张着双唇向你姗姗游近了,打个弯儿,又摇头摆尾幽幽游远。几个身着长裙的女子,提裙踮脚,小心翼翼走在水池中一排的石墩上。流水带着彩色的光辉漫过她们穿着凉鞋的双足,映出她们白晳的足踝——鱼美、灯美、人也美。而最美的莫过于水池中央坛饰间涌涌而起的喷泉:水不断从地面涌上去,一人多高坠下来,就像一股泉水强劲十足不停地冒得老高,形成一个巨大的峰形水柱;涌上去坠下来的水,相互搏击出许多泡沫;水柱白皑如雪不可透明,恰如一袭缀满褶子的婚纱被着幸福的娘子,几多妩媚,几多雍容。水在动,则似裙在摆,多么美丽的喷泉,令人凝眸不舍离去,许多人干脆驻足凭栏把她看个不休。
走过牌坊,居中的地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大理石雕刻,上面镌有字,一边英文一边汉字。翘首把字阅读完,雨暇、超平和星涌三人并排向水池走去。脚下是一块块方形的石板,被密密茸茸的小草框着,小草青绿青绿的十分可爱,走在石板上要小心,不要踩着它们。前面坪地上一家老小正在照相,其乐融融洋溢出家的温馨,轻易就感染了许多来自异乡的人。一群小伙的爆笑从不远的长廊传过来,周末了,来广场玩的人特别多。到处是双双对对的情侣携手款步而行,指花问絮,又或者情意绵绵相偎在树影下、花丛里。音乐声轻轻地流淌,浪漫煸动着翅膀四处飞扬。
触景生情,雨暇有模有样作走诗来:“广场电灯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地下一双双。”
超平和星涌听了不禁咧嘴而笑。本来三人并排走着话不多,都沉浸在这迷迷离离的夜色里,耳渲目染的情迷意乱在不可言明中笼罩着一层轻纱,如今给她这么一搅和,纱没了,气氛在三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间多少变得暧昧起来。何况雨暇吟诗时歪着头,两绺黛丝扑打在白晳的脖项上,千娇百媚的脸在姽丽的灯光映下如此美丽、如此诱人。没想到她竟纯洁得几近无知,超平苦笑着不知该说什么好,星涌则尴尬地把脸别开偷笑。
正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闪在他们面前,手里举着一扎玫瑰花,“先生,要不要玫瑰花?”小女孩说着话两眼飞快地在超平和星涌的脸上掠来掠去,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9) 踩(7)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