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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几乎肿的像个核桃,头也昏昏沉沉的,昨天被希灿刮伤了下巴,眼泪流到那里就蜇的生疼,可是更疼的还是心里…
我听到敲门声,开门后是刚才那个医生,她手上拿着几张白纸。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希灿妈妈焦急问道。
医生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希灿,又看了看我,我心里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您说吧…”我缓缓点了点头。
“嗯,病人确实遭遇过性侵犯…全身上下有五处伤痕…”
“……”
她的话像是从天外传来,听着是那么不真实,使我一度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其它问题都不是很大…不过严重的是…”她顿了顿。
我如梦初醒,心提到嗓子眼,小心翼翼地问:“不过什么…”
“病人患有严重贫血…如果怀孕,不能做人流…”
“……”
旁边“咚”的一声,希灿妈妈昏阙在地…
我的视线随着声音转移过去,看到的却是病床上希灿的眼睛瞪着天花板…
☆、第三十三章:梦里花落梦外寒(4)
我忽视了希灿的意识是清醒的这一事实,她一定是听见医生的话了,所以睁开眼了。
我没有理会倒地的希灿妈妈,扑到希灿床边,她的两眼空洞,看起来比昨天还要绝望。她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唇微微颤抖,可是硬是没有一滴眼泪…
“没关系的啊…”我怕她听不见,趴在她耳朵边轻轻说道。
“……”她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睛,然后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变。
“你个笨蛋…不会怀孕的,别害怕啊…你哪里有那么好的运气…你别忘了你可是踩过狗屎的…”
我像个神经病一样,在她耳边呢喃着只有我俩才能听懂的话…
那是大一时,我和希灿有一次逛街,看见前面围了好多人。我们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卖彩票。希灿硬是说要试试手气,她学着别人的样子,在箱子里抓了几个写着数字的乒乓球,组成了七个数字。售票员打出来她一看,兴奋地说里面有她的生日,并一边大呼自己命中注定…
一路上,她像喝醉酒似的,叽叽喳喳地幻想着自己中500万之后要干什么干什么…我还清楚地记得我俩当初一致决定中奖后私奔到丹麦看极光…
也许是兴奋过度,我们路过一个花园时,她蹦蹦跳跳的竟然踩到了一坨狗屎…我当时笑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第二天我们忐忑不安地去兑奖时,竟然一个号码都没中,可是巧合是竟然是,希灿的每一个号码加上一就是中奖号码…我们灰头土脸地回去后,希灿竟还大言不惭地说:“其实我早知道自己中不了奖了,不是踩狗屎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狗屎运’啊…哈哈!”
于是我们的“丹麦逃亡计划”就暂时搁浅了…
……
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拥有那般开朗、抗打击的希灿…想到这里,一大滴眼泪掉落在希灿脖子上…
也许是我眼泪的重量,我感觉到她微微一颤,缓缓扭过头怔怔地看着我…那黑黑的眸子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她慢慢从被窝里掏出另一只手来,摸了摸我的下巴,几乎是用口形告诉我:“疼吗…”
我喜极而泣,拼命地点头:“疼!当然疼了!你个死丫头…快起来,我可要刮回去哦。”
她又轻轻摸了摸我下巴,仰起头朝着我的伤口轻轻吹了吹,沙哑着声音说:“对…不起…”
“你以为说句对不起就行了?”我假装生气地撅起嘴,故意拉长语气,阴阳怪气地说:“唉,只是可惜了我这娇滴滴、水嫩嫩的模样了…”
这句话是那次希灿因为我和刘菲儿打架被抓伤脸时,我帮她上药时她对着镜子自我感叹的那句话。
她愣了一下,仿佛才反应过来,然后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可是这个笑容看起来是那么苍白无力,让我觉得好陌生…
医生说希灿体质太虚,得留院观察几天。我帮她向导员请了假,学校同学对希灿的事情毫不知情,包括沈诺。当沈诺问我希灿为什么请假时,我只是骗他说希灿和父母去外地一个远房亲戚家了。我知道这个理由很蹩脚,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从沈诺与日俱增的怀疑中,我知道如果我说希灿感冒发烧住院了,他是一定会坚持去看望的。
希灿爸妈也都请了长假,寸步不离地守在希灿床边。希灿妈妈这几天消瘦了好多,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整天除了失神就是抹泪。希灿爸爸刚开始还问希灿那个禽兽是谁,可是每次提到这个话题,希灿就捂着头情绪激动、大哭大闹,他也只得作罢,放弃了报警的打算。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一夜之间竟苍老了许多…
…残酷的现实…
…一次次撕毁我的满腔热情…
…一切都开始离去…
…最后剩下我孤寂一人靠在墙角…
…无力的眼神不再憧憬…
…呼吸着社会肮脏的气息…
…我只想孤独地逃离…
——凌雪?2012
☆、第三十四章:千年又千年的凝望(1)
我期间也抽空回了一次洛嘉臣那里,几天不见,他看起来也憔悴了不少。看见我进门,他眼睛里隐约闪过一丝亮光,可是又很快消失不见。我却无法平静面对他,我始终不能原谅自己在希灿出事的那个下午,作为好姐妹的我竟然对着一个男人做了一个荒唐的世纪大告白——那个荒唐的举动让我遭受拒绝失去自尊、那个噩梦的下午让我的好姐妹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这几天,我有点私事,暂时不能回来。”我对着在阳台上抽烟的洛嘉臣说。
“哦,好…”他没有转身,只是点了点头。
我没能看到他的正脸,从侧面看过去他真的清瘦了许多,棱角也显得更加分明,胡子也好像几天都没有刮了。我心里终究有点不是滋味。
我收拾了几件衣物和日用品,准备这几天住到医院去。收拾的时候从一件大衣口袋掉出了那个绣了一半的“骷髅头”十字绣。
我愣了愣,捡起来放在了包里。
这时候,背后的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我放下东西走过去问:“怎么了?”
