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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之间,顾惜朝居然来得及对那人笑了一笑,趁他一愣之间,立即全速后退,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将先前那掌劈下去时,顾惜朝人已在他三丈之外。
这几招在电光火石之间,如今顾惜朝才看清,这如鬼似魅的红衣高人,居然是个女子!
这掌力霸道、阵法玄妙的女子,长得却极是娇小妩媚,丝毫不像会与人争强斗狠之辈。
只有她的眉眼,才隐隐透出一股英秀之气,若非如此,任谁看到也不会相信她是江湖中人。
而顾惜朝却知道,此人非但是老江湖,还必定杀人无算。
因为方才她那几掌杀气凛冽,血味四溢。如此威势,她绝对是邪道上叫得响字号的人物!
而更奇怪的是,这女子看到他,似乎还一副恍然的样子。
不等顾惜朝发问,这女子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那日破我‘花犯’救了雷损之人,不也是顾公子么?”
“原来那日设阵困杀雷老总之人,便是你?”顾惜朝想起那日之事,免不得背上掠过一丝寒意。若武功如此高明之人自那时起便记恨自己……
“便是我。”女子晃了晃手腕。这时林子周围爆出呼喝之声,显然阵势已破,她似有些心疼,却满不在乎的道:“你虽然阵法比我强,武功却不行。能破了我的玄翔大劫,算你有几分本事,将命留在我这里,倒也不亏。”
顾惜朝知道她所言不假——这女子掌力惊人,就算当日与雷损那级别的高手正面交锋,恐怕虽不敌也足够自保,自己若手持名剑尚可仗锋利与之游斗,如今的确是没什么胜算。但他居然仍笑的出来:“原来是一劫玄翔花斩笑,果然名不虚传。”
这花斩笑当然名头够响,不问江湖的顾惜朝都知道她的大名,可想而知她有多么不好惹。
染风花雪月。
一劫玄翔花斩笑的玄翔大劫阵与玄翔掌,足够使她江湖扬威。
花斩笑冷笑:“雷损惹了我家公子,当日我便要取他性命却被你阻挠,好在之后那雷损死在苏梦枕手里,公子才罢休不与你计较。如今公子与曹图远相约助其一臂,又是你坏我好事,真亏你还笑的出来?”
顾惜朝笑的更是开心:“笑可笑之人,有何不妥?”
他笑的好看之极,花斩笑却恨不得一掌劈烂那张嘴:“你说,我这玄翔大劫有何破绽,你居然轻易就破了?”
顾惜朝知她必有此一问,在得到答案之前不会轻易杀人,更是有恃无恐:“有何破绽?简直到处都是破绽,随手便破了,该怎么说呢?”
一劫玄翔气极,变掌为拳,复又伸着食指指定了顾惜朝:“姓顾的!你、你——”
她侍奉青岚公子,又身为‘染风花雪月’之一,在邪道上算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别人畏她主人,也是不愿招惹这女煞星,向来说话客气三分,哪被人如此抢白过,当下气的手指发颤,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怎样?”顾惜朝负手度了几步,慢悠悠道:“花斩笑,你自负阵法无双,其实也不过就是将九宫八卦反其道行之,合火旗大阵与活蛊变化而已,并非全盘自创,被人看破有什么好意外的?不过,此阵虽被你巧妙糅合,完善了变化与缺陷,却仍留有致命破绽。”
花斩笑本已气极,听他突然改口称赞,不由得满心迷茫。加之自己得意阵法的确是顾惜朝随手所破,更见说服力,于是敛袖道:“你说!”
顾惜朝却伸臂扬袖,不知何意。花斩笑自恃武功比他要高,又不见他袖中有甚花样,正奇怪时,猛然肩上剧痛!
花斩笑下意识抚肩,却见一道五色流光飞回顾惜朝袖中,心下已知那是方才自己明明以掌风击落的小斧,不由得又是疼痛,又是叹服。
原来顾惜朝与自己东拉西扯,就是为了这一斧。若非自己武功绝好,及时侧身,恐怕此刻倒下的,竟然是武功比他高的自己!
花斩笑大骇之下,再也顾不得询问阵法,立即提气飙来,立意将此人毙于掌下,却见这顾惜朝死到临头,却不见惊慌,仍是勾唇一笑。
有点暖,有点妖。
十分风情。
花斩笑虽不知他为何仍笑的出来,还笑得如此悠然,却打定主意再不受骗,聚集了十成掌力就要拍下!
这时,她的面前突然亮起了一道剑光。
这道剑光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给人一种错觉。
仿佛这剑光,一直是护在那顾惜朝身边的,从未离开。
看到这样气势浩荡崖岸自高的剑法,花斩笑心头巨震!
若非她武功也是绝好,及时撤掌连翻数个筋斗退开丈许,怕是她这辈子都再也用不到这只手掌!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这人的剑带着飒飒逆水寒风,悲壮如斯、凛冽如斯、孤高如斯!却,因为是急于救人而起了另一种决绝!
——无可挽回!
若救不到此人,则无可恋,无可挽!
