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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的崭新白色鲜明刺眼。虽然不可能是妻子之死诱发老毛病,但是万平老人却好像屋漏偏逢连夜雨般沮丧的凝视天花板的电灯。
由木刑事先问对方病情觉得如何之后,递出手上的草根,问其名称。
万平老人像因逆光而看不清楚,将草根放在手掌上,伸手拿过来老花眼镜,戴上。
“如果有叶子就可以知道了,但,只看根很难确定……不过,和附菊非常相似。”
“附菊?”
“就是花圆形呈兜状,也叫兜菊、草乌头,再过一个月,就会开出紫色的花,很漂亮哩!”
兜状的紫色花,一定就是附子了。
“这附近的山上,哪里有呢?”
既然是野生植物,山上应该有生长吧!但是今天连一步也未出到丁香庄外的安孙子,又如何能够挖到新鲜的根呢?
但,由木刑事的疑点很快自万平老人的回答中得到解决:“不多见,不过仔细寻找也并非找不到。问题是,在这儿的庭院就有了。”
“什么!庭院的哪里?”
“到处可见哩!花坛旁边、后院都有……”
由木刑事匆匆站起。不能再继续悠闲的听万平老人说话了,如果庭院里到处有附子,一旦稍微疏于监视,安孙子应该很容易能入手。他很希望马上调查庭院,但,这时才发现外头已是一片漆黑,不得不等到天亮。
他极力抑制焦急的心,走出万平老人的起居室。对于来找万平老人得到预期之外的收获,由木刑事非常满足。
正想走过餐厅前的时候,黎莉丝略带鼻音的腻人声音叫住他了。
“有什么事吗?”
“是的,有一点点……”她出到走廊,以哀求似的眼神仰脸望着刑事,“拜托你,今夜留在这儿好吗?二条又被杀了,如果你们没有人留在这边,根本睡不着的……”
“可是,已没什么好担心的吧!安孙子在警局的拘留所里。”
“不,并非那种实质的恐惧,我所说的乃是心理的害怕呢!一想到被杀害之人的幽灵会出现……”黎莉丝可能觉得自己的表达欠缺说服对方的能力,仍旧拚命说明,“不,我也告诉自己,现今的世间不可能会有鬼怪存在,可是,理论归理论,内心还是非常害怕、孤单,似要发狂一般……”
见到对方用混杂着恐惧、苦闷的表情哀求自己,由木刑事也无法付诸一笑了,何况,明天早上他还得到庭院里调查附子的生长状况,那么留在这儿、等天一亮就至庭院调查,远比回自己家还方便许多,所以答应黎莉丝的请求,也等于彼此各得其所。
但,他并未表露自己心中的盘算,只显得像同情对方般的答应留下过夜。
“哇,这样太好了,我想日高小姐一定也会很高兴的。你就睡我隔壁房间,好吗?我现在就去打扫。”黎莉丝眼眸发光,彷佛小学女生似的雀跃,让由木刑事在餐厅等待,自己则打开走廊的壁橱,拿出扫帚,上楼了。
“终于被说服了吗?”牧斜眼望着他,无声的笑了,却浮现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我向你道谢。毕竟,两位女性真的都很害怕哩!”
2
翌二十六日,由木洗过脸马上冲到庭院。但,由于浓雾笼罩,一公尺外就已见不到任何东西。他恨恨的咋舌,进入餐厅。
女性们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牧数人独自在阅读报纸。
听到由木刑事的脚步声,牧抬起脸:“啊,早!外面雾很大吧!”——可能已经休息一夜的缘故,脸色好多了,精神看起来也不错——“要看报纸吗?我已经看过了。”
早餐在凝重却平静的气氛之下完成。今天二条的尸体完成解剖后会送回,预定举行守灵夜,但,不管牧或黎莉丝,好像已因每隔一天就反复参加守灵夜而逐渐习惯,开始有某种空暇吧?在餐桌上也会稍微开玩笑了。
二条的家人也已连络好,其妻子和朋友们预定前来。
雾在上午十时左右散去。由木刑事穿上凉鞋来到花坛前。
中央的红色美人蕉如女王般傲然绽放,其周围是野姜花、剑兰,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大理花和雏菊等等,而,脚上沾有黄色花粉的牛虻嗡嗡的在各种色彩花朵中穿梭飞舞。静静眺望时,会令人产生一种昏昏欲睡似的和平。
由木刑事弯腰找寻附子。不久,在角落一隅发现有硬穗状花蕾的植物。他并非对植物有兴趣,不过因其花蕾形状和细长叶,令他想到应该就是那有毒的草本植物。再过一、两个月,花蕾会更成熟而绽放兜状的美丽花朵。
附子数目约有七、八株,但是四周的土很平,不似最近曾被人拔过的模样。因此由木刑事离开花坛前,徘徊庭院中找寻另外的处所。
如果万平老人身体硬朗,就会找他帮忙,可是老人目前病痛缠身,由木刑事只好独自搜寻了,当然,这并不容易。
约莫花费二十分钟找到四处长着附子的地点,可是每一处皆无曾被拔过的痕迹。他有些失望,正想由内玄关进入时,视线忽然被左手边的植栽吸住了。在洗手间北侧窗户正下方,亦即花子倒卧处的正旁,有一片以砖块堆成的小花圃,栽种着只有夜间会开花、气味芳香的夜来香。夜来香旁有四、五株群生的附子。
但,吸引他注意的却是其旁边有被挖掘出的小洞。
由木刑事凝视细看,久久,将凉鞋换成拖鞋,跑过走廊,冲进洗手间,推开北侧的窗户,上身探出窗外。在似有若无的微风里,毒草花蕾在眼前摇曳。
他伸手抓住花蕾之穗轻拉,虽有若干抗力,却仍很轻松的拔起整株毒草了。此时在由木刑事心中,安孙子能一步也未离开宅邸而取得附子的疑问完全消失了!
