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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情形下还能保持这么强的分析能力。不知道是应该像很多电视剧里演的当场捉奸的场景一样冲将上去,掌掴他,哭闹一通,痛骂这个死没良心的,还是心碎地继续呆立在这里,看着他们远去,抑或是根本就装作没看到这不堪的一幕,泰然自若地到柜台选购东西,事后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最终,我选择了最令自己鄙夷的第三种方式。那天,专柜小姐格外兴奋,也是啊,大概很少见我这样,有用的没用的一大堆都买回来,总觉得自己心理有病,为什么每当别人跟我过不去的时候,我就跟自己的钱过不去,其实,数来数去,这世界上真正属于自己的、真正能由自己掌控的,可能也只有这点钱了。
第一部分让人绝望的挫败感
头一次那么鄙薄自己,就像一只鸵鸟,深深将头埋在翅膀下面,有些事情,我不敢去面对,生怕自己惟一拥有的一点东西,惟一拥有的丁点信心在那一瞬间被粉碎了、被挤垮了,害怕看到一无所有、一无是处的自己。我是个胆小鬼,我是个,胆小鬼。
回到家,将自己沉沉地泡在浴缸中,热腾腾的蒸汽弥漫开来,努力阻止自己哭泣,可泪水就这么无意识地扑簌簌滑落,“不许哭,不许哭,不许哭”,滚烫的眼眶流出的泪水居然是冰冷的,滑过我被热气烘暖的皮肤,让神经战栗。多久没有哭过了,久违了,悲伤的感觉,久违了,不堪一击的脆弱。为什么而哭呢?我不知道,哀悼自己似是而非的爱情吗,从未有过的无助感与挫败感向我袭来,这么些年,疯子一样地打拼着,可目标呢?曾经以为,自己所做的都是对的,都是通向未来坚实的一步。可是,那一瞬间,这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躺在浴缸中无声流泪的我,深深绝望。
睡觉,通常是最好的逃避方式,拒绝做梦,拒绝思考,就这样过了许多必须度过的光阴。可醒来,就像是被从世外桃源一下子丢回到冰冷的现实中,周围的一切,陌生而冷漠,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让人窒息。醒来的一刹那,就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一点可以支撑的东西,哪怕是一根细小的树枝,可是除了苍白的空气,什么都没有,想哭喊呼救,可喉咙嘶哑,我拒绝醒来,拒绝回到这让我痛苦的现实。闹钟锲而不舍地将我从梦境拉回来,除了面对,还能怎样?活着,并痛苦着,避无可避。
卫生间的镜中,这个女人面如死灰,红肿的眼圈提醒着夜晚的哭泣,这是我吗?憔悴得几乎不认得自己,那个曾经神采飞扬的张聪慧,那个曾经独断泼辣的张聪慧,那个曾经自以为拥有永恒爱情的傻女人,居然还是逃不出如烟爱情的宿命。甚少化妆的我,今早细致地为自己装扮着,当涂上深紫色眼影,勾出玫瑰色唇形时,我在镜中对自己嫣然一笑,这不,还是那个无所畏惧的我,喷上虽然并不适宜上班氛围的蛊惑妖媚的“DeepRed”,不为别的,它让我重新感觉自己还是个女人,还在渴望着被爱。
成都项目的第一轮投标中我们的方案获得了专家组的好评,第二轮投标,费明志在必得,这也是我们第一宗不凭关系裙带而仅仅依靠公司实力和行业经验去拼的项目。也许,费明要凭借这个项目巩固一下自信,并证明一下公司实力,所以他格外紧张。方案书我已经改过第三稿了,可还不是很满意,系统架构图,红红绿绿,横横竖竖,看着舒服养眼。其实客户很少能看懂这张图,而且我们自己也知道,有些过分完美的思路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这里面最终能变为现实的实在不多。但总是要有这么一张大家都看着高兴踏实的蓝图,就权当它是一个自欺欺人的梦吧。
人总有些自欺欺人的欲念,尤其是当现实总是不遂人愿时,除了自己,没人有这个闲情逸致抚慰你脆弱的心,那么自我欺骗可能是使心灵安稳的惟一途径。欺骗别人,需要技巧;可欺骗自己,只需要勇气。
现在的我,正在无所畏惧地自我欺骗着,发疯似的在头脑中重现着我和楚浩过往的一些美好日子、校园里的清纯时光,试图给自己一点一滴的信心和勇气。给了他的初吻,给了他的初恋,给了他的七年,我们在一起七年了,这是我生命中四分之一的岁月。我爱他,我从未怀疑过自己对他的爱,即便是常常会忽略了他,可从未怀疑过这份爱,因为,这是我能付出的惟一的爱,这同样是我能拥有的惟一的爱,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还值得坚守的东西。
我从不是个称职的女友,即使在我们热恋的时候,仍是生涩而木讷的,但楚浩也曾经深深迷恋着我的这种无知的清纯,“聪慧,你总是这样的满不在乎大而化之,我怎么才能抓住你的心?”那时的他常俯在我耳边喃喃低语,我总是傻笑着不回答,其实,只想在心底里低低地说:“我就在你身边,赶都赶不走,因为我爱你。”
