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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真惦记上了!”季凉夜冷哼道,“即便你与我们无冤无仇,你也没有资格惦记我哥!”
“这是何道理?”
“我说的便是道理!”季凉夜口出妄言之后,沉默半饷,竟又软了声音道,“或许,我也可以给你些希望。”
“希望?”云裳不屑,季凉夜若是能给她什么希望,那么此刻天上就会出现太阳了。
“我可以吃点亏,让你尝试先觊觎觊觎我,若是你有本事让我动心半分,你便有了惦记我哥的资格。”
“……”云裳彻底懵了,这哪是什么希望?分明是独属于季凉夜的强词夺理!
“你不要误会,”季凉夜其实很想收回刚才那番不知怎么脱口而出的荒谬话,但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他便不可能陡然收回而灭了自己在云裳面前的威风,似生怕云裳把自己想得太过不堪,连忙补充道,“我从来都瞧不上你,也不可能对你有丝毫非分之想,只是想以这种方式让你知道,想要惦记我哥的艰难。”
“嗯,我会牢记于心的。”云裳索性暂且把黑暗中的季凉夜想象成一个疯子,佯装正经道,“放心吧,在把二表哥的心盗走之前,我是绝对不敢染指大表哥的。”
此刻周遭黑压压的,云裳才不管季凉夜最忌讳的“二”字,说完就拔腿溜了,不给季凉夜一点儿再发疯的余地。
季凉夜只身站在静谧的浓黑中,一动不动,这或许是第一次,在他听到别人以“二”称呼他时,他的心里没有生出多年强迫似的的恼怒,反而全是畅快与窃喜,不过,他只承认自己心情转好是因为某个欠揍的女人乖乖顺从了自己,而非其他什么原因,譬如,她说要盗走他的心。
呵呵,眼比天高的蠢女人,本少爷的心也是你敢染指的吗?下辈子吧!
灵儿知道云裳要接管长命棺材铺的事后,就变得心事重重,几次对着云裳欲言又止,云裳问她怎么了,她却笑笑说没事,可最后做出来的饭菜却大失水准,很是失败,前些日子的美味荡然无存,季府上下望着面前烧糊的米饭、变味的菜肴苦不堪言,个个都开始怀念起了范大娘的水准。
虽然范大娘做的饭菜没有灵儿曾经做的那般色香味俱全,其味向来平平,但水准却很是稳定,不至于让人难以下咽,可这灵儿的手艺就不同了,忽而高至无人可及,堪比人间美味,忽而又跌至谷底,让人有哭爹喊娘的冲动。
“喂,你们都别这样看我,老娘我受不起!这饭菜不是挺好的嘛!又香又漂亮!好吃!”范大娘将一干人等一个一个地白眼送过去,非常欢快地吃着眼前焦烂的米饭,以及失了本色与美味的菜肴。
“范大娘你别这样,我们错了,范大娘我们对不住你……”一干人等道歉的道歉,阻止的阻止,却没有一个敢提出让范大娘重掌厨房的事出来,大家其实也很是矛盾,一方面,他们不想再偶尔吃到此类难以吞咽的极品饭菜,另一方面,他们又怀念来自佳县的极度美味,那种美味,对许多人而言,都是人生难得几回尝的。
“去去去,别妨碍老娘享受,谁再敢七嘴八舌扰我兴致,我就去找那妖女,让她千万给谁一个掌勺的机会。”范大娘口中的妖女,众人都明白,就是指冰雪公主,整个罕城,乃至西平国,只有范大娘敢喊冰雪公主妖女,而冰雪公主却能丝毫不恼,反倒是回回笑脸以对。
饭堂里一下子安静了,似乎所有人都消失了,其实不然,因为没有谁愿意掌勺,季府除了范大娘可以横行无阻之外,其他人一旦做错了事,都会遭到严惩。
譬如灵儿。
冰雪公主第一次吃到比范大娘烧得还要差劲的饭菜,勃然大怒,询问了灵儿的来历之后,便下令让季凉夜赶紧将她处置了,别再残害她的肠胃。
所以,痛苦流涕的灵儿还没有止泪的时候,就被叫去见季凉夜。
众人皆以为,灵儿除了将受到少爷的严厉惩罚之外,还必将被赶出季府,谁想,灵儿回来后,非但脸上泪痕全无,甚至挂着醉人的微笑,连云裳都觉得惊奇,这面色酡红,嘴角含笑的女子,不是那天她在大街上见到的卖身葬母的,媚眼含春的女子是谁?
这情景,所有见到的人都会想当然地认为,灵儿早就和少爷有过一腿,方才,他们不顾光天白日,一个含泪欲述,一个体贴入围,一不小心便又来了一腿。
☆、043:二位小妞
灵儿饱含兴奋与羞涩的一颦一笑离云裳愈来愈近,若非云裳此刻极为清醒自己确是女子,恐怕误以为自己才是灵儿粉面含春的对象了。
云裳对着朝自己走来的灵儿不自然地笑了笑,道:“灵儿,怎么了,有事?”
灵儿自然地笑了笑,道:“霍姑娘,少爷说,从明日起,我便可以跟着你了。”
“跟着我?”云裳浑身一抖,倒不是害怕灵儿从此跟着自己,而是灵儿这话说的,好像从明天之后,她就成了她的人似的,那怪异的感觉实在让人毛骨悚然,“跟我去长安棺材铺?”