生如是,死亦如是。
江湖上有名的剑手如此多,但花斩笑却明白,能放出如此剑意的人,只有一个!
来的正是那一个!
戚少商急追而至,总算找到了那孤身入阵的顾惜朝,却见花斩笑正运起可断金碎玉的掌力正向他狠狠拍去,大惊之下,想也不想便放出了这一剑。
花斩笑也是行家,见此剑势悲壮绝美,知不可硬挡其锋,当即撤掌避让,退到安全距离,这时戚少商总算放心,一放心,忍不住就按着顾惜朝的肩,怒道:“你这笨蛋!”
顾惜朝早定下连环算计只等那花斩笑入网,虽自己必要付出一些代价,但能击败花斩笑这等高手,却是不冤。谁知戚少商竟追了进来,出了手,出了剑,一剑逼退花斩笑后,对自己大呼小叫,而且出口还是这么一句话。
他很想反驳,但偏偏张了口,那三寸不烂之舌却愣是哑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我顾惜朝天纵英才是绝顶聪明的人士?
笑话!
顾惜朝自己都觉得万分可笑。
哪个绝顶聪明的人士会莫名其妙的惹下这等强仇,还是为了一个不怎么相干/压根就是肃清对象的家伙?
他这次做的事的确一点也不聪明。
所以被人那样说,倒也无可辩驳。
顾惜朝哑了,出声的却是花斩笑。花斩笑柳眉倒竖义愤填膺:“胡说!这人聪明绝顶,连我的玄翔大劫都说破就破,你怎么能说他是笨蛋!”
这次倒是戚少商无言以对。
本来顾惜朝的智谋就是大家都公认的,他只不过一时气他独自入阵,口不择言罢了。没想到却被敌人如此反驳,他到底能说什么?
一时无话,大家都没了立场,四周静的有些尴尬。
“戚大哥,咱们已绑了这姓曹的——”
打破寂静的是穆鸠平,他与勾青峰带了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往这边走来,因为戚顾花三人气氛比较微妙,他们又没见过花斩笑,竟未多想,径直从这女魔头身边走过,而花斩笑却提起手掌就往下劈。
这下就算戚少商快剑无双,顾惜朝智计过人,也赶不及相救。两人同时张口,却只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使不得!”
而那被绑了个结实的曹图远看到戚顾二人,也开了口:“又是你们——”
话音未落,天灵盖上便结结实实挨了花斩笑一掌,口中喷出血来。
他吃力扭头望向花斩笑,身子已渐渐下扑:“为、为什么——明明是我请你来——”
花斩笑却晃着手腕冷笑:“公子早就对歃血盟看不顺眼,你请我之前,我已接到决杀令。”
“可这杀局——”
话未说完,曹图远已直挺挺倒在地上,扑起一阵黄土。
可叹他也曾风光一时,手握七帮八派生杀大权,却死得如此迷茫困惑。
曹图远因旧怨设计自己兄弟,戚少商本看他十分不顺眼。这人落到连云寨各寨主手上,恐怕也是难逃一死。但本与之一伙的花斩笑突然下手,而且如此干脆狠毒,就连匪气最重的勾青峰,都有些替他唏嘘不值。
“哼,杀局是我替你布的没错,只不过想试试我纵横江湖未逢对手的玄翔大劫能不能碰到高人罢了。”
花斩笑对着曹图远尸身补完他死前疑惑,抬头一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方才那满不在乎杀人夺命的女魔头。
甚至还给人一种美好的错觉。
“戚寨主。”
她一笑之后,望定了戚少商,而且还依足了江湖礼数,抱拳作揖:“一剑天下在我们面前很是推崇你的剑法,今日一见,果然更胜传闻——”
戚少商这时也从顾惜朝口中得知此女来头,青岚公子纵横江湖,染风花雪月每一个也都是不好惹的人物,当下也抱拳回礼:“那一战戚某败于一剑天下,承蒙他如此看顾。”
花斩笑却道:“不必客气。他也说若非你走了神,恐怕胜负还未可知。方才看你剑法,似乎事隔半年又有精进,如今若再相拼,恐怕他不是你的对手了。”
一劫玄翔如此推崇戚少商而贬自己人,反倒让连云寨中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茬。或许花斩笑本来就没打算让他们回答什么,因为她早已自行说了下去:“难得在此遇到戚大侠,正好向你打听一事。”
得知此人并非与曹图远一路之后,连云寨众人也没打算和她纠缠下去。毕竟开罪青岚公子并非什么愉快之事。何况虽然她设此杀局伤了连云寨不少子弟,顾惜朝那一斧也不是好相与的,场面已经占足,如今花斩笑不露战意,那此事大可不了了之。
戚少商点了点头——难得遇到,看来这一劫玄翔仅为试阵,并非刻意找上连云寨,如今惜朝也作弄的她够了,双方过节大可揭过不提:“不知一劫玄翔所为何事?”
花斩笑眼神复杂起来。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想了想,还是摇了头。
反复几次之后,才道:“那夜戚大侠与我们公子座下洛千风比剑之后,依约试那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