“没事,这几天有点感冒…”他的鼻音很重,我这才听出来。
“去医院了吗?”我轻声问道,从一旁抽出一片面巾纸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纸巾醒了醒鼻涕,始终没有正眼看我。
我心里忽然凉嗖嗖的,眼前这个人竟然和我陌生到了这个地步…我倒是宁愿他像以前那样对我冷嘲热讽,凶巴巴地接过我递来的东西,而不是说声谢谢那么简单。
“你走吧,我吃药了…”他摆了摆手说。
“那…我走了…”
“嗯。”
我犹豫了一下,拿着东西就准备走,临出门时不放心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说:“病人不能抽烟…你最好戒了吧…”
他愣了愣,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好像是点了点头,可是我却分不清是不是因为咳嗽而引起的身体颤动。
下楼时,徐姐从房间出来,叫住了我问:“你要走吗?”
“嗯…”我想了想又改口道:“不是…只是去外面住几天,我朋友有点事…”
“哦…”徐姐低下头自言自语。
“过几天就回来了…”我总觉得说那话感觉怪怪的,又补充了一句。
“哦…那忙完了就早点回来吧…”徐姐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
我扫视了一眼这个客厅,几天不见真是冷清了不少,只有一旁的空调呼呼地吹着热气。
出门时有点冷,我情不自禁地往领子里缩了缩,院子里几颗小树此时光秃秃的、秋千上也结了一层厚厚的霜…今年的雪还没有来,与以往相比确是有点迟了,可是整个世界却看起来那么萧条、寂寥…
出了院子,我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看二楼阳台,可是刚刚目之所及,就看见洛嘉臣转身进去的背影。
我站在寒风中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这个房子。以前,对我来说它就是一个供吃供穿的牢笼,我也从来没有这么饱含深情地凝望过它…可是现在我觉得它真的挺漂亮、挺亲切的,毕竟我也在这里住过一年。
二楼左边,那是我住的房间,里面有我睡过的床、我穿过的衣服、还有好多我没有戴过的首饰…
我忽然有种感觉…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那个阳台空无一人,只有窗帘在寒风中摆动…我的心失落落的…
其实出门时,我就知道他一定还会站在那里…我原是想对他说:“好好吃药,我两天之后回来看你!”
☆、第三十四章:千年又千年的凝望(2)
那种失落消失的很快…很快我就清楚,什么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希灿还是那个样子,整天心事重重,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要不就闭上眼睛,要不就盯着天花板。虽然我很不愿意,可是不得不承认她变了,变的不爱说话。
我无法安心去上课,况且大三课不多,索性也请了假。我向嫂嫂学了煲汤,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医院陪希灿,每次坐在一旁看着希灿面无表情地睡着,醒了之后就望着天花板…我就心如刀割。我眼睛里总会浮现以前那个爱笑爱闹,爱打抱不平的希灿。可是我的眼里充满了泪水,那些我记忆中的她的样子都变得模糊不清…
好几次,我喂她吃东西的时候我的眼泪都会忍不住掉下来,掉到碗里、掉到手上…我总会赶紧擦掉。希灿要是看到我哭,她就不说话,皱着眉将头扭到一边,不吃也不喝。有时候她也会对我笑笑,可是那笑容让我觉得太心酸…每次她勉强向我笑完,我就假装去卫生间,然后开着哗哗的水声,大哭起来。
有时候,希灿会拿着手机在里面翻找,那个时候她的眼睛里总是雾气重重。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一天趁她睡午觉时,我悄悄地拿出她的手机一看,上面显示16个未接电话,署名全是“癞蛤蟆”…
我知道“癞蛤蟆”就是指沈诺…这是他俩之间的专有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