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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审法官呢?”
“瓦里杜先生?他又有了信心。去看看他吧,他正要让多特雷男爵了解艾丽丝·马松那封可怕的信。你知道这封信的内容:‘老多特雷正策划一件大买卖……’啊!我提供了多么确凿的证据!它使天平秤盘倾斜了!去看看吧,维克多。”
他们在预审法官房间里果然看到了多特雷男爵,还有镇参议员纪尧姆。维克多吃了一惊,被逮捕时已经憔悴不堪的多特雷的面容,现在更加凹陷难看。男爵站立不稳,只能歪靠在椅子上。
瓦里杜的进攻无懈可击,他一口气读完了艾丽丝·马松的信,接着面对已惊恐万分的被告,又加了把劲: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多特雷?我们总结一下,愿意吗?那个星期一晚上,你偶然得知国防债券在拉斯科老头手里。星期三,就是凶杀前一天晚上,艾丽丝·马松给心上人写信说:‘老多特雷正策划一笔买卖,成功了他和我就逃往布鲁塞尔,”等等。星期四发生了凶杀案,债券被盗。星期五有人看到你和情人提着行李呆在北站那里,第二天在你情人那里找到了这两件行李。事情经过很清楚,证据无可辩驳,难道不是吗?多特雷,招了吧,为什么要否认事实呢?”
男爵的精神崩溃了。他嘟囔了几句什么,将要招供,他要求给他看那封信:“给我,我无法相信,我要自己读……”
他读了以后结巴着说:“混蛋!情夫,她!我把她救出泥潭!而她却要同情夫一起逃走……”
他只看到马松的背叛和与另一个男人逃走的计划。至于别的,盗窃与杀人,他似乎并不在乎为此而受到指控。
“你招认了是吧,多特雷?是你杀了拉斯科老头吗?……”
他不作回答,重新陷入沉默。
瓦里杜先生转向居斯塔夫·纪尧姆:“既然你也参与了此案,参与的程度我们不得而知……”
但居斯塔夫·纪尧姆丝毫没受到被囚禁的影响,依然保持着以前的好心情,他听到这话跳了起来:“我没参与任何事!半夜时我在家里睡觉。”
“可我眼下放着你的园丁阿尔弗雷德的新供词。他不仅肯定你直到凌晨3点才回家,并称你被捕的那天早上,你许诺给他5000法朗,让他讲你是在午夜前回家的。”
居斯塔夫·纪尧姆显得有些恐惧,但随即大笑起来:“对,这不错。天哪!我只是受不了人们的纠缠,想尽早了断……”
“你得承认除针对你所有的指控以外,你又有了行贿证人的企图。”
纪尧姆直挺挺地站在瓦里杜先生面前:“那么我就和这位绝妙的多特雷一样成为杀人嫌疑犯了?并且应该和他一样,因为羞耻而倒下吗?”
他的表情很是开朗可爱。
维克多插话道:“预审法官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
“既然被告这样讲,我想知道你是否认为多特雷男爵是杀害拉斯科老头的凶手?”
纪尧姆作个手势,正准备回答,但转念一想,说:“这和我无关,司法部门自己解决吧。”
“你一定要回答。”维克多说,“如果你拒绝的话,就说明你有自己的看法,因为某些原因而不把自己的看法讲出来。”
纪尧姆重复说:“这由司法部门自己解决。”
夜里,马克西姆·多特雷试图在牢房里撞墙自杀。人们不得不给他穿上紧身衣。他不停地叫喊道:“混蛋!可怜虫!我是为了她才被关到这里,啊!太肮脏了……”
“这家伙已精疲力竭了。”莫勒翁对维克多说,48小时之内他就会招供的。我找到的艾丽丝·马松的信促成了此事。”
“毫无疑问。”维克多答道,“通过这三名俄国人,你还会找到鲁宾。”
他漫不经心地讲完这话,见对方没有应声,又说:“这方面没什么新情况吗?”
