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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寂等准了时候,伴随她所描绘出的新一卷、加进自己的音层。
于是现场奏出的是一支合奏的曲子,皇寂的钢琴、同合箬的……大提琴。
合家爹吃惊到不能言语;合老娘断续着只一句:“她是又、吃错什么药了?”
被她拉来“切磋切磋”的那位青年,困惑不解:“合小姐还会大提琴?”
同时有疑问的是召曛,“这什么啊?不是说是给我饯行的?……诶她这叫什么?多才多艺?”
源轻不知什么时候已端了两杯香槟过来,给了遥远一杯,“没什么度数,喝喝吧。”然后才搭理召曛,“多才多艺是需要花时间的。合箬打小学的大提琴,砸了大把时间。”
遥远啜了口香槟就没了兴趣,翻个白眼给召曛把嘴张老大的傻样,“自己都不观察,合箬的手上不是茧就是死皮,哪个人弹钢琴能弹成这样?”
“她又不让我碰她的手。”召曛嘟哝着。尔后反应过来,“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这曲子、本来就是合奏曲吗?”
遥远继续翻白眼;似乎觉得累了,身体后仰靠着源轻……但只一下,她又站直了,扁扁嘴道:“两个人都这么弹了,你还不清楚?”
“……”
这曲子他从未听过。今天第一次听,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奏得……
完美无暇。
合箬已经忘了去注意那个与自己合作的人,只一心沉浸在暌违了这许多年的乐声之中。
有多久了,她都忘了,她曾在某些温暖的午后,与人一起、把这首曲子一点点地奏出来;伴随冬日的小阳光,记住那个夏天。
琴声仿佛只在他二人之间流转。一个似乎完全醉心在繁复的琴键指法中;一个看似幸福地、担当着绝妙的合作者——没有人看得到她心里、流过的音乐是甜还是酸。
她是从小学的大提琴,按弦的指尖较其他手指、有厚层的死皮;可她没后悔。即使是被父母逼着入的门,但不可否认到了后来,经常拉琴对她而言确实成了一种放松的方式,尤其独自面对空荡的大房子时。
其后的日子她虽是专精在钢琴上,但偶尔也会拉拉大提琴;只是趁着父母不在、所以他们不知道而已。而她拉的也只有这一首罢了;所以现在、还不算太生疏。
皇寂快要跳脱出来,成为一个纯粹的聆听者了。
初时恬然安逸的节奏和单音构成的旋律犹如夏蝉轻鸣;随后、舒缓的乐句描写,让人有种夏日炎炎正好眠的感觉,好像整个人都被太阳晒得懒洋洋……
短暂休息后是大段紧凑的旋律,密致、丝毫不给人喘息的空档,像是被倾盆而下的雨珠砸在身上一般;即使过瘾、也是需要承受一定疼痛的……
最后温柔至极、模仿小夜曲的结尾,宛若吹着夏夜微风、安详入眠的婴孩脸上,幸福出现的甜美笑容……
……他有听过、或者弹过这首曲子吗?
一曲终了,合箬扬起脸,抱着大提琴对钢琴前还惶神着的皇寂笑了一个阳光灿烂。
召曛果然是一直关注着她的。看到那笑、艳若桃李;当下胸内一窒,莫可奈何地苦笑出声。
合箬只看着表情复杂的皇寂……干嘛啦,搞得好像她欺负他似的。
她对转脸过来试图寻找答案的皇寂把嘴角扯高了些;再向周围已经听楞了的人群憨笑道,“你们干嘛这表情?我跟皇寂第一次合奏,出点小错大家也不要这样嘛。”又拿手在面前挥了挥像是要挥走什么似的。
围观群众十分捧场地响起掌声,赞美之辞不绝于耳。
“不会啊,还不错听的说。我以前都没听过,叫什么?”遥远在人前微笑着朝她举了举杯。
合箬往她那狠瞪上一眼:要你多事!“很偏的一个乐团的很不出名的一小破曲,名字叫什么我也不记得了;没想到皇寂也知道哦?”她微笑,看着皇寂。
“恩,我也忘了。”
他总算从琴前调整好自己,站起身来整整西服、面向观众时恢复了一贯的雅笑。
合箬微微动眉,面上笑容不变。
在角落的一些边缘流派谈话:
“哼,他们几个演戏啊演得这么小资给谁看!”一朵壁花抓起一块鲜奶蛋糕,气鼓鼓地舔着,“还跟我讲是过来轰趴的,现在倒好!跑出这种催产鸡皮疙瘩的东西!无聊死了!”
