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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没有完全熄灭的烟蒂仍在冒烟,他们闻到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外面某个
地方,有一条狗开始汪汪乱叫。
胡安。巴克罗慢慢地从卢科手指下拿起那张照片,细细看了一下。他点了点头。
“这就是跟……他一起来纽约的那个女孩子。”他已经养成根深蒂固的保密和
谨慎从事的习惯,不会说出桑托斯的名字。
“什么时候?”
“两个星期以前。她跟他吵了一架出走了。他急着快要发疯地想要找到她。可
是再也找不到了。”
不错。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她是谁,胡安?你要是告诉我她是谁,从哪里来,我就不再对你施加压力了,
我可以向你保证。”
短时间的沉默。很明显,巴克罗拼命想在各种令人心惊胆颤的选择中确定最佳
选择。接着,他把照片还给卢科,咕味地说,“那个女孩子要被带到波哥大去。嗯,
某些人想把她当作他们的上宾。”
突然间,艾迪。卢科开始看到一线曙光。“上宾”是集团组织对被绑架的受害
者的叫法。因此,那个服毒过量死于中央车站女洗手间、现在停放在贝尔维医院太
平间的姓名不详者是个重要人物的女儿,重要得足以需要绑架她。而且还不是在哥
伦比亚,而是从欧洲的罗马。天哪。难怪里卡多要那么疯狂地去找她。她离他出走,
那个到处流浪有如无家可归的女孩子就等于判了桑托斯的死刑,他死得怎么悲惨,
卢科简直不愿意去想像。
“她是谁……?”
“先生……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他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女孩子讲的是英国话。里卡多说,嗯,某些人需要施加压力。
对她的父亲施加压力……就这样。“他知道自己行为的严重性,因此在浑身发
抖。告发集团组织只有一个下场。”他妈的就这样。“
“她的父亲是谁,胡安?”
“先生,我不知道。我可以发誓。圣母玛丽亚在上。名字我都不知道……我,
知道的就那么多。”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艾迪。卢科目不转睛地望着巴克罗。这个家伙已经榨不出油来了。
“胡安,你想不想钻进那个汽车,躲开这一切……?我们有一个保护证人计划。”
没错,你可以去问矮子和那七个死去的警察。
沉默。巴克罗在哭,默默地哭。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他抽噎着,摇了摇头。
“你现在就要把我抓进去,先生?送到麻醉品管制局去?”这个家伙果然有些
对付警察的高明经验。
“不。”卢科回答说。他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人的脸,准备掏出枪来。在
这种时刻,一个探员应该遵守规矩采取行动了。
巴克罗又抽噎一下,脸上沾满眼泪和鼻涕。卢科叹了一口气,把那天早晨南希
放在他口袋里的新手帕递了过去。当那个小个子哥伦比亚人擤鼻子的时候,卢科皱
了皱眉头。接着,巴克罗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耀着害怕的神色。“你要到左邻右
舍去转一圈?就像在这里那样,调查你所说的那个谋杀案?”
艾迪。卢科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他答应过南希去看一部伍迪。艾伦主演的电影。
她确实很喜欢伍迪。艾伦。为了她的缘故,他假装自己也很喜欢。
“当然要。”他说,同时考虑用什么办法来说服第一一0分局的一些家伙去办
那件事情。
接着,他说:“还有什么别的想对我说的?”
“我已经对你说得太多了。真的,先生。我是死定了……”
“是啊,嗯,你要是改变想法,就打电话给我。”说着,卢科递给那个毒品贩
子一张紫绿色的商业名片。名片的一面印着费菲。莫利诺这个姓名,反面印着迪。
卢科的线民的电话号码。
他走了出去,笔直地走到马路对面的一家花店门口,示意已经坐回道奇车子里
的瓦戈斯跟着他。
艾迪。卢科说到做到,一队探员和穿制服的警察在那条街上挨家挨户地仔细盘
问,表面上是在调查两天以前发生的一件偶发的杀人案。他想派一个真正的职业高
手跟踪巴克罗,但是那样会给那个新的告密者带来危险。因此,当七点零八分胡安。
巴克罗。卡马乔离开乐园旅行社的时候,他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他残缺不全的尸体,
以及他的“妻子”——一个加勒比海地区印第安人管家——的尸体,在第二天上午
十一点零四分,被人发现了。他的手脚都被捆着,眼睛用布蒙着。他的舌头已被割
掉,塞在本来喉管所在的那个裂开的红色夹缝里。
“别自责了。”莫洛伊上尉说。他一边啃着中餐——面包夹五香牛肉,一边朝
卢科挥挥手,让他在堆积如山的档案资料里腾出地方坐下来。外面,在第十四分局
凶杀组里,电话铃在响着,探员们在办公室的三台老掉牙的雷明顿打字机上僻僻啪
啪地打报告。
“我们一走进他的工作地点,”艾迪。卢科简要地说,“那个家伙就死定了。”
“你觉得他说了真话……?”
