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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独夏,如今你是拔了毛的凤凰,威风不到哪去了,趁早把你那傲慢的嘴脸收起来罢。”听到他闷哼出声的萧婆子冷笑道:“是咱们杀了唐染,暗算洛千风,将品花轩有忘情天书的消息散发出去,那又怎样?虽然你的兄弟朋友有大半死在我们手上,但一劫玄翔和一剑天下,可是你们自己杀的!”
听到萧婆子带着讥讽说的这番话,本就牵动内伤的青岚与白莲更是一口血喷在前襟之上,就连敛静婉约的江上雪,都再也难以自控,忍不住抱着琴想要强行杀出去,与那些仇人拼命。
顾惜朝连忙按住两人,再次提高了声音道:“公主明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顾某在这阵中也不敢过于轻举妄动,要对付这两人不急,却要先将破阵之法搞明白。请公主给在下半天时间,届时在下必定将这二人逼出阵外,到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耶律炫妤武功低微,尚难以理解他所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到底是何含义,值不值得耗费时间等他,那萧婆子却是高手,立即嘿嘿冷笑着凑到耶律炫妤耳边道:“青岚公子与白莲公子武功奇高,就算身受重伤,但若要杀他二人,必要付出代价。他们的临死反击顾惜朝是接不下的,所以这小子是想推敲出破阵之法,然后利用阵势运转反而将人迫出来交给咱们收拾,他可不愿自己冒险动手呢。”
耶律炫妤也是这种明哲保身的聪明人,听萧婆子的解说后反而释怀,笑道:“早听相爷说,顾公子精通奇门八卦,擅长破阵之法,果然不假。好吧,我就等半天,只要你能将两人逼出来,自有我们的人收拾。公子和戚少商若要回京,即请自便,这样顾公子对相爷也足可交代了。”
说完,她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萧婆子冷笑道:“这姓顾的身中剧毒,而戚少商却是被青岚所伤,两人半斤八两,互相牵制,否则以戚少商金风细雨楼楼主的身份,能够脱手放出旗火信物,召集京城内的楼中子弟来援,恐怕我们还要费好一番手脚。”
“便是,公主洪福齐天,戚少商武功再高明十倍,也难逃计算,也幸亏他和青岚公子拼过一场,否则顾惜朝想要行事,怕是也不太方便。”萧婆子也露出终于大功告成的开怀笑脸,那褶子一道一道的扭曲起来,看上去甚是残忍。
“哼……”耶律炫妤靠在一棵树下微微闭起双眼,不屑的神色越来越明显,“听说上雪一直护着这姓顾的,当他是朋友,如今却被他出卖,也只能怪他瞎了眼,认识了这种好朋友……他就不记得,当年的连云寨是怎么灭了的么……”
阳光照在她绝美的脸颊上,显出一片炫目的妖丽之色。
身后那些辽人高手不敢打扰她,纷纷退到一边坐下等待。
一个大辽国的掌权公主,为什么要以这种带着回忆的神色,称呼那名动江湖的白莲公子为——
上雪?
虽然顾惜朝以微妙的身份立场向耶律炫妤证实了随意听风阁的仇家,甚至也争取了半日之约,但林子里的几人都知道,此番绝无幸免。
柳独夏纵横江湖,性情傲慢之极,此刻却落入算计,连最忠心的部下都命丧己手,内伤与心伤纠结之下,伤势反而比江上雪更重。他长叹一声,连嘴角的鲜血都没有擦拭,显然已经放弃了求生之意,只等稍微压制住内伤便冲出去,能杀多少算多少。
若在他或江上雪全盛之时,动辄灭人满门,外面那些人确实不够杀。如今却彼此生死相拼,若非洛千风与花斩笑以死相代,两人也不可能活到现在。然而命虽然捡回来,内伤却都很重。耶律炫妤奸诈无比,要不是看透了这点,怎敢捡这个便宜。
“我们还有时间。”看到柳独夏与江上雪都心如死灰,顾惜朝暗暗摇头。这些人或许处于高位,随心所欲惯了,一旦踏入险地,反而更容易受挫。他尚有疑问,而时间却是不多,不能再浪费了。“不如先将误会说个明白。顾某人先说吧,当日雷卷将戚少商交给我后,我便接到相爷密令,必须护送戚少商躲过青岚公子的追杀,安全返京。因为心存疑虑,加之并无把握能躲过青岚公子的追杀,因此带着他越行越远,然至今仍不明白,为何相爷会突然对戚少商存了‘好意’。”
顾惜朝对傅宗书的为人再了解不过,他根本不相信傅宗书会为了国家大义而伸出援手。何况听耶律炫妤所说,傅宗书压根就是和她们一路,恐怕要顾惜朝护送戚少商回去,也是为了交给这‘友邦’权贵。
顾惜朝若要想办法护送戚少商进京,以他的机谋算计,应该有一半以上的机会成功骗过青岚公子,可是他却带着人越跑越远,此举可谓公然违背了傅宗书的密令,知道这件事后,戚少商暗暗握住他的手,什么话也没有说。
这次重逢之后,顾惜朝的确是变了。或许跟着白莲隐居的日子,让他对追求功名倦了许多,又或者连云寨一案之后,他对傅宗书的为人彻底死心,为傅宗书卖命,多少有些不值。
但不管什么原因,就如在品花轩外,明知必死的情形下,顾惜朝拉着自己的手说出那番话一般,他的悔意与恨意,戚少商清楚的明白了。
顾惜朝挣了一下没有挣出手去,索性任由他握着,两人便一起看向柳江。
柳独夏与江上雪都是心高气傲之人,若在平时,就是死在对方手上多半也不屑解释。但如今命悬人手,又的确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于是对看一眼,还是柳独夏闭目叹道:“此番确实是对不住戚少商了。”
江上雪冷冷的道:“你对的住谁?”
