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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两把,塞给一个女儿一把。两个女儿还是愣愣地瞧着他,还是不吃。
“给我吃! 叫你们吃就得吃! ”刘大文大发雷霆。
两个女儿同时哇哇地哭了,边哭边剥糖。
晓东爸和晓东妈走入房间,一人抱起一个,哄着她们往外走。
晓东爸扭回头,生气地说:“吼什么吼? 但凡是个有张扬的男人,你给俩孩
子再找个妈! ”
“你何必呢! ”曲秀娟谴责道,“跟孩子们发的什么火? 她今天下午三点的
飞机。这是她家那房子的钥匙,她请你带孩子们住她那儿。我看也是,你和孩子
们也把晓东家麻烦得够意思啦! ”说罢,将钥匙放在桌上,也走了。
剩下刘大文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房间内呆坐着,瞪着撒在床上的喜糖。
他缓缓转头,又瞪向袁眉的年画般的彩色大照片,“她”挂在墙上,天使般
地笑着。“她”以那种仿佛“空前绝后”的“天使”般的微笑连这个临时的家也
主宰着。
他突然拿起一只茶杯向“她”投去,像框玻璃哗啦一声碎了。
“她”那“空前绝后”的“天使”般的微笑却毫未受损。
晓东妈轻轻走了进来,低声问:“大文,生谁这么大气啊? 晓东得罪你了?
还是我和你大爷对你们照顾不周? ”
“大娘,我……我……我心烦。”他哭了。
一种复杂的心理驱使他,冲出严晓东家,在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想见徐淑芳一面。她究竟是个好女人还是个坏女人,此时此刻,倒变得无
关紧要了。而能不能再见她一面,却似乎变得相当之重要了! 他认为倘若错过了
今天,他将再也见不到她了。尽管曲秀娟告诉他,徐淑芳最多在国外旅游三个月。
他却根本不相信。
他甚至也不相信徐淑芳毕竟仍是中国人。
“飞机场! 赶上三点钟的飞机,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 ”被这话所鞭策,
小汽车风驰电掣。
机场,夏律师夫妇送儿子出国留学。那“托福”留学生搭的也是三点钟的国
际客机。
“爸,妈,你们别愁眉苦脸的啊! 有我这么个儿子你们应当感到自豪嘛! 别
人指望儿子考上‘托福’,还没我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呢! 又不是送我上中越边境
去打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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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律师阴郁地说:“别吸毒,别得上艾滋病,别忘了你在中国还有爸和妈。”
儿子笑道:“爸,你说的什么呀! ”
此时,登机者已剩下寥寥无几了。
徐淑芳与陈氏父女姗姗而来,发现夏律师,虽在时间短促的情况之下,免不
了还是要停步交谈几句话的。
那踌躇满志的“托福”留学生,从旁听说徐淑芳也是去美国,连连鞠躬:
“阿姨,我是初次去美国,请多关照,请多关照! ”
徐淑芳瞅瞅陈先生,笑道:“这话对他说,连我也得受他关照啊! ”
“托福”留学生立即转移目标,又连连对陈先生鞠躬,毕恭毕敬地说:“请
多关照,请多关照! ……”
“好说。”陈先生笑了,对夏律师道,“贵公子挺讨人喜欢的嘛! ”
夏律师苦笑道:“我这当父亲的,是‘无为而治’啊,见笑,见笑! ”
夏律师夫人也说:“陈先生,拜托了啊! ”她掏出手绢抹泪了。
陈小姐彬彬有礼地插言:“去美国留学,是好事呀! 您放心,我父亲会说到
做到的! 爸爸,咱们不能再耽误了! ”
于是双方握手道别。
“爸,妈,拜拜! ”
“托福”留学生将自己的皮箱扛在肩上,殷殷勤勤地替陈先生拎着皮箱,兴
冲冲走在最前头。
夏律师夫妇目送他们走入检票口,急忙转身扑向落地窗前,朝外望着那架即
将起飞的“波音”。
他们望见自己的儿子最后登上飞机舷梯,转身而立,高高扬起手臂,喊了句
什么。
妻子问:“他喊什么? ”
夏律师回答:“我也听不见。”
那风华正茂的年轻人骄傲地豪迈地大喊的是:“别了,中国! ”
出租车未停稳,刘大文便跳下了车,欲往机场内跑,却被反应迅速的司机一
把死死揪住:“给钱! ”
他摸摸衣兜,抱歉地说:“没带钱包,送走人,我回去还坐你的车! ”
“少来这套! ”司机也下了车,仍死死揪住他不放,“你人机场,我哪找你
去? 我才不上这个当! ”
刘大文无奈,眼睁睁望着跑道上,那架“波音”收起舷梯,开始徐徐滑行,
愈来愈快,终于昂起机头,一声长啸,如同一只银色大鹏,冲上了蓝天……