我爱他,用一种自以为正确的方式爱他,用一种自以为对彼此最好的方式爱他,可我太自以为是了,等发觉自己全盘皆输的时候,居然找不到他的一点错误,那种让人绝望的挫败感堵在心口挥之不去,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大声地哭一场,可哭,何尝不是一种奢侈。
第一部分联络联络感情而已
“聪慧姐,发什么呆呢,老总跟你要标书呢。”小朱鬼似的窜过来,吓了我一跳。“失恋啦?你一天都魂不守舍的。”
“别八婆,让你做的DEMO怎么样了。”虽说是无心快语,但被人道破心事仍让我尴尬,仿佛全身的刺被拔掉的光秃秃的刺猬,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家伙鬼头鬼脑地窥探我的一举一动。
费明是个不懂技术的人,可他深谙他人心理,这才是当老板的素质,他或许看不懂标书中的技术指标,可他看得出哪些概念更具煽动性和欺骗性,所以,我相信他的眼光。经过多轮修改,我们对这轮决定性的投标充满信心。似乎,我的信心不得不在工作中重建,自我解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却又被费明看到了,他似乎洞悉一切地朝我笑一下,我落荒而逃。
我去成都,不是没有顾虑的,本来是我负责的case,平白多了个上司,现在不由我做主了,可是这个责任还是会由我来担的,毕竟是我全程跟下来的。这个位置未免太过尴尬,却又无法推卸,硬着头皮上吧。
下班前,手机响起,这是属于楚浩的特有铃声,看着闪烁的屏幕,楚浩的来电大头帖是他龇牙咧嘴的鬼脸,今天,他的这副德性格外讽刺。
“加班么?出来吃饭吧,在咖啡厅等怎么样?”我不由被他的镇定折服。
可我不想去,真的不想去,此时此地,不想再给自己任何刺激,我需要保留一点残存的信心和勇气去面对成都一役,不能就这样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也许,能逃避一时就少痛苦一时吧。“改天吧,后天去成都出差,回来说。”他也不再坚持,挂了电话,他很少反驳我的决定。我怔在那里,呆呆地想了许久,这样的对白,在我们的相恋中似乎重复过千百次了,可这一次,心就像撕裂似的痛楚着,曾经搭在我肩膀上,给了我无尽的力量和勇气的手臂,如今,亲昵地揽着另一握纤腰。那曾经在我耳边带着浓浓烟味的呼吸,百年之隔一般陌生,我拒绝了他太多次了,可这能成为他背叛的理由么?这又算是背叛吗?如果算,为什么我居然不能气愤,无法去恨,只有无穷无尽铺天盖地的悲伤。
飞机上,无心说话,更无意和新领导攀谈,选了个临窗的座位,戴上眼罩昏昏沉沉地装睡。幸亏有小朱同行,不然这几个小时一定是难耐的尴尬。只听得小朱自顾自地在那里一惊一乍地唠叨着,李明磊则偶尔敷衍地“嗯啊”几声,无趣得很,更加催人困顿。
波音757穿过如烟一样轻薄的云彩,轻微地有些和缓的颠簸,很喜欢这种没着没落的晃动感,一点也不认为飞行是一种危险,相反,我享受这种没有安全感、没有依靠的感觉,就像是生活,每一天都充斥着不可预知的惊喜抑或苦痛。天气很好,这种在云中穿行的感觉真好,曾经一度是支持我不断出差的理由之一,不会飞翔的动物大抵都会有一种想飞的奢望,这才是真正的无忧无虑、了无牵挂,我想飞,可身躯沉重,有心无力。
一阵生硬的颠簸,迷蒙梦中的我真的感觉到了坠落的空间感和恐惧,猛地坐起身来扯下眼罩。手,被邻座的小朱紧紧地抓着,一张开眼,便迎上了他关切的目光:“做噩梦了吧,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快降落了。”
什么人啊这是,平白打个比喻都这么不招人待见,我白了他一眼,甩开他汗津津的手:“你要是会说好话,猪都要直立行走。”
出了机场,直奔市区,李明磊原是地产公司的销售经理,因犯了点事被发配到这边来的,但仍是保留着大手笔,开口就是四星级。我和小朱暗暗地咂舌,我们小家子气习惯了,出来公干一般都本着干净实惠,上不上星无所谓,毕竟公司白手起家,自觉不自觉地替老板节俭一些。再说了,要是我哪天真拿了张吓人的发票去找费明签字,这个葛朗台非暴呲我一顿,全公司通报批评,再从我工资里面扣除不可。
“李总,咱们……”我终于还是忍住没说什么。真的没有我插嘴的份了,我们可以将就,人家可能非四个星不能下榻,小朱和我交换一下眼神,无奈,穷命也跟着享受一次吧。
躺在四星级的床上,我却睡不着,真的紧张,我也和费明一样看重这个项目的成败,明天就要给用户汇报方案了,这次的专家组是客户方新组成的技术评审组,都是各方面的专家,我心里没底,毕竟,第一轮的好成绩说明不了最终的胜利。
这个项目由于金额较大,影响力也比较广,业内众多软件公司、系统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