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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我心里怪不舒服,好象自己从来没有过爱情似的,因为我一直都在各种女人的身上沉沦,哪怕是跟思娅打得最火热的时候。孟辉还说袁海燕有很深的文学素养,经常在他面前朗诵诗歌帮他解闷,“我他妈的好久没有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喜欢诗歌的女孩子了,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唱那些无病呻吟的流行歌曲,恶俗得要命,袁海燕这丫头我简直爱死了!”。聂智群却面无表情,只是低着脑袋默默地喝酒,突然,他扬起头问孟辉:“你真的打算明年跟袁海燕结婚么?”
二十九 孟辉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然后缓缓说出了一番让我和聂智群都很惊诧的话。他说袁海燕是被一个大老板包的二奶,他办画展的五万块钱他老爸资助了一半,她资助了一半,那可是她出卖自己身体和尊严换来的钱啊。孟辉说袁海燕以前因为家里穷,就和那个大老板订了个三年的情人合同,现在已经过了两年了,满三年后就可以拿到三十万块钱,到时她就可以自由地跟他恋爱了。孟辉说自己一点都不嫌弃她脏,“生活的本身就是肮脏的,我们无须害怕自己的躯壳跌落尘埃,只需要保持灵魂的高洁就可以了”。孟辉说这话时,我不知道他是即兴的感慨,还是在朗诵他妈的狗屁诗歌。
那天晚上孟辉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和聂智群,他最近准备做一笔鱼苗生意,重庆有个大型水库急缺一批鱼苗,正好袁海燕的表哥认识的一个老板的手里有货,但需要进货资金三十多万元,他手上没钱,他问我和聂智群能不能借他一点?
孟辉根本就不是块做生意的料,从小我就没见他数学及过几次格,一考数学他就坐在那里咬着笔杆发呆。这次对于孟辉的借钱请求,我和聂智群异口同声地拒绝了,我说我家的财政大臣思娅离家出走了,带走了所有的银行卡,我的人民币都在那里面。聂智群则说他刚把钱还了房子的贷款,现在手上只有两百多块钱,问他要不要?孟辉一脸的不相信,直骂我们是莎士比亚笔下的夏洛克,果戈里小说中的泼留希金,还说袁海燕都主动出钱资助他举办画展,我们恁个多年的好兄弟却连一个女人都不如,简直没有天理!我和聂智群听着,既不生气也不还嘴,只顾自己喝酒。接着,孟辉又大谈特谈他和袁海燕相识相恋的过程,表情十分肉麻。谈到爱情,我就想起了思娅光着身子和别的男人躺在宾馆里的情景,心里就特别恼火,我踢了孟辉一脚,说你奶奶的,给老子闭嘴!再谈他妈的狗屁爱情,哥哥割了你!孟辉冷笑着争辩说:“程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女人的,袁海燕就是一个,你总不能一棍子都打死吧?”
我喝得有些高了,骂道:“日你妈,你那个妞还不就是个二奶,装啥子清纯,送给老子舔脚丫子都不要。”看见我诋毁他心目中的神圣天使,孟辉瞪着血红的眼睛说:“程哥,你可以骂我,但不能骂我的女人,否则我跟你急。”
我重重地一拍桌子说:“我骂了咋的?女人就不是啥子好东西,袁海燕既然肯做二奶,又跟你好,她就可能再背着你去偷人。你他妈的莫把一个婊子当成了宝。”孟辉一甩杯子,喘着粗气就要扑上前来跟我干架,聂智群赶紧站起来把我和孟辉拉开,一脸长者的风范训斥道:“你们两个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何必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多年的兄弟感情,都给我坐下!”
18
经过编辑部的不记名投票选举和上级领导的反复考察,在戴副总编宣布卸任的那一天,我被任命为《年轻一代》杂志社的主编,以前的丁主编搬到了五楼的副总编办公室,我则搬进了主编办公室。刚上任的那个星期,我常常走错位置,每天早晨一进编辑部就坐到我以前的位子上,韩琼提醒了我好几次,我才记起自己是主编了,应该端坐在那个窗明几净,有着一张锃亮的大班桌和一把舒适的旋转皮椅的房间里,大班桌前是一盆半人多高的富贵竹,皮椅后面是一架陈列着古今中外文学名著和有关编辑记者理论书籍的书柜。
电脑由台式的换成了笔记本的,一部不需要插卡的电话可以任意拨打国内国际长途,这很方便我和世界各地的MM聊天。门口还放着一套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中午可以躺在上面休息。桌子上摆着韩琼悄悄送给我的一只菊花石雕刻的烟灰缸,自从她在我这儿学到真经后,她发的稿子明显的多了,陆总编开会再也没有批评过她。诸葛洪也孝敬了我一支派克金笔,他感谢我提拔他当了编辑部副主任,我用这支笔在各种文件上留下了自己的墨宝。当主编的感觉真他妈的好,每天听到别人叫我程主编程主编的,我就感觉神清气爽,腰杆也挺直了许多。丁主编用过的那辆白色宝来成了我的座驾,他现在开上本田了。
聂智群来上班了,一进办公室他就必恭必敬地叫我程主编,从他口里叫出来,我听着却有些怪怪的,我说我们哥们之间就不需要恁么客套了,你还是叫我浩然吧。聂智群说那啷个行,你现在是领导了,我再叫你浩然,别人会以为我是在借私交故意和你套近乎,这不利于你工作的开展嘛。
争执了半天,最后我们各自退了一步,达成了妥协,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叫我程主编,在以朋友相处时他还叫我浩然。我和美琪名正言顺的谈起了恋爱,不过她告诉我,暂时还是不要张扬,免得杂志社的人有想法。美琪并不经常来我在歇台子的住处,一般是周末才来。每次跟美琪在那张我和思娅睡过的大床上做爱的时候,我总是会习惯性地想起思娅,此刻,她是不是也在别人的身下喘息呢?