“啊~哈欠!”Jimmy蹲得毫无形象,大大打了个呵欠后、头一歪差点摔到地上,“好困啊!”这个点本来该在店里歌舞升平的;现在却这么安逸平静,弄得他直想梦周公。
滕漠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缓酌慢饮,没有人陪不需要人陪。
对于这两个他看作亲手足来关心的家伙,他虽有心却无力了。
小箬的执念,他想都想不到。
挂心宝贝女儿突发异常行为的合老妈总算等到了结束,正要过去同她谈谈,合老爸在后面拉住她,表示此时不是好时候。
刚才还聚集所有目光的地方现在只余一架还敞着琴盖的钢琴和一把倚靠高背椅的大提琴,很安静,正好与刚才形成对比。
厅内宾客复又喧闹开来;适才的两位主角,一前一后步出屋内,去了庭院。
“前段时间光拿钢琴练了,没想到今天用上大提琴。手生、手生了啊,刚才还错了几个音。不过好像没人听出来哦?呵呵……”
院里通电的复古宫灯下,合箬跟在皇寂身后站定,自说自划地傻笑着。
皇寂终于开口,“曲名是什么?”
“First Summer。”合箬没有停顿地、接答得很顺畅。
“我很确定从内容到曲名,我都没有听过。而且,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他双手环胸,转身看定合箬。“对不起。”
宫灯微黄的色彩从他身后照来,合箬看不清他的脸;只觉他眼里蕴藏了许多,牢牢钉住自己。但就惶了一下、她又笑开了:
“说什么‘对不起’?我又不是要让你想起些什么。”
笑着走过去,靠着灯柱,仰头寻找天上的月亮;但只看到点点星光,“那你写谱的过程,有没点印象?”不然要怎么解释他会弹这曲子?
皇寂看她笑得开心无比;殊不知她是想到当年、自己被压榨时的情景。
“我画豆芽菜不好看,你来画。记得弄好看点!”
合箬颐气指使地把笔和空白谱本丢给皇寂,看他的俊脸一阵抽搐,“字写得难看你还得意了?”
但还是接过了纸笔;抬起头,看见那时有些婴儿肥的合箬欢天喜地地蹿到窗边,在铺满阳光的钢琴上“叮叮咚咚”摸索着。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家里有台钢琴摆了这么久,你不想学一学?”
合箬原本弯着的唇线弧度僵了僵,落了下来。“不想。不想遂他们的愿。”
就因为孤零零的大提琴没办法装点客厅,他们就花大价钱买来这么一个大家伙。本来对它十分反感;但是,现在知道了皇寂会弹钢琴……
皇寂闻言,多想了想,“我教你?”
合箬停了敲键的手……“好、吧。”
再一扬脸,笑容灿烂。
此刻自己脸上盈盈的笑意必定不亚于当时窗外明媚的冬阳。
想着,思绪可以蔓延到更远……
“啊对,你知道有一次我们差点把一个乐器行的老板气死吗?”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忽地把笑眼对上皇寂黯了些神色的脸。
有一次他们在河边散步,在玩“扮瞎子”游戏。说是“扮瞎子”,真的就是装瞎子而已。
“喂你身上怎么会带这么大的方巾啊?”
黑色底红色几何图形的大方巾,折成长条,折痕有点深了。合箬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又放到鼻子前闻闻。“哇噻!好像是汗的咸味诶!”
挥着方巾在皇寂脸上刷来刷去,合箬笑得很奸险,“是吧?你拿这干嘛用啦?”
“什么干嘛用!打球时绑在手腕上,手才不会汗湿。我不喜欢戴护腕,绷着难受。”把被合箬当墩布甩的物件一把揪下,皇寂一脸凶相,“还不是你说要装瞎子!我才把它贡献出来,不然这个不外借的好吧?还装不装了?转过去,给你蒙上!”他命令。
于是,河边多了一只瞎子,和一只牵着瞎子踱步的傻子。那次是合箬印象中,他们把手握得最紧的一次;因为她是残障人士。
“恩恩,不好意思,我妹妹学校要排演话剧,正在体验生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OK,石凳子来了,抬脚抬脚!……!走过多少个了怎么还会绊到!”皇寂恨铁不成钢!
是的,他们是在一片明亮的阳光下公然糟蹋河边公共设施。
合箬一手抚着膝盖,另一手抽回来就要摘下蒙眼的方巾、气鼓鼓地喊,“拜托!磕到的是我痛的也是我诶!你还对我大声!”
皇寂赶紧按住她的手,“别动!说好了半小时你当心变肥。”
“二十分钟什么半小时!”合箬放下手,还在讨价还价,并且好奇地多问一句,“还有,为什么会肥?”
“食言而肥,没听过啊?”知道她看不见,皇寂很明目张胆地摆出“鄙视你”、的表情。
“……啊且~!!”她大剌剌地一升调,充分表达了不屑。“来来摆驾了!”
“喳。”很下作地、应了一句;又摆好“小李子”的手势,让她老佛爷起驾。
“不是我说,女孩子的手、你这是不是粗了点?”他居然开始嫌弃起她了?
合箬“哼”一声,“才不指望你这个篮球白痴能体会我们练球人的辛苦。”迈着碎步,小心翼翼。
“嘿嘿、”皇寂干笑两下;注意看路的同时拉着她的手多看几眼,嘀咕着,“打篮球是这么起茧的么?”
合箬没听见,只说自己的,“倒是你,哪个男生的手指有像你这么软的?”要不是正牢牢握着她的手,她差点以为他没啥力气。
“注意注意,往下往下!”皇寂紧张得嘞,比蒙着眼的合箬还胆战心惊。待她安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