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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说假钞的事, 那张假钞她也不准备还给工头,她把工头给的那张百元大钞和自己身上的钱放在 了一起,女人凭自己的直觉认为这就是真的。女人又是一声不响的坐回到草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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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又听到有人说了一句:死鬼来顺要是长得不是那么胖,说不定那安全网就能
接得住他。 丈夫确是个胖子。丈夫常对女人说,女人胖一点好。丈夫还在家时总是要女
人多吃点,又说十个肥婆九个富,女人只要胖起来,离幸福就不远了。女人总是 不信。有了女儿之后,女人觉得身材什么的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丈夫和女儿, 所以女人往往也是来者不拒,有得吃总比没得吃强吧。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觉得来这里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己至少已经瘦了十斤。瘦了就瘦了,也没什么大 不了的,反正丈夫也不在了,他看不到了。女人抬头望了望丈夫的照片,丈夫仍 然是一脸的幸福笑容。
女人眼前一黑,丈夫的笑容突然不见了。 又停电了。麻将桌那边立刻骂声四起。黑暗中有人嘘了一声。女人听到麻将
桌那边有人小声说:“你看,来顺在笑咱们呢。”几个人就一齐朝祭台那边望过去, 只见暗淡的蜡火被微风吹得摇摇晃晃,来顺那一脸的笑容也在大家的眼里生动了 起来。有人悄声说:“来顺回来了。”工头说:“你别吓唬我,我胆子小,好了, 我得给来顺兄弟上炷香。”工头上完香,对坐在草席上的女人说:“翠珍,你以后 还是留在工地吧,工地的厨房需要你。”女人没做声。工头又加了一句:“我以后 给你加工资。”女人说:“我现在心里乱得很,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和尚就在停电之后不久来到了工地,是个年轻人,年轻人骑了辆女式摩托车 来,车后面还带了个木箱。年轻人穿一件短袖 T 恤,一头歌星般的长发,手腕上 还刻有刺青,样子不像是个和尚,倒是和香港电影里那些烂仔有几分相似。但工 头说风流底能找到会做法事的就只有他了,还说年轻人是子承父业,会念很多咒 语。但女人明显地失望。她没想到只有一个人来。按照老家的规矩,做这样的法 事吹吹打打的至少要八个人。女人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连个帮手也不带,女人就 有种上当的感觉。不过人家来也来了,女人只好按照工头的吩咐把预先准备好的 五百元红包给了人家。年轻人拿了红包,就着手重新布置灵堂。灵堂里原来准备 好的童人纸马之类的东西,年轻人都说不适用,女人一下子就着急起来说:“都 这时候了,去哪里买这些东西呢。”年轻人就不慌不忙的把他带来的木箱子卸了 下来,然后从箱子里一件一件的把他需要的东西都搬出来,年轻人一边搬一边说:
“很多人都不懂这个,不怪你,还好这些东西我都准备有,也不贵,总共才二百 五十元。”女人没想到有此一着,觉得东西贵了,望了工头一眼,见工头把脸扭 向一边不出声,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从口袋里掏钱。
年轻人一接到女人递过来的钱就感觉有些不对路,加上灵堂里又暗,看不清 楚钞票的真假。年轻人灵机一动,把他的摩托车打着,摩托车的灯光一下子把灵 堂照得雪亮,也照亮了年轻人手里拿着的钞票。这回年轻人看清楚了,那张百元 大钞确是假钞。但是年轻人什么也没说,在这种场合说这种事情,按照风流底的 风俗习惯是不吉利的。
灵堂里有了亮光,原来打麻将的那班人又坐到麻将桌上来了。工头刚坐上去 没多久,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个不停,接了几个电话之后,工头又开始输钱了。但 是电话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连输了几盘之后,工头连电话也不接了,就让 电话在口袋里响个不停。有人就提议工头把电话接了,别让它在这里烦人。工头 说:“谁爱接谁接去,他奶奶的今天手怎么这么臭!”工头说完还真的把手机从口 袋里掏出来放到了麻将桌上。坐在工头下手的泥水工见状当真拿起来接了。泥水 工对着电话说:“别打了,头正忙着呢。你想他了就自己过来嘛。”过了一会,又 有电话打进来,泥水工又接了,还是说刚才相同的话。工头骂了泥水工几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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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理他,只管出手上的牌。工头的对家提醒工头说:“法事开始了,我们是不是
过去帮帮忙?”工头看了年轻人一眼掉过头来冲他的对家说:“你小子能帮得上什 么忙?你又不是和尚,你当我不知你念的是哪本经!”他的对家答:“我要是个和 尚就省心了。可惜我六根未净呀。头倒是有做和尚的资本。”对家这话说得有些 高深莫测,连工头也一下子不明其意。不过工头也不是傻子,马上就回了一句说:
