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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长,我和局里连络看看。”由木刑事说着,站起来想去打电话。
正在此时,从黑漆漆的庭院方向传来牧非常狼狈的声音。
由木刑事迅速冲向窗户,推开纱窗探头出去,望向庭院,问:“喂,怎么回事?”
“糟啦,二条被杀了,快,快点来!”
“好。不过,你千万别动他。”
从牧那不寻常的慌乱反应,剑持探长察觉有了异变,一马当先冲出餐厅。他虽胖,到了紧要关头,行动仍旧非常敏捷。
“把手伸出来。”由木刑事不由分辩的替安孙子戴上手铐后,也冲出餐厅。在内玄关穿上凉鞋,立即往前跑,到了外面大门和正面玄关相连接的昏暗路上,见到探长蹲跪在地上。
剑持探长听见脚步声,回头,拍拍长裤膝头,边站起身,边很难堪的以愤怒口气,说:“没救了,已经完全冰冷。”
牧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跑进正面玄关,打开拱门的电灯,在灯光照射下,由木刑事已能看清倒在地上的二条身影。这位极端傲慢的男人虽已死亡,却仍像在嘲笑似的皱着鼻翼、露出牙齿、脸孔朝向拱门,双手和双脚非常不自然的如螃蟹折起,一时之间无法判断死因为何。
“由木,”探长的声音因不甘心而颤抖,“你看这里。”
探长所指的尸体暗影处,掉落着某种似箭矢般的细长之物。剑持探长小心翼翼的拾起,借着灯光端详。与普通的箭矢不同,本来应该是羽毛部位呈圆锥形。
“这……不是吹箭吗?”
由木刑事记得曾在电视节目中或哪里看过原住民的吹箭介绍。两者间的圆锥形部分和全部长度虽有相当差异,却具有吹箭的共同特征。
“不错,是吹箭。你的话马上付诸实现了,不,应该是凶手比你还快了一步!利用吹箭也算是射杀,对吧?”探长的语气很明显是抑制不了激动的心情。
虽然光线很暗看不清楚,但,由木刑事眼眸里有着狼狈之色。
“太令人惊讶了!我想到的是被枪射杀,因为凶手若持有手枪,早就使用了,毕竟那是最方便的方法,可是既然没有使用,表示凶手身上并未镌带这样的凶器,所以认为不可能出现什么射杀的状况,才会那样说的。”由木刑事不由自主略带辩驳的说。
剑持探长默默颌首,将箭矢的尖端拿近眼前。箭尖似放大的钻子,上头沾有已变成红黑之物,一定是血迹。
“二条是被它杀死的。”
“大概是吧!本来插在身上,但是倒地时掉落。”
“应该是毒箭,但,会是什么毒呢?”
“或许是南美箭毒。”
“有可能吧!战前很少见,不过战后并不稀奇。”边说,剑持探长一手拿着吹箭,另一只手借着昏暗的灯光似在找寻什么。
由木刑事好像也立刻明白探长在搜寻之物,弯腰,同样开始在附近搜找。
“有了!”
听到剑持探长的叫声,由木刑事回头,一看,探长伸手探入正面玄关旁的丁香树丛内拿出一张扑克牌,然后站在拱门灯光正下方仔细看着。
不久,探长望向由木刑事,开口:“是黑桃6。这简直是在向我们挑战嘛!”
由于光线不足看不清楚,不过从语气判断,此际的探长一定气得两颊胀红,同时肌肉不住颤动。由木刑事和牧同时望着探长手上的扑克牌,没错,的确是失窃的第六张黑桃花色扑克牌。
“即使这样……尸体位置和扑克牌掉落的位置未免离太远了。”
剑持探长点点头,但,似想到什么,走下拱门两、三步后,回头,仰脸望着建筑物:“由木,凶手可能是从那扇窗户射击的吧?等被害者倒地后再丢下扑克牌,自然会形成这样的结果了,因为凶手杀害须田时,也是自崖上丢下扑克牌。”
“不错。”由木刑事也走下拱门,和探长并肩站立,仰脸往上看。
前面曾提及,丁香庄是折腰式屋顶,上半端斜度较小,下半端陡直下斜,所以二楼之上还有阁楼。两人此时抬头看的正是阁楼,而,正面玄关上方的墙壁有两扇窗户。
“是的,可以认为凶手在那扇窗口守候,见到二条时迅疾利用吹箭射杀。”
“我在这里监视,你去打电话给派出所叫巡佐过来,当然,还要马上和局里联络。”剑持探长也完全乱了方寸,慌张命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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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牧他们四个人留在餐厅里,再由赶抵的派出所巡佐负责监视尸体后,剑持探长和由木刑事开始调查阁楼。
丁香庄内部隔间前面曾略提过,玄关右侧有楼梯由一楼通往二楼,再连接上面的阁楼。爬上二楼楼梯,尽头的阁楼入口正好在玄关正上方。
两位刑事推开阁楼门,按下开关开亮灯。里面不像所谓的房间,和楼下的华丽气氛完全不同,空荡荡的,虽然相隔的两根横梁上各吊着电灯,却无法充分照明,到处都出现光线照不到的死角。
推开玄关正上方的对开式窗户一看,可俯瞰躺在地上的二条的尸体,以及负责监视的派出所巡佐。