莫勒翁尽管刚才声称自己是公开办案,现在却对自己的计划缄口不语。
“无赖。”维克多暗暗骂道,“他对我抱有戒心。”
从这以后两人便互相警惕着,彼此嫉妒,就像两个将各自命运下了注的男人,每个人都会为对方得了好处而感到耻辱。
他们一起花了一天时间到加尔什找两名被告的妻子谈话。
维克多十分惊讶地发现加布里埃尔·多特雷比他所想的更有胆量、更能忍受痛苦。是信仰在支撑着这位虔诚的教徒吗?是司法调查激发了她宽厚的品性吗?她不再像开始那样躲躲闪闪了。她已打发走了仆人,自己去买东西,走路时头昂得高高的,毫不顾忌丈夫在她脸上留下的青红斑痕。
“警长先生,他是无辜的。”她不断地重复道,“他被那个坏女人控制了,这我承认,但他深深地爱着我,是的,是的,我肯定……深深地爱着我,也许比从前更爱我。”
维克多用犀利的目光打量着她。她红红的脸庞出人意料地流露出对丈夫的依赖和纯朴的温柔等感情。丈夫虽然有些小小的过错,但依然是她一生的伴侣。
昂里埃特·纪尧姆也同样令人迷惑不解。她不停地抗议,疯狂地叫喊,言辞激烈。她辱骂他们,表现出她内心的绝望:“居斯塔夫?他是善良诚实的模范,警探先生!我清楚地记得那天夜里他并没离开我!是的,确实由于嫉妒,我瞎骂他。”
她们两人谁撒了谎?或许没人撒谎?或是两人都在撒谎?维克多醉心于自己的观察,这是他所擅长的,他意识到各种事实正汇集起来,暴露出一部分真相。最后他决定去沃吉拉尔街马松的公寓里,一个人去,因为莫勒翁可能会由此追查到亚历山大以及鲁宾,因为这里的疑团最大。
两名警员守着门。维克多一进去就看到莫勒翁正在里面翻箱倒柜。
“啊,你来了。”警长以一种傲慢的语气大声说,“你也想到这里有东西可刨,是吧?随便问一下,我一位部下说案发那天,这里有十几张业余摄影师拍的照片。他清楚地记得你检查了这些照片。”
“错了。”维克多不屑一顾地答道。
“另外,艾丽丝·马松生前总爱戴一条检绿花纹围巾,可能她就是被人用这条围巾勒死的。你有没有碰巧看到这条围巾?”
他眼睛看着维克多,对方依然用同样的态度答道:“没有。”
“她死前几个小时,你和男爵在一起的时候,她戴着这条围巾吗?”
“没看到。男爵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
警长咕哝着说:“真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你真是诡计多端。还是说了吧。”
“说什么?”
“你难道没有找到过艾丽丝·马松的一位朋友?”
“一位朋友?”
“有人和我提到过一位叫阿尔兰特·杜莱克的小姐,你不认识她?”
“不认识。”
“是我一位部下找到她的。她说一位警探曾询问过她,我想这是你吧。”
“不是我……”
很显然,维克多的到来使莫勒翁感到恼火。最后看到维克多不肯离去,警长又说:“她一会儿就会被带来。”
“谁?”
“那位小姐,听,人来了。”
维克多眉头皱都没皱一下。他那些阻止同事染指此事的招数会被识破吗?莫勒翁会不会发现巴拉塔扎尔影院那个女人的真实身分呢?
如果莫勒翁在门打开时不去看那个女孩儿,而去瞧一眼维克多的话,那么维克多一切就完了。但莫勒翁想到这一点时已经迟了。维克多使了一个眼色让那女孩儿不要讲出来。她愣了一下,有点犹豫,但随即懂了。
维克多计谋得逞了,女孩儿对莫勒翁的回答都是些废话:“我当然认识可怜的艾丽丝。但她从来没有和我知心地谈过她的一切。我对她根本不了解,不知道她和哪些人交往。绿花橙底色围巾?照片?我都不知道。”
于是,维克多和警长回局里去。一路上莫勒翁气冲冲地没讲一句话。他们到了局里,维克多用一种愉快的语调对他说:“告辞了。我明天要外出一趟。”
“啊?”
“对,去外省,一条很有意思的线索,我很有希望。”
“我忘了告诉你,”莫勒翁说,“处长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司机的事儿,从北站送多特雷去圣拉扎尔车站的出租车司机已经找到了。”
“该死!”维克多低声骂道,“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他快步跑上楼梯,先让人通报,然后和莫勒翁一起走进处长的办公室。
“头儿,好像那位司机已经找到了?”
“怎么,莫勒翁没告诉你吗?这位司机今天才在报上看到多特雷的照片,并读到警方正查找曾从一个车站送多特雷到另一个车站的出租车司机。他就找到这里。我们让他和多特雷见了面,他认出了男爵。”
“多特雷让他直接开车到圣拉扎尔站吗?”
“不是。”
“那么男爵路上下了车?”
“没有。男爵让他从北站开到星形广场,然后从星形广场到圣拉扎尔站,这似乎兜了一个无用的圈子,是吧?”
“不,不是无用。”维克多低声说。
然后他问:“司机现在在哪儿?”
“在局里。你和我讲过一定要见他,并说能通过他找回失窃的国防债券。我就没让他走。”
“他来这儿后没和别人讲过话吧?”
“除瓦里杜先生以外。”
“他没告诉过任何人来警察局的事吧?”
“没有。”
“他叫什么名字?”
“尼古拉,是个有点喜欢讨人好的家伙。他只有这辆汽车,他的车停在院子里。”
维克多陷入沉思。他的上司和莫勒翁好奇地看着他,戈蒂埃终于忍不住问:“维克多,到底怎么回事儿,这件事儿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