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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孝顺的孩子,她心头热呼呼的。
尽管知道她不是母亲,小四小五围绕着她身边,她身上有着敬佛染上的檀香,和曾经记忆中母亲是一样的味道,看着小六的神态也是和母亲一样慈祥,不由得,小四、小五眼睛真的红了,这些她都看在眼中,孩子们表现出的对亡母的思念让她身为感动,这是个很有教养的书香家门,作为母亲,没有不喜欢孝顺孩子的,她不由伸手安抚思念亡母的少年们。
江家父子各自落座,警戒思索对策的江暮望着对面的母慈子孝的场面,看着记忆中冷霜严厉逼人的母亲怀抱夜雨时的慈祥疼爱——那神色在他记忆中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时间他都不晓得该不该去嫉妒。
她的夫君江宸侧眼旁观更是不知如何言语,她一向洁癖深重,万不许男子随意碰触。而此刻,言家两个俊秀少年一左一右为她捶肩,垂髫小儿还靠着她怀中,一个劲的还把小脸蛋在她胸前来回磨蹭撒着娇,看得江家父子沉默的继续沉默着。
安置好客人的言家父兄也落座下来,他们旁观着不知所措的江暮父子,再看看小四、小五、小六的作为,好,很好!是攀上靠山了。面对这些来历不明、气势汹汹的人,在情况不明的状况下,还是先找到靠山为上上策。
第 8 章
眼前的状况尽在言家掌握中,现在最需要解决的还是院子墙根放着的那十口大红漆箱子。
在三少的示意下,铭文手脚麻利收拾着厅堂桌上还没动筷子的饭菜,端往偏厅里去就没出来了。
江宸大刀金马端坐在主客之位,扫了一目了然的小小厅堂,精雕细琢的雕花窗棂就是最好的装饰,墙面上悬挂着几幅字画,显然不是什么名家,动笔显幼稚,只是平白添了点稚气童趣。
顺着客人江宸的视线看看墙面字画,家主言茂浅笑道,“这是小儿的拙作,让先生见笑了。”
先生?什么先生?谁是先生?看着这位看不出年纪的文士冲着他客气的笑,江宸才意识到对方称呼的是他。他可不是什么先生,江宸摆出威严的气度却在这样的和熙融融的气氛下没有什么见效,只有客气应对主人的客套, “作得很好,童真立现。”
江暮顺着父亲目光看墙面上,他自幼习武对字画没有见的,中午来的时候当然不会在意墙上的字画,他细看下,发现一幅鱼戏莲叶下落款处看到夜雨的印章,江暮看得微微而笑,这是他的夜雨画的呢,夜雨果然是多才,他都觉得光彩。
看到江暮笑得暧昧,耀宗、耀祖默契的往画前探出一步遮住他的视线不让他再看了,对双胞胎的多事,江暮不计较的转开脑袋瞧母亲怀中的夜雨去了。
眼角扫到江暮忍让再三的神色,江宸心情不是很好,可不管来得时候心情有多么震怒,如今想强势压人已然没了底气。
“见笑,见笑,言家财薄势弱,却也是诗书传家,请的先生都是当地名儒,小儿们也勤勉,还算是知书达理。”言家老爷拱手笑的欢喜:“比起令公子的气势实在不值一提,只是多言一句唠叨话,令公子蒙学先生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请了,实在是误人子弟之小人。”
听得这般冷嘲热讽,江宸看这一脸温文的儒士,明里是自谦,暗下居然借机讥讽他教子无方。江宸勉强道, “此来匆忙,打搅了,请见谅。
“无妨,无妨,两位贵客来之前,我全家正和令郎讨教礼数的学问,先生、夫人来得正及时。”言茂温文尔雅、气度翩翩应答有礼,“本还以为令郎是标新立异,原来是家传所学,领教,领教。”
江宸再抬眼看气度谦和却言词更加明讽的文士,对方如此明显的讥讽之意让他有些始料不及,还不曾听过这样的讽刺言辞,愤怒的心情倒还没有成型,江宸心中有数,江暮行事一向凭本性行事不计后果,要不是太清楚江暮的脾性,凭他的身份和分居多年的她岂能够乘船南下一路赶来阻止吗。来时路上,江宸确实是很火,现在看这样的情况也能揣测出今天若是他们没来,江暮肯定会强行动手,这是他绝对不想见的,关乎他江家的声名和威望,江家的声名都是祖辈生生死死得来的,岂能就这样毁在江暮的任性中!
主客面貌客气融洽,言语之间却已是火硝味浓,和熙中夹着寒冰,一波砸过一波,在她身后的耀文、耀武往父亲身后站去,言家小六耀晴靠着她怀中刻意忽略江暮的眼神,眨着眼睛看着父亲那边。
对言茂的发难,站在父亲身后的言家小子们比客人还要意外。他们清楚父亲性情向来温和,世故的狡猾融合在对世事的透析中,淡漠名利笑看人生,父亲对是非之家的外延―向有自己的想法:人生在世无非是让别人笑笑,偶尔也笑笑别人。此刻,有着这样生活理念的父亲居然言语犀利却是兄弟六个都不曾见过的。
面对主家的讥讽,江宸一时间没来得及意会,本来他来的时候是气势汹汹、目空凛然的压人来的,可就是因为突然的“认亲”和融搞笑气氛让他面对这样讥讽居然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暂且把言家伯父的冷言放置一边,江暮心意决然不动,他就是要娶夜雨!他起身趁着父母都在作揖请求,“父亲、母亲,枫晚有要事禀告!”