“角度正好哩!所谓的吹箭,如果对方不是来到正下方就很难瞄准的。凶手在这里等二条来到,待其进入射程范围就下手。即使这样,未免也太准确了些,通常文明世界的人很少玩过吹箭的。”
关上窗户,两人回到陈列柜前。以前,藤泽勘太郎使用这儿当别墅时,可能曾搬入桌椅,把阁楼当作书房,但是现在所有家具几乎都搬光了,仍以当时状态残留的只剩三个陈列柜和挂在四周墙上的将近两百张面具而已。面具种类繁多,有丑女、鬼、狐、天狗面具,也有中国京剧面具和南洋原住民面具,更有现在墨西哥原色面具和古希腊悲剧人物面具。
藤泽以手枪自杀后,其未亡人为了不让亡夫的搜藏品逸散,将全部面具捐赠艺术大学,希望能对学生们的研究有所帮助。
在有愤怒、有哭泣、有滑稽、有狂笑的无数面具环绕下,彷佛能够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即使毫不迷信的由木刑事和剑持探长,忽然也产生奇妙的心情。
“在这种面具环绕下会觉得愉快,藤泽勘太郎这个人的兴趣未免也太奇特了。”
“他老婆或许长得很丑吧?所以看着丑女的面具会让他心里得到安慰。”剑特探长好像终于有了开玩笑的空暇,但,事实上,他是觉得若不如此,好像随时会被这些可怕的面具震慑住。
两人站在陈列柜前。大概是搜集原住民面具时顺便入手的吧?三个陈列柜内摆满南洋项饰、骨刀、弓箭等物,另外还有笛、鼓之类,每样东西皆被手垢弄脏,不过却反而展现原住民生活的痕迹。
剑持他们注意到的是这些对象中间的一处空白。
“由木,吹箭是摆在这里的吧?”
“应该没错。但,没有吹筒呀!会是掉在什么地方吗?”由木刑事弯腰,在地板角落搜寻。
“虽不至于会犯了留下指纹的疏忽,但是若吹筒上沾有唾液,也能成为重要物证……且慢,那家伙会这样笨吗?一向如此狡黠……”
剑持探长之所以声音中断,乃是因为由木刑事脸上浮现奇妙的表情,瞪视墙上的面具。
“由木,面具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只是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
“严重的错误?怎么说?”
“刚刚我说过烧洗澡水的炉口有木材掉出,对不?那根木材并不像一般劈过的木头,而是圆筒形,现在回想起来,一定就是吹箭的吹筒了,我竟然在不知觉间自己烧毁了重要的物证。”
由木刑事的脸孔因遗憾、可笑和自嘲而扭曲。事实上,凶手若知道此事,应该会忍不住捧腹大笑了。
“凶手顺利射杀二条后,悄悄下到一楼,为将证物湮灭,把凶器塞入烧洗澡水的炉口后逃逸。不过,没什么好遗憾的,我们很清楚是谁杀死二条的,不是吗?因为二条活着只会对一个人造成不利。”剑持探长安慰着,说。之后,打开一旁的陈列柜盖,“你看,这里有三种弓箭,以没摸过吹箭的人而言,应该是使用弓箭较为容易,但是会选择吹箭,岂非意味着凶手无法张开双臂拉弓?”
剑持探长说完,拿起弓,搭上箭,用力拉弦,瞄准天狗面具射出,立刻弓弦的弹动声震撼了阁楼内弥漫着尘埃味的空气。
“亦即,凶手的双手……”说到这儿,剑持探长忽然侧耳静听,“有汽车来了?”
“嗯……”由木刑事也竖起耳朵望向窗户。这次,清楚听到警用吉普车的喇叭声了。
紧接着是轮胎辗在砂石上的声音和派出所巡佐的声音。
“喂,好像是泽村来了呢!这里待会儿再继续调查。”
——泽村就是那位法医。
两人出了阁楼,开始下楼梯。
第十三章 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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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遇害时因层出不穷的事件而慌张的泽村医师现在似已见怪不怪了,首先卷高白麻纱长裤裤管后跪下,冷静的调查尸体。
傲慢自大的二条义房以难看的姿态躺在砂石路上,被法医翻开眼皮调查瞳孔,又被掀开嘴皮查看嘴巴,依此看来,不管生前何等倨傲、炫耀,一旦死了仍旧与常人相同。
由木刑事忍不住感慨万千了。
尸体外表上似未能有特别发现,只好送往解剖以确定是何种毒物致死。
“最初我是认为南美箭毒,但,这支吹箭和虾夷人所使用的非常酷似。我就读的学校在北海道,因此经常能够见到。而如果是虾夷人的吹箭,应该不是南美箭毒,而是附子了。或许你们也知道,这种毒草不仅在北海道,本州岛地方也有野生。”
探长和由木刑事默默颌首。两人都听过附子(乌头)这种植物,草株高约三尺多,到了秋天会开紫色穗状花朵,虽有剧毒,却因花很漂亮,花市也有切花供应。
“已经很久以前的事了,某位博士以此为强精剂却因用量错误而中毒死亡。”剑持探长说。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