“嗯。”灵儿激动地点了点头。
“一旦去了长安棺材铺,可是要每天都跟棺材打交道,这你都不怕?”云裳不怕与棺材打交道,那是因为曾经有经验,可灵儿就不同了,仿佛一不小心就要被风吹到似的柔弱女子,这就连木瓜都胆战心惊的事,云裳实在担心灵儿的小心肝能否负荷得住。
“霍姑娘不是也不怕吗?霍姑娘放心吧,灵儿都承受得住。”
“可是,你若是跟我一起待在棺材铺,将来季府的饭菜由谁来做?”既然那是季凉夜的决定,云裳不会拒绝,只是她实在不明白,灵儿为何会这般迫切地想要去长安棺材铺做事,难道就因为今日她没有把饭菜烧好,所以季凉夜以此惩罚她?可若是惩罚,她必定不可能如此高兴……
“季府的饭菜我哪里还敢做呀?”灵儿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道,“少爷没有把我赶出季府,还答应我的请求,我已经谢天谢地了,实在不想再谋害大家的脾胃了。”
“答应你的要求?难道……难道让你去长安棺材铺的事是你的决定,而非季凉夜的?”
“嗯,霍姑娘,不瞒你说,今日正是因为我听说你要去接任长安棺材铺的掌柜之位,所以才心神不宁,把好端端的饭菜都糟蹋地不成样子。”灵儿羞红着脸,惭愧地解释道,“不知霍姑娘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阿明看中的女子,是石府管家的女儿?”
“记得。”
“石府管家的女儿叫石霞芳,平日便是在长命医馆帮忙,做些捣药抓药的事,阿明就是在替我娘抓药的过程中,与她好上的。”
云裳终于把一切都听明白了,心里不由地震动了一下,没有想到世间有这般巧合之事,之前当她听了灵儿与阿明的事之后,便觉得自己和灵儿的遭遇有些相似之处,眼下,二人报仇的线路竟然有了紧密的关联,她们都要待在长安棺材铺,盯着那个出现在长命医馆的仇人出现,尔后伺机报仇……
三日之后,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沈掌柜便带着自己的细软兴高采烈地踏上了回乡的路途,压根儿等不及与云裳再碰上一面,完成最后的交接仪式,这几日下来,云裳也深深体味到沈掌柜归乡心切,便主动提出让他不要等她,而她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季凉夜等人。
云裳与灵儿的心思没有多大的不同,所以二人都兴奋地起了个大早,相视一笑,朝着季府大门有说有笑地走去。
二人都穿了一身男装,前几日,云裳去棺材铺见沈掌柜,一律穿的都是女装,可今日不同以往,她要做掌柜了,做长安棺材铺的掌柜,沈掌柜建议说,古往今来,还没有女人,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做过棺材铺的管事,这种事虽然稀奇,但不是不能,只是,若是百姓知道长安棺材铺的掌柜变成了女人,恐怕会遭来众说纷纭,尤其是不解的非议,这很有可能会影响长安棺材铺的生意,所以沈掌柜建议,云裳能够以男人的身份出现在长安棺材铺。
对于沈掌柜的这个建议,云裳欣然接受,她时刻记得自己的仇恨,但也时刻记得季凉夜警告过她的话,她身在长安棺材铺一日,便不能将棺材铺的生意搞砸,甚至要比之前更好,如此,才能对季凉夜有所交待,也不枉冰雪公主这般信赖她。
当冰雪公主询问她的人生追求是什么时,问的人虽然是霍心月,但回答的毕竟是她云裳,她代表的是霍心月,但更多的却是自己,她的人生不再成天以惦记着男人度日,无论是之前的哥哥还是曾经的石边云,除了男人,她该有赖之以生存和快乐的其他本事。
云裳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陡然重了不少,需要她严肃面对的人有石边云、季凉夜、冰雪公主,甚至还有将来要娶真正霍心月的季凉白。
云裳与灵儿都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袍,是达喜稠庄的裁缝连夜为她们赶制的,这会儿穿在两个妙龄女子的身上,一个清冷俊美,一个灵秀稚气,像是两个阳刚气不足的年轻男子。
“二位小妞慢着!”一个慵懒的声音突地从斜刺里传来,云裳没见着人,却已经认出这个大嗓门的主人非范大娘莫属。
二人急忙四顾,却仍旧不见范大娘身影,直至二人面面相觑之时,一阵嗤笑从一个巨大的花盆后传出,闲散的范大娘迈着大步以弯拐的姿势走出,嘴里一口一口地往外吐着瓜子壳。
“范大娘。”云裳二人异口同声,云裳脸上依旧保持着和善的笑容,灵儿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不见,代之以常见的羞愧与尴尬。
“你低着头就对了,知道对不起我是不是?”范大娘径直走到灵儿跟前,将五六片瓜子壳都吐在灵儿脚尖背上,灵儿吓得闪开也不是,抬头更不敢,范大娘朝着云裳一如既往地和善一笑道,“心月,你可以走了,她,必须给老娘留下。”
“这……”云裳不知道范大娘为何要为难灵儿,既然灵儿已经成为她的丫鬟,并且成为了她的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