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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不答,眸光复杂地看了他半天,只吐出两个字道:“傻子。”
云裳笨拙的步子越来越快,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不断地告诉自己,紫一定是生气了,一定对她失望了,一定不再喜欢她了,一定不要再理会她了吧?
这个时候她哪里都不想去,一心只想去紫那里,等他回来解释。
可是,她又如何解释?很显然,紫和石边云交情颇深,为了复仇,她不能说实话,说她的过去,说她与石边云之间的仇恨,否则,非但仇没有报成,恐怕也会让紫为难,无论紫站在哪一边,他肯定会痛苦。
每次云裳去紫的住处,都会格外小心,绕来绕去地避免可疑之人跟踪,可这次,她心里早被难过盘旋,哪里顾忌平常这些,旁若无人地就朝着那里赶去,只想躺在那张属于紫的熟悉大床上,让黑暗将她吞没。
所以,云裳丝毫没有发现第一次有人跟踪了她。
云裳走进屋子里,主动将所以可以透光的窗帘放下,尔后脱了鞋上床躺着,拉起棉被将自己从头到脚地蒙住,让双重的黑暗将自己吞噬。
不知怎么地,一开始只是难过,无法排遣的难过与愧疚,可渐渐的,眼泪开始疯狂地肆流,不断地被面上的棉被快速吸走。
云裳渐渐地哭累了,脑袋昏昏欲睡,就在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就要睡去的时候,棉被忽地被人轻轻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子压了上来,云裳惶惶然地以为自己在做梦,闭着眼睛搂住男人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嘴里喃喃道:“紫,对不起,紫,对不起,紫,对不起……”
男人没有言语,压着云裳任由她一点一点地轻啄着自己的薄唇,不小心摸到她已经被湿透的发鬓,这才开始回应她,就像是每次与她在这里相会一般,对她的欲望迫切又浓烈,又比任何一次都要得疯狂。
深切的占有,清楚的快感袭来,云裳逐渐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是紫回来了,心里是又惊讶又惶恐,他这般地占有她,并没有嫌弃地避开她,说明他还是在乎她的吧?可是,他为何不说话,以前他会喊她小鬼,说一些让她脸红耳赤的情话,可今日,却没了,他在沉默,是因为心里有怒气吧?
刚刚小下去的泪水又开始变多,渐渐的,云裳在身体的愉悦中难过地哭出了声,男人终于察觉道她的异常,压下来将她搂紧道:“小鬼,别哭。”
云裳没说话,男人越是没有责怪她,她的心里反而更加不好受,眼泪流得更加凶狠。
“小鬼,我知道你是为对我食言了而哭,别胡思乱想,我是生气,但是现在气已经消了,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脸,上面还有笑容?在你嫁给我之前,我始终无法约束你的行为,我可以当你是有苦衷的,因为我能感觉得到,你心里是有我的,若不然,也不会哭成这副样子,是不是?”
云裳搂紧男人,语无伦次地道:“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为何不骂?为何不惩罚?我难过,紫,我难过,我是有苦衷,可是我不能说……”
男人擦去她的眼泪一遍一遍地,安抚道:“我明白的,我也相信你。还是,你真的想要我惩罚你?”
云裳毫不犹豫地嗯了一声。
“只怕你会后悔。”男人叹了一口气道。
“我不后悔,你说,不然我心里不好受。”
男人这才缓缓道:“我要离开罕城一段时日,长则一个月,短则十来天。”
“啊?”被男人说中了,云裳真的后悔要了这个惩罚,可是这个真的是惩罚吗,不论她答应不答应,他都是要离开的,“紫,你会不会对我太失望了,所以找借口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傻瓜,我若是真要弃你而去,何须找借口?给你一段日子见不着我,让你对我的思念与日俱增,对我的感情更为深刻,我对你亦可。”男人这也不过是安慰自己的借口,就这么随口说了出来。
云裳总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对不起男人,更怕男人一去不复,所以这日她直到翌日天快亮了,才回去,二人虽然耳鬓厮磨了一宿,但谁也没有满足。
紫离开后,石边云每日都会来找云裳,虽然云裳尽量避免与他触碰,但几乎所有见过他们俩的人都认为,这两人眉来眼去的,肯定是好上了,想那石边云什么时候会跟一个女人走得这般亲近,脸上还带着宠溺的笑容呢?
而常送棺材铺推出的墓碑一事,也悄悄地退了出去。
石边云在长命医馆的时候,云裳便会免不了碰见石霞芳,毫无疑问的,石霞芳每次的脸色都很难看,一点儿也不给她这个未来的少夫人面子。
这日,回春棺材铺快要打烊了,云裳都没见着石边云的身影,她便一个人朝着季府的方向走着,猜测着石边云没有来找她的原因,走着走着,却在路上听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石府的管家死了,凶手便是石管家的准女婿宋佑明。
☆、119:亲口说爱
难怪石边云没有来找她了,云裳回到季府,刚走进海蓝居,灵儿便红肿着眼睛迎上来道:“霍姑娘,不好了……”
云裳道:“我已经听说了。”
灵儿却是“噗通”跪下道:“霍姑娘,求你救救阿明!”