江宸和她看着起身恭敬请示的江暮,两人的神色都有丝儿变动,这儿子不同于旁人,是江家太爷亲自抚育的长大的,是祭奠江氏祖庙的嫡子长孙,凭着江暮的性子就是他们当父母的也不能全然左右,这次江暮居然当着外人对他们这般放低姿态,况且他们也清楚江暮是个性冷僻,却是言必行,行必果的人。寻思着江暮将要说的话,身为父母的他们开始不安起来。
“长辈正在说话,晚辈小子如此插话,圣人之书都不曾习过?”言茂陡然叱喝 。
言茂呵斥声一出,本来就安静的四周更显惊心动魄的静,江暮站着一边看着言茂真正的怔住了。言茂端坐主位直视江暮,目光坦然且严厉。
江宸脸色沉怒,他江家岂是容他人随意呵斥,只是他没有发难,江宸旁观同样被震动了她的反应,她一旁听着也诧异,轻抚身边的言家小六没了一贯的冷漠威严。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她就是摆不出严正的脸色来,她仅仅是旁观着,江宸再看看一边被呵斥站着的江暮居然没有动恼色,实在是怪了。
沉寂的四周有着不同的躁动,他人反应可以忽略不计,掌握着情况变化的是言家。言家兄弟对父亲突然改变的语气颇有意外,他们都寻思着父亲的想法。
性子温和又善于转移视线的言茂突然发难,他也是有顾虑的,这江氏到底什么来头他还是不知道,可冷眼旁观着,这家人行事无礼,那神态实在傲慢,聚坐在一堂夫妻间居然少有温情,父子、母子间居然形如陌路,当这对夫妻出现时,父子的随身侍从按刀对立的格局还在眼前未散,这样门第和做派看在言茂眼中实在如虎狼之家,这种人家万万不可接触,如今小四、小五、小六这么一折腾,趁着他们气短神虚之际,当断力断,索性把拒绝姿态都显出来为好。
言茂神态严正,长辈的气度逼人,他正视着和他对视江暮,不能再放低姿态让他小觑了。言家兄弟各自在盘算,当世之时治世严谨,这江家在这不见多少声名的南方之地尚且如此霸道,那么在北方又是何等的跋扈,据四掌柜听传言说江家已为天家所忌,看来绝不是街巷传闻。
“请父亲、母亲作主,枫晚决然非夜雨不娶,天地鬼神在上,如此生有违夜雨之情,当被天殊地灭!”看着言茂,江暮神情决然再次请示,话到此处绝无回转。
听了江暮居然起这样如此乖张的誓,各人神色都颇为异动。言家的人表现的很直白,他们都对着江暮翻白眼,什么夜雨之情,谁跟他有情呀,自作多情。相比于言家不屑,江暮父母对他这样的说辞很震动,看着他,两人神情中都有着异色。
轻轻抬起素手,她身后的人都悄悄退去了,她抬眼看了夫君身后的四个侍从,江宸侧头微点,他们也悄然退了出去,江暮看着母亲的动作示意黑虎他们都出去。言家瞧着分析出这位夫人在夫家很有地位。
小小的院门合上了,江家的侍从全部出去了,言家的侍女们都在院子外的偏厅没有一丝声响的待着。现在这里就是言家、江家的主人,大家等着她有什么好的提议要讲。
她看着身边的言家小公子,耀晴对着童稚的憨笑,看着这个漂亮的孩子,她愈看愈是疼爱,抚着耀晴的发丝温柔的问道:“夜雨,你对枫晚的话有什么看法?
言家父兄们瞧着装憨的小六,她还真会找人问,他们家小六说话尖酸刻薄是全城小儿都晓得的。
耀晴眨着漂亮的大眼睛无邪的看着她歪着脑袋眨眼想呀想,那灵性十足的模样儿就是江宸看了都能理解江暮见色起意的心理了。好好的想了好会儿,耀晴展颜笑起来:“耀晴每每听人赌咒发誓就觉可笑,人干点儿事总想让鬼神担后果,可干点儿坏事却又总以为鬼神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也太为难鬼神了。”
言家小六笑得天真烂漫,要是起这样的誓言对人的作为有约束作用,那天下就没有那些个恩恩怨怨了。把这种顺口沾来的赌咒当真?当谁是傻子呢。
看着耀晴灿烂的笑,她失笑起来,很有意思,原来这个孩子很有见识主张呢。她轻轻道:“我就是那个傻子,记得有一年,我年纪要比你长好几岁,面对这样的起誓,我却百分百的信了。”转目看江暮,神色有着和缓,她低首再次看依偎在她怀中的夜雨,触抚夜雨的柔顺发丝,她声音也和温柔的手指一样温柔,“夜雨,不要相信这些赌咒发誓的空话!江家人都是骗子,江家人说出的话都是不能信的。”
“母亲!”江暮无法容忍母亲对着他珍爱的人说着这样污蔑他的话语,江暮神色冷漠应声而起。从母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