周末开着宝来回了一趟磁器口,四邻八舍围着我的座驾一个个羡慕得两眼放光,都说浩子这娃儿越来越有出息了,让我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我是和美琪一起回去的,她有些小姐派头,吃饭的时候把自己的碗用开水涮了一遍,还问我妈有没有公筷,老太太不晓得公筷是啥子,听我解释后,老太太的脸就拉长了,整个饭局一句话都没有说。
三十 饭后美琪坐在房间里跷着二郎腿看电视,自己削了苹果自己吃,老太太则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而以前思娅总是抢着扫地,还帮我她洗碗。老太太忙完后把我拉到一边,说我还是觉得思娅好,这女娃儿啷个看都不乖。接着又不停地历述思娅的种种优点,对比美琪的种种不是,让我觉得自己现在找的不是一个女朋友,而是一坨狗屎。我叹了口气说:“思娅就是太乖了,乖到让你儿子戴绿帽子。”老太太一听,就不吱声了。老头倒是没说啥子,他向来开明民主,从不干涉我的自由,有时我觉得自己要是娶个青楼女子给他当儿媳妇,他只怕也会说出身不要紧,只要现在从了良就行了。
最近美琪不知怎的有了雅兴,吵着要去市劳动人民文化宫参加一个乐器培训班,她听她老爸说我老头子家里有把小提琴,就缠着要我借给她用。我说你五音不全,简谱都不认识,学个啥子学。她一听就不高兴了,说哪个天生就会乐器,不会可以学嘛。她还声称自己正在写一个长篇爱情小说,里面的女主人公就是一位小提琴手,所以她要亲自实践一下,体验那种玩乐器的神圣感觉,写出来才让读者觉得真实可信。
我不喜欢看美琪写的小说,都是些无病呻吟的东西,在玩文字游戏,矫情造作,一个并不复杂的故事被女主人公的一哭二闹三出轨搞得鸡飞狗跳,幼稚得要死。美琪在我耳边唠叨了无数次,要跟我回磁器口找老头子要那把小提琴。我说姑奶奶,我给你买一把新的不行吗?老头子说了,不到结婚的时候不把琴给我。美琪说新的不要,她就要老头子家的那把,她还眼泪巴巴地说,如果我爸妈连一把琴都舍不得给她,那说明我家根本就不喜欢她,那还不如早点分手算了。
被美琪纠缠不过,我就趁这次回家把美琪要小提琴去参加乐器培训班的事跟老头子说了,老头子冷着脸没做声。美琪一看这情景,就开始坐在沙发上抹眼泪,鼻子抽抽答答的,声音弄得很大,我左右为难,有些尴尬。啜泣了一会,美琪突然站起身,噘着嘴巴赌气就往门外走,我拉都拉不住。
这时,老头子终于长叹一声,他摇摇头,从墙上取下那把小提琴,塞到我手上说:“你娃拿去哄你那大小姐吧,你记得这是你爷爷传下来的琴,你千万不能糟蹋了它,要对得起老祖宗。”我拿着小提琴赶紧追美琪去了,此时她正在发动那辆宝来,可好一会都没发动起来。出门的那一刻,我听见老太太在后面嘟囔了一句:“一个大男人还怕小媳妇,真是官越大越没出息!”听得我十分惭愧。
我搞不懂为啥子这把年代久远式样古旧的小提琴对美琪有这么大的魅力,她接过我递给她的小提琴后立刻破涕为笑,我想她也许真的是在考验我爸妈对她的接受程度吧,女孩子的心思,谁知道呢?我叹着气说姑奶奶,我对不对得起列祖列宗就全靠你了。美琪在我脸上啃了一口,说浩然你就放心吧。
美琪说的那个乐器培训班在中山二路的市劳动人民文化宫,每天晚上授课,每周一三五是教钢琴,二四六教小提琴,主讲的是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姓曹的海归博士,美琪学了两个多月,也就会拉两首练习曲,比我老头拉二胡的水平还差。有一次美琪说要给我拉一首世界名曲,我听了半天愣是没听出来,拉完后她才告诉我是《梁祝》,我说我还以为是外国的那首曲子,搞得她十分扫兴,说我艺术领悟能力太差,没有一点音乐细胞。
聂智群这天一上班就急匆匆地走进我的办公室,说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