“没错。姓名不详者是被集团组织里某个重要人物下达紧急命令绑架的,也许
就是帕布罗本人。”
莫洛伊用沾着五香牛肉油腻的手翻动卢科用打字机打的报告,仔细看着。他点
了点头。“对一名刚上任的代理少尉来说,这真是干得不错。不过,那个女孩子的
父亲到底是谁?哥伦比亚竟然有人想要把他控制起来……?”
“我正在调查这件事情……”
于是开玩笑的。听着,现在,也许到了你该请求外面帮忙的时候。“莫洛伊指
的是联邦调查局。
“还不到时候。”
“这件事怎么解释,关于那个贝尔维医院事件?”
“有关系。虽然桑托斯已经死了,我相信辛巴。帕特里斯…… 我觉得就是
干那件事同样的一些人,在那里杀了人。”
莫洛伊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啃着面包。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个嗝,拍拍胸口,
伸手拿起一杯水。他朝卢科看了一眼。
“好吧,少尉。你他妈的究竟还在等什么?等我好好地夸奖你吗?”
卢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纽约的街上,继续他的调查工作。
他现在第一次意识到,有点担心,不大舒服的感觉,他的前途,甚至是他的生
命,跟那个令人怜悯的十多岁女孩的尸体紧密联系在一起;他曾那么认真想用人工
呼吸把她抢救过来呢!
看看那些跟这件事多少有点牵连的人吧……矮子、猪猡穆罗尼、里卡多。桑托
斯、胡安。巴克罗。他们一个个都被杀害了。
艾迪。卢科停在一家有公共电话的酒吧间门口,给南希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她的秘书对卢科说,她还在法庭上。那个身材高大的探员向她说了声谢谢,挂上了
电话。他还有时间考虑怎么解释,因此心里觉得轻松一些。就对她说,她应当到她
母亲那里去住上几天。
这是因为,凭他那种那不勒斯人天生的以及在都市生长所得来的智慧的预感,
卢科心里明白,他的名字和兴趣,现在已引起哥伦比亚古柯硷集团的注意。而那也
许是致命的!
第十三章 神父的罪孽
维戈码头边天气炎热。初春蠕动造就的一片淡蓝色天空明媚夺目。伴随着大热
天气的万籁俱寂,使发电机的突突声,码头边庞大机器的叮当声,以及不时地从看
不见的拖船传来的汽笛吼叫声交融为一股嗡鸣,让人感到惬意、懒洋洋的。只有海
鸥的尖叫声似乎仍与往日一样。又热又浓、黑漆漆的机油散发的气味,混杂在海腥
味和刚刚捕捉来的咸鱼的强烈刺鼻味之中,让人感到生机勃勃。
尤金。皮尔逊坐在锈迹斑斑的系船铁柱上,左脚悠哉悠哉地踏着腿一般粗的麻
绳。他点燃一根小方头雪茄烟,这是他刚从阿方索餐馆买来的五支装雪茄烟里的一
支。餐馆座落在似乎悬空于海港上方的一个悬崖上。
三个渔夫驾着条小木帆船慢悠悠地从一艘巨大的俄国海岸船,斯特劳斯夫尤兹
契克号后面驶进了视线,木船中间低,头尾高。神父曾告诉过尤金。皮尔逊,这个
俄国名言是“浪迹天涯人”
的意思,伊蒙。格雷格森学过俄语,目的是为了他们的组织与克格勃更好地沟
通,进行购买武器和训练设备的谈判。这位好心的法官觉得,“浪迹天涯人”作为
绰号倒很适合于他自己,因为这个词贴切地描述了他为理想目标奋斗的人生历程。
或许在爱尔兰再次成为一个统一的国家之后,后代人歌颂他的丰功伟业时,会
把尤金。皮尔逊称作“浪迹天涯人”。将来在小提琴、录音机和宝恩兰鼓的伴奏下,
在爱国人士众志成城的欢
呼下,这个绰号会发出清脆悦耳、振奋人心的主强音。
“你能帮我搬一下这些木头吗?还是准备就这么坐在那里安神养性?”神父一
边嚷着,一边费力地扛着几块钉到一起的木板从仓库里出来。这座仓库是他刚刚租
下来的,墙上用油漆刷着“泛欧公路救护公司”和“帕。多尔顿主任”几个端端正
正的字样。多尔顿是格里。德夫林在这些地区为工作方便用的化名。
皮尔逊看着那艘载着三个渔夫的小木帆船,在他眼前荡漾远去,他叹了口气,
想起了那天下午卡拉湖边的情景。他在那里提出了一个道德问题,不过军事委员会
的其他成员对它不理不睬。
“没问题,我听你的。”他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在炎热的烈日下眯着眼睛,最
后又吸了一口才抽完一半的雪茄烟,然后将烟蒂扔入港湾。我的老天,如果由他送
入监牢的人中,有一半看到他现在的那副样子……他暗自笑了笑,扭头对着格雷格
森,用赞赏的眼光看着那些整整齐齐地写在深蓝色墙壁上的黄白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