七八位身着浅蓝色制服体态婀娜的“空姐”,排着纵队步出机场,好奇地望
着刘大文和司机。刘大文也呆呆地望着她们,他似乎今天才从一个酣长的迷梦中
醒来,发现生活中比他的“小女孩”更加漂亮更加富有魅力的女性,原来竟是多
得成排列队的。
揪着他衣领的司机摇撼他,气愤地嚷:“你还他妈的赏花阅色! 给钱! ”
严晓东并不是到外地“跑买卖”,而是去担任一部电视剧的“监制人”。在
小婉的乞求下,他赞助了那个拍电视剧的“野班子”三万元,为讨小婉欢心,使
她担任女主角。
那部电视剧的剧名还没最后确定,也许叫《壁橱里的女尸》,也许叫《幽夜
鬼影》,或者叫《一个“倒爷”和一位女模特的罗曼史》什么什么的。如果叫第
一个剧名,小婉演女尸。如果叫第二个剧名,小婉演“鬼”。如果叫第三个剧名,
小婉演女模特。反正全剧算上“女尸”就这么三个女角色。“导演”说她爱演
“女尸”就演“女尸”,爱演“鬼”就演“鬼”,爱演女模特就演女模特。她演
什么,就将什么往主角上靠。“导演”对她一应百应,言听计从,因为主要的一
笔“赞助”是她拉的。
小婉觉得演“女尸”血滴乎拉的,太吓人。演女模特假酸捏醋的,会引起观
众“逆反”。她说她要演那个“鬼”,又嫌“鬼”的戏太少。
导演说:“行! 咱们给‘鬼’加戏,干脆拍成一部高水平的鬼戏! 历届电视
剧金鹰奖、飞天奖,还没有过演‘鬼’而获奖的女主角呢。
演好了,大爆冷门,兴许能拿个最佳女主角! “
在“导演”的鼓动下,小婉对演好那个“鬼”信心十足。
严晓东总想读读剧本,可剧本不是“正在进一步修改”,就是“送去打印了”
或“有关领导正审查”,所以他始终没读到。起初他很怀疑那帮人不是“搞艺术”
的,他们一个个行为乖张,口出秽语。
小婉要求他彻底打消怀疑:“大哥,相处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么? 我会骗
你么? 我演出名了,你也跟着出名啊! 你当监制人,电视剧一播放,几亿人都记
住有个严晓东了! 监制人那得比导演更有水平,对整部剧的艺术质量负责! ”
而且那帮人个个有名片,全组有介绍信。说拍,选定了场景,支起摄像机真
刀真枪地实拍。不由他不信。
他责任心很强地看他们排了一场精彩的戏:男主角爱上了小婉演的那个美丽
的“鬼”。两情相悦,爱意畅浓,所谓“身不由己”。
导演对那场戏要求极严,反反复复拍,还是大摇其头道:“不理想,不理想,
重来! ”
摄像不耐烦,说:“操,这场戏还需要鸡巴导演么! 定准机位,塞盘带子,
让他俩随便安排去! 明早来取带子! ”
导演板脸坚持:“中心情节,半点不能马虎! ”
严晓东觉得导演是位好导演了。
第二天他告辞。临行说:“导演,我信得过你! 我不用整天跟着监制了。别
忘了把我严晓东的名字打在字幕上就行! ”
导演回答,那是绝对忘不了的。打算着夺奖,岂能缺少了一位监制人么? 当
夜下火车,小赵前来接站,一路向他贩卖“新潮系列”:“打‘奔驰’的,绣外
国蜜,吸鬼子烟,喝威士忌。掷保龄、碎电子、跳霹雳。吃西餐、炒美元、切港
币。穿牛仔裤、披新潮装。得艾滋病,洗桑拿浴。喇疯狂的爱,挣火红的‘屉’。
哎呀我要飞跃,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懂! ”
“白领倒爷”一片糊涂。
“大哥,你听我解释:出租小汽车怎么叫? 英文叫‘的士’吧? 坐出租小汽
车,起码那得坐‘奔驰’牌的,坐杂牌子的,那掉价! 现如今有资格的,早就不
跟中国女孩子‘玩戏’啦! 跟外国的玩,那多显身份! 绣,‘绣蜜’。大哥你听
听,这是学问,是文化。没点文化能造成这么个词儿吗? 病了? 什么病? 肝癌?
直肠癌? 那活该! 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 得艾滋病,那什么自我感觉? 明摆着
就不是等闲之辈嘛! ……”
严晓东笑道:“才几天不见,你又出息不少! ”
小赵回答:“我不落后! 现如今我光怕落后! ”
“哎,你这是引我走哪儿来了? ”
“到画家那儿去! ”
“哪位画家? ”
“大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卖你‘伟大的女奴’那一位呗! ”
“这么晚了,我又不想再买他的画了,到他那儿去干什么? ”
“大哥,你无论如何得跟我去! 这不拐个弯就到了嘛! 他叫我今天不管多晚,
也得把你带去! 他要当场作画,让你开开眼! ”
小赵一片热忱,严晓东不愿扫他的兴。两人说着走着,不一会儿来到了画家
的单身宿舍。
四十多岁的光棍画家,开了门,客气地将他们请人,说:“我立刻开始,你
们别急! ”
地上摆了一只大洗衣盆。盆四周,围着二十几只颜料瓶。但见他,拿起一瓶,
咕咚咚,全倒人盆中。又拿起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