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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麻烦,才不会……,可是,这里……这里很危险”敦子说。
气道会已经知道这个地方了。
“我的住处……也已经曝光了。”女子说。说的也是。
“你有没有什么可以暂时栖身的安全地点呢……?”
“我……只有一个人。”
“呃……例如说,来找你商量的那些人……?”
好难启齿。
女子再一次说…“我一直都是孤单 一人。”传闻说,华仙姑有许多狂热的信奉者如同信徒般追随着她。还说,华仙姑有大权在握的政治家当后盾。甚至华仙姑在财经界也能够呼风唤雨——全都是传闻。
换句话说,女子打从一开始就无处可去。
敦子心想,暂时还是不要联络哥哥好了。
换个姿势,脖子一带感觉轻松多了。
是药效逐渐发挥了吗?
敦子睡了一下。
她做了个非常寂寞的梦。她心想原来这就是寂寞,总觉得难以承受,于是睁开了眼睛。
总觉得……有个怀念的人。
是错觉。
知道昨天都还是陌生人的女子,不可能是敦子怀念的人。是因为看惯了吗?即使如此,还是让她忘却了几分寂寞。女子以和刚才相同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仍然望着桌上。或许自己的意识只中断了短短几分钟而已。女子好像注意到敦子醒了,她微微抬头,说:“好奇怪的动物。”
“咦?”
敦子不懂她在说什么。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因为就放在桌上……,所以……”
“放在桌上?”
“这张画。”女子说道,出示书桌上一张十二乘十六,五公分大小的相纸。
“哦……”
那是从哥哥那里借来的一本江户时代书籍上拍下来的照片,上面画的并不是动物。
“那是……妖怪。”
“妖怪?”
“鬼怪。”敦子说。“像是河童,天狗那一类的妖怪。现实世界不会有那么奇怪的动物……”
完全忘记了。
当然,那是为了刊登在《溪谭月报》上才翻拍的照片,预定用在下个月,预定用子啊下个月号开化寺刊登的多多良胜五郎这位在野民俗学者的连载上。照片前天洗出来,敦子确认后,就一直摆在桌上。
“鬼怪啊……”女子一脸以外地说。
的确,敦子觉得那张画与其说是妖怪,称为怪物更合适。她记得那张画完全没有半点神秘、奇怪等要素。
脸长得像貊犬(注:也称高丽犬或胡麻犬,是一对形似狮子的兽像,多放置于神社火社殿前。),耳朵像猪。
嘴巴咧开,就像颗舞狮的头。
胴体也像是巨大的犀牛或者河马。
尽管整体看起来钝重,前脚却很长。
前脚尖端有一根锐利的钩爪。
那头未知的野兽正从树丛后探出上半身。就是这样的画。
“据说这叫哇伊拉,是已经绝灭的妖怪。你当然不知道。”
“这种东西……也会绝灭吗?”
听说是会的。
多多良说,不知为何,这个怪物出来几张画像以及记载在画上的名称以外,所有资料都失传了。
虽然敦子对妖魔鬼怪并未详细到能够判定的地步,不过妖怪不同于大象或者鲸鱼,应该没有实体。但是并不是没有实体,就等于不存在。
例如说,传说北海栖息着一种叫做“一角”(注:此应指一角鲸(Monodon monoccros),又称独角鲸。)的有角海兽。敦子从未见过真正的一角。即使如此,敦子还是知道一角的生态及形态。因为她读过纪录,也看过图片。
但是如果这个一角其实是虚构的动物,实际上并不存在,会怎么样呢?这种情况,敦子也无需哦呢个确认起。所以就算实际上并不存在,对敦子来说,一角这种海兽仍然是存在的。
妖怪全都像这样。
所以实际上存不存在,完全不是问题。对于知道的人来说,于存在并没有两样。
但是……例如说,没有记录的话。
没有画像的话,没有任何人知道的话。
那情况会变得如何呢?
一角的情况,因为它实际存在,就算没有人知道它,这个事实也不会威胁到它的存在。
因为不管怎么样,一角就实际生活在北海。
也可以说,这只是发现早晚的问题,
但是妖怪不一样。只要没有人知道妖怪的存在,妖怪就消灭了。
所以敦子认为,妖怪就等于讯息。
讯息消失的话,存在本身就会逐渐损毁。所以古人才会那么执着于记录妖怪,一而再再而三地画下妖怪。因为这等于是一种基因,使妖怪这种生物存活下来的基因。
这种叫哇伊拉的妖怪,只有外形和名字勉强留存了下来。
只有名字,算不上活生生的妖怪。遗传讯息几乎udou缺损了,等于只留下了化石。
所以……
“所以哇伊拉已经绝种了。”敦子说明。
不知为何,女子看着那张照片的模样看起来极为恐惧。
“只剩下名字……和外形……”
“是的。河童或貍子,这些鬼怪——妖怪,每个人都知道吧?换言之,出来文字资讯以外,还有活生生的资讯。它们不是栖息在纪录中,而是栖息在记忆力。换句话说,它们还活着。……你……怎么了吗?”