“你以为戴上帽子就是和尚了吗?你看看人家,这才像个和尚。”工头指的是年轻 人。
年轻人现在真的是个和尚了。他换了一套和尚穿的衣服,又戴上了一顶和尚 帽,高高的和尚帽把一头长发也遮盖了起来。当和尚把唢呐吹起来时,坐在和尚 身后的女人一直高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和尚吹了一段唢呐,就坐下来念 一段咒语。念咒时和尚的手机在口袋里滴滴响了一阵。和尚拿出手机来看了看, 是女朋友来的信息。和尚口中不停,一只手在手机的键盘上快速地打字,和尚很 快就给女朋友回了信息。和尚收起手机又吹起了唢呐来。和尚的唢呐吹得十分响 亮,在寂静的工地,孤单的唢呐声传得老远老远。女人就坐在和尚的背后,静静 地听和尚吹一会念一会,如老僧人定一般,听不到身后有人在叫她。
“翠珍,翠珍。” 是工头在叫她。灵堂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两个女人。一个打扮得有些像美国
西部的牛仔,露出来的手臂像男人一样粗壮。另一个打扮得不显山不露水,弱不 禁风的样子像个林黛玉,但骨子里有一股骚劲让人怦然心动。她们都是工头的二 奶和三奶。两个奶字辈的女人都十分殷勤地给工头打来了宵夜。可是工头现在输 惨了,没心情吃,便叫女人先吃。女人回过头来看了看,摇了摇头。女人其实肚 子饿了,但她见只有两份宵夜,她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吃。工头见女人摇头,也 不勉强她,毕竟现在是做着法事呢。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的坐在工头的身后看他打牌,并不时出口指点他,两个女 人的意见并不统一,“牛仔”嚷着要出三饼,“林黛玉”却说出五条好,说着说着 两人就吵起嘴来。工头懒得理她们,任由她们吵。这样的争吵工头老早就习惯了。 但是这回的争吵有些不同,也许是工头的冷漠让她们觉得非要找个人来出出气不 可,于是争吵就渐渐升级,两个女人由最初的争出牌进行到人身攻击,互相攻击 了一通之后,两人开始争老公,都说对方无耻,是专门抢人家老公的狐狸精。最 后终于导致两人在灵堂里大打出手,打架的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那个看起来弱 不禁风的“林黛玉”居然把“牛仔”的一只眼睛打坏了,血流了满嘴满脸,样子 十分恐怖。事情到这个地步,工头也坐不住了,劝开两人之后,工头只得开车把
“牛仔”送到医院里去治疗。 送走了“牛仔”,灵堂里突然又来电了。和尚见来电了,就把他的摩托车息
了。麻将桌上现在成了三缺一,“林黛玉”脸上虽然也挂了点儿彩,但伤得并不 严重,她觉得她有义务代替工头把钱赢回来,就坐到麻将桌上和泥水工们接着打。 三个赢了钱的泥水工觉得一个女人容易打发,也没把她放在眼里,他们的心思都 一个样:二奶们口袋里的钱来得比他们容易多啦。“林黛玉”坐到麻将桌上才打 了几盘,就连和了几盘牌,令三个泥水工刮目相看。“林黛玉”和了几盘牌,也 开始洋洋自得起来,但她的高兴并没能维持多久,因为灵堂里又来了两个男人。 和尚最先看到那两个拿刀的男人出现在灵堂门口。和尚一见到两个男人进来 就停止了吹唢呐。接着坐在和尚身后的女人也看到男人进来了,但女人还来不及 弄明白怎么回事,两把雪亮的水果刀就已经架在了“林黛玉”的脖子上了。麻将 桌上另外三个泥水工吓得不敢动弹。“林黛玉”却显得一副临危不乱的模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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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口气也不软:“这是我和那狐狸精的事,你们插进来算什么?有种就一刀抹下
来!”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林黛玉”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其中一个男人冷 笑一声说:“你想死?没那么容易!”另一个男人接着说:“别跟她那么多废话!” 说完就开始解“林黛玉”衣服上的钮扣。“林黛玉”没有动,任男人解,男人也 不客气,一件一件的将“林黛玉”身上的衣服解了个精光。两个男人显然是有备 而来,十分钟不到,他们就在“林黛玉”的额上和屁股两侧分别纹上了一行字: 我是贱人。那字是金红色的,在“林黛玉”额上、屁股上十分醒目。整个过程“林 黛玉”却始终一声不吭,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模样。两个男人似乎对他们 的杰作颇为满意,哈哈大笑了一通之后其中一个男人对着麻将桌上几个泥水工 说:“什么叫贱人?大家都看到了吗,这骚鸡就是样板!”然后男人在“林黛玉” 的屁股上用力拍了两巴掌才扬长而去。
两个男人走后,灵堂里就静了下来。“林黛玉”在无声无息地穿衣服。这个 时候才有个泥水工想起该报警了。但他们都没有手机,和尚把他的手机拿了出来, 要帮“林黛玉”报警,但出人意料的是,“林黛玉”突然冷冷地说:“不用了。” 几个泥水工都低着头不敢看她。“林黛玉”若无其事地穿好衣服之后,对麻将桌 上三个泥水工说:“咱们接着打吧。”几个泥水工相互看了看,于是埋头打麻将。 和尚见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