3
正午过后,二条被送去解剖的尸体由剑持探长和年轻警察陪同送回,攀附在大门石积柱的枯萎牵牛花似是在哀悼其死亡。
棺木安置于客厅后,警察离去,由木刑事叫探长至门口,从口袋里拿出毒草根给他看,并说明发现的始末,然后带他到后玄关旁的夜来香花丛。
“原来如此,是从这儿拔起来的吗?对于像那样具有邪恶智慧的男人而言,所见到之物皆能利用为凶器,实在搞不过他。”探长满足的说。
在今天上午进行的侦讯中,安孙子并未否认凶行,却也没有承认,不管问他什么,只是望向别处,沉默不语,对此种倔强的抵抗,剑持探长不禁也有些佩服了。
“箭毒的分析尚未有结果?”
“不,已经出来了,我特地请琦玉大学帮忙的。果然检测出乌头素,证实是使用附子之毒没错。等守灵夜结束,我会带五、六位警察前来,想尽办法找出扑克牌,就算地毯式搜寻也在所不惜。像那样顽固的家伙,唯一的方法就是搜证齐全。”
两人正继续交谈时,葬仪社的年轻人捧着鲜花进入铁门。对他们来说,应该没有比丁香庄更好的顾客了,可是或许因为连续发生杀人事件而累坏了,把供品放在内玄关后,只是点头致意,立刻匆匆离去。
“牧先生,葬仪社送鲜花来了。”由木刑事朝走廊内叫着。
黎莉丝边应声边走出:“啊,对不起。二条先生的妻子和朋友们应该快到了,必须赶快布置好客厅才行。”
“我们也要参加。但,客人大概有几位呢?”
“依二条太太所言,会有六、七位画家前来……可是和我们不一样,是很久以前的美术学院毕业,因此我既不认识,也不知道姓名。”黎莉丝说完,忙碌的捧着鲜花进入客厅了。
能见到有人坐在灵前,同时淡淡的线香味扑鼻而来。但是,不管是黎莉丝或是其它男女,虽因二条的突然死亡而受到冲击,可是毕竟二条是那样的男人,很难涌生同情之念,感觉上有些不以为意。
二条之妻和七位画家搭三时零五分的列车来到。其妻年约三十一、二岁,脸色苍白的女人,不太能称为美女,服装和外貌也很寻常,和高傲却注重打扮的二条简直是明显对比。
画家们则像小学生远足般热烈交谈,中间偶尔会安慰未亡人几句。
黎莉丝和铁子运用替橘和纱絽女诸人守灵的经验,动作干脆利落的准备晚餐,提早让客人们进餐。
餐后,守灵夜终于开始。剑持探长和由木刑事虽对二条之死觉得该负责任,可是因彼此并没有任何直接关联,而有所顾虑的坐在后方。但,等坐下时才发现,居然是和花子的守灵夜时约莫同一位置。
每当由木刑事一闭上眼,在那次守灵夜座上,二条打着蝴蝶结领带、坐在椅子的背影即可很清晰的浮现眼前。
由木刑事绝非带有伤感气息的男人,可是仅仅在几日后马上又得替另一人上香,还是情不自禁感慨万千。
若想到残暑逼人的东京,在这儿的守灵夜毋宁是轻松许多,再加上画家们又想到二条生前喜欢热闹气氛,所以尽量开朗的谈及有关其回忆趣事,同时也开始啜饮捎来的威士忌。
探长他们也获赠一瓶,不过基于职业规定不可能喝得满脸红光,又考虑到在年轻未亡人面前应有的礼貌,只好拒绝了。问题是,两人又皆喜喝两杯,因此感觉上有如断肠之苦!
时针指着子夜十二时,似已事先商量好一般,牧他们同时站起。
“我们都很累了,在此失陪。”语气里透着不需要更进一步为二条义房守灵至天亮的意味。
“啊,辛苦你们了,请不必客气。”尽管嘴里这么说,可是一边的人们在喝威士忌,另一方则打算上床休息,探长他们忍不住有所羡慕了。
黎莉丝似立刻察觉两人的心情,说:“上床之前我们想去餐厅喝果汁,要一块喝吗?而且,洗澡水仍保温着,何不顺便冲个澡?”
身体被汗湿透,冲澡实在具有强烈吸引力,问题是,现在并非可以悠闲自适的时候。
“这个嘛……那就一块喝点果汁吧!”说着,剑持他们紧跟在三人身后走出客厅。
冰箱内存有浮着碎冰块的果汁,在已经有些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