女子的脸完全背对敦子。她垂着头,长长的头发披下来,完全遮住了脸。
“被遗忘的……妖怪……”女子自言自语似地说。“只有名字,没有纪录……也没有记忆吗?”
“嗯……怎么了吗?”
女子看开了似地撩起头发。
和敦子的预期相反,女子的脸看起来微带笑意。是错觉吧。
接着女子这么说道:“总觉得……就像我一样。”
“是什么意思?”
女子没有回答。
——像我一样?
意思是,她空有华仙姑这个名字吗?
敦子思忖自己为何不会对这名女子感到抗拒。不知为何,敦子大从一开始就接纳了她,几乎是吧自己托付给这个鸟口唾骂位泯灭人性的女子。
“你……呃……”敦子怎么都想不到切确的问题。
女子可能察觉了,她开说:“敦子小姐……当然也听说了吧。嗯……我自己也很明白我被传得有多难听。可是,我无法判断那些传闻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夸大其词。我从一开始就无意为人占卜,对前来商量的人也不太清楚……”
昨天,女子说那是骗人的。
她还说预言不是说中,而是有人刻意去实现。
——有人刻意。
“我可以……请教一下吗?”
女子点点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占卜师的呢?”
觉得好像杂志采访。
女子顿了顿,答道:“我……刚才也说过,我并没有开业,也没有设招牌,更没有宣传。我只是顺其自然……,改怎么说明才好……我也不太清楚。可是,我靠着来访的人所送的谢礼糊口为生,这是事实……”
“你没有做广告或宣传,什么都没有,那些人却会找你商量?”
“是的。不知道他们是哪里听到的,就是有人会来找我商量事情。我接见他们,只是述说,日后就会收到谢礼,也会收到感谢。所以来找我商量的人是什么样的身份,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对于来过几次的人,我也从未主动询问或联络……”
“请等一下。”
“怎么了……?”
“从你刚才的话听来,你……不太清楚委托人或者咨询者的背景吧?”
“嗯,不清楚。”
敦子再次感到困惑。
占卜的基本是收集资料。关键在于能够获得多少咨询着的背景资料。占卜师透过事前调查、本人提出的要求、面谈时的观察、诱导讯问等一切想得到的手段,来收集咨询者的个人资料。因为若非如此,就得不出切中需要的回答。
这并不是说占卜是诈骗。哥哥告诉敦子,这才是正确的占卜。切确地回答个人的要求——除去烦恼,才是占卜原本的面貌。神秘的“开示秘密”的过程,其实只是有效率地达到这个目的的技巧罢了。咨询者是为了除去烦恼而来让占卜师欺骗,钥匙知道自己被骗,就不会有效了。被看穿的占卜师,只是本领太差罢了。
可是……
华仙姑处女说她不清楚对方的事。
还说她不觉得自己在占卜。就断真的如她所说,是有人在事后动手脚,实现她所说过的话——虽然完全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但是如果神谕完全牛头不对马嘴,不也无从实现起吗?
敦子大感困惑。
那样一来……就说不通了。
“那么……你究竟都说些什么呢?”
“嗯,这个……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什么意思?”
“前来拜访的人……一开始当然是初次见面,在见到他们之前,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然而……”
“然而?”
“我一见到他们,要说的话就已经决定了。”
“这……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嗯,就是说,例如我会脱口而出,要对方最好不要答应那份工作,或是遗失的戒指就在客厅的柜子后面……”
“脱口而出……?”
这……
“我所说的话,全都会变成事实。可是,昨天我也说过了,未来的事不可能预知,我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一定是有人把我信口说出来的话,就这样……”
敦子觉得这个判断十分吻合常理,也认为预知是不可能的事,如果预言实现,若非偶然,就是有人在事后动手脚。
但是……
“你是……信口说说的吗?”
“不晓得……除了信口说说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因为就算问我复杂的商业问题,我也不懂……,但是……没错,至少我不是像现在这样,边想边说。”
确实,女子说话的口气,就像在逐一挑选遣词用语,频频停顿,完全不得要领。
不过敦子也觉得,如果预言的内容真的是随便说说,就更没有第三者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