云裳沉默片刻,望着灵儿护住的肚子道:“杀人者有罪,若是阿明真的杀死了石管家,我就是有三头六臂,在情理上也不能救他。”
灵儿满脸泪痕,摇头道:“我不知道石管家究竟是不是阿明杀的,但我知道,阿明是有苦衷的。”
“苦衷?”
灵儿点了一下头道:“出事之前,阿明找过我,他说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只有我一人,而最对不住注定要辜负的也只有我一人。我也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得知,他的凄惨身世,宋家原是做卖米生意的,一家三口曾经很是和睦幸福,但有一天,石管家看上了阿明的娘,便使了些手段,让宋家在生意上走入绝境,阿明的爹不堪打击,病重而亡,出殡当夜,石管家闯入阿明娘的寝房,强行侮辱了她,还说要带她走,阿明的娘不堪其辱,当场咬舌自尽……我认识的阿明,安静平和,温和和气,话很少,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可没有想到,他心里竟然藏着那么痛的往事与仇恨。”
“阿明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辜负我,但仇恨也不愿放下,总是在酝酿着,却没有明确的计划,直到有一日认识了石霞芳,而石霞芳对他表现出强烈的好感,他便生出了接近她的计谋,不得不与我断了关系……我不怪阿明,不怪他舍弃了与我多年的感情,若是换做我,也会跟他一样,一个人身负深仇大恨,又有其他的什么不可以暂时放下?”
“霍姑娘,无论是不是阿明杀死了石管家,我认为阿明都是情有可原的,而且他毕竟是我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灵儿声泪俱下道,“我知道你和石公子走得近,你能不能为我求个情,让石公子格外开恩,起码让阿明免于死罪?如此,无论等多少年,我与孩子都能有盼头。”
“我尽力吧,你先起来。”云裳将灵儿扶起,若是石府的管家真的十恶不赦,她不忍见灵儿与阿明就这么生离死别,况且,她或许可以通过这件事看看石边云对自己的感情真假……
几经周折,云裳终于在罕城狱铁门外等到了石边云。
石边云见到云裳很是惊讶,自然而然地牵住她冰冷的手道:“你怎么来了?在这里站了多久?冷不冷?”
“不冷的。”云裳笑笑,收回自己的手,道,“我是来当说客的,你要赶我走吗?”
石边云一愣,随即似有些明白了道:“石管家对我石家恩情不薄,我绝不会做愧对他之事,不过,若是凶手不是阿明,你也无须替他求情,他自能安然出来。”
“什么意思?”
石边云道:“没有人亲眼见到阿明杀人,但凶案现场只有他与石管家二人,而且,他的衣服上沾了不少血。张大人已经审问过他,他不愿意多说,只一口咬定人是他杀的,听凭刑法处置。”
云裳脑袋里灵光一闪,恳切地望着石边云道:“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我想,或许我能够从他口中获悉真相。”
石边云答应了,便欲过来拉云裳的手直接去罕城狱,云裳却故意躲开道:“谢谢你,午膳的时候我再进去看他。”
石边云只觉云裳心善,一心想着帮助他人,倒没有在意她避开自己的触碰之举,只是不解道:“为何要等到午膳的时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云裳笑着跑走。
午膳时候,云裳提着食盒来到罕城狱,石边云虽然不在,但已经和狱长打好招呼,直接有人领着她进了地牢。
见到阿明的时候,阿明仍穿着那件站着血迹的衣裳,一脸呆滞地望着透着微弱光线的洞口,整个人仿佛已经丧失了所有的生机与希望,正在绝望地痛苦地等待死亡降临。
只剩下云裳与阿明二人之时,云裳咳了一下,阿明这才发现到她的存在,仍旧是呆滞木然的神情。
云裳打开食盒,将美味的菜肴一碗一碗地从铁栅栏中探进去放下,道:“这香味熟悉吗?是灵儿亲手做的,想必你也是最后一次吃她做的饭菜了,再不好吃都赏个脸吧。”
阿明闻到熟悉的香味,看到那些他最爱吃的菜肴,眼神不由地转深,他不自觉地站起来,朝着铁栅栏走过来,站在那些精致的菜肴跟前,重新发呆。
云裳扶着铁栅栏站起,拍了拍手道:“还有一件事,灵儿不让我告诉你,但我想想,还是告诉你吧,尽管别人都说你肯定会被杀头,但灵儿坚信你不会,说你会出去照顾她们母子,后来我跟灵儿打了一个赌,若是你能活着,我就请人帮你们离开这里,但若是你死了,她就将肚子里的孩子落了,嫁给季家的一个四十几岁的家丁,好好过日子。阿明,灵儿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她答应了我的提议,我告诉你,不是让你恨她,而是让你明白,无论她将来如何,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言尽于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