柳独夏这次却未动气,只对着戚少商道:“你可知为何本座非要你交出那卷东西?”
戚少商摇头。他本以为柳独夏是因为听命于辽人才如此契而不舍的追杀自己,但如今听他话音,只是为了自己手里的东西,却并没有想要自己性命,不由得回想起这段逃亡之路,感到确实有些奇怪。
柳独夏第一次拦住自己,劈头便问‘是不是拿了辽国内线的名册’,待他点头承认后,便毫不客气的逼他交出来。而与他同时,辽人的高手也在追杀自己,是以戚少商认定他是为辽人做事。也怪柳独夏说的不清不楚,以他的脾气,几时低声下气的解释过?于是一个坚持逼着要,一个死心眼绝不给,一个毫不解释,一个误会深重,便动起手来。
动起手来自然是戚少商吃了大亏,柳独夏却也绝不轻松。戚少商本就有逃亡的经验,一路上追的甚是辛苦。到现在手足兄弟也几乎全军覆没,饶是他心高气傲,也不禁深深后悔。
戚少商听柳独夏话音,知道他逼问自己要名册另有原因,只得道:“原来是误会吗……柳公子你……你……当时也未免……欺人太甚。”
以戚少商的胸怀修养,这句话几乎是红着脸说出来的,虽然明明是柳独夏太过霸道,但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当面指责。
平时谁敢当面这样埋怨他?放在一般场合,青岚公子就算明知理亏,也不会饶了对方。此时却由不得他蛮横,低头想了一阵,才又接着道:“欺人惯啦,若不是事情严重,这件事我本来也懒得伸手。眼下咱们都落入人家算计之中,也顾不得许多了。戚少商,看你的样子,似乎还未查看内容?”
戚少商道:“看过,但是辽人文字我本就认的不多,何况东西方到我手里,柳公子便一路追杀……这……”他说不下去,只好尴尬的看着柳独夏,但在座的都是明白人,立马听出了原由:被柳独夏全力追杀的人,谁有闲情逸致查看,逃命还来不及。
柳独夏却不在意,干脆的道:“那好,我说给你听。本来耶律炫妤找到我,说卷上的机密涉及到我的好友,请我联袂出手截住你,所以我才想要逼你交出来。但是如今看来,耶律炫妤恐怕一开始就连我一起算计,你窃听到的那些话应该是有人故意诱你来听,而密卷上的东西虽然大半是真的,但绝不能交到诸葛小花手里,这样说你明白么?”
这次就连顾惜朝都好奇起来,“不明白。”
青岚公子知道最关键的一步不说出来,他二人想破脑袋也不会明白,又满怀深意的瞥了若有所思的江上雪一眼,还是说了出来:“密卷上的东西是,白莲公子江上雪本为辽人皇族在中原的奸细。”
这句话一出,江上雪本人固然震惊,顾惜朝与戚少商更是忍不住‘啊’了一声,立即向江上雪看去。
印象里北国辽人都是膀阔腰粗的大汉,江上雪却身材消瘦纤细,怎么看都是江南人士,若非江上雪本人没有立即反驳,谁能相信他确实非我族类?
顾惜朝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戚少商想了想也明白过来。江上雪愕然半晌,不得不叹道:“炫妤的确好狠的心。她是逼着我跟诸葛先生反目,四大名捕若与随意听风阁成仇,中原的确再无宁日……”
“错啦。”顾惜朝听了青岚公子的解释,反而摇头道:“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他衣袖挥动,就在地上画起了图形,向几人解说道:“就如白莲公子所说,耶律炫妤确实好狠毒的心肠,她先是请动柳公子追杀戚少商,拟让金风细雨楼与随意听风阁拼个两败俱伤;而后说动傅宗书给与帮忙和方便,因为相爷他一向视诸葛先生为敌,听说戚少商密卷上的东西后,不可能不动心。不过他与耶律炫妤联手,却是各怀鬼胎。耶律炫妤并不在乎戚少商的生死,只是要借他来引起争斗,同时方便她暗中算计随意听风阁。相爷他却要我护送戚少商返京,而少商一回去必会将东西交给诸葛先生,诸葛也不会怀疑少商带回来的消息,所以四大名捕与随意听风阁一战定然难免,从而自可借刀杀人,削弱诸葛先生的实力。”
戚少商想着这卷东西要是真的交到诸葛先生手上,四大名捕与青岚、白莲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