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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俊怒骂:“袁世凯,你好毒……”
随着一声枪响,马三俊的脑袋一下耷拉在胸前,一缕鲜血慢慢从心口渗出来……
内室,荣禄坐在太师椅上,悠悠地啜着茶,对袁世凯说:“我没看走眼,你的确有才能。才一百多天的时间,就能够把军队练得像家养的鸽子一样,说放就放,说收就收,一声呼哨,曲尽其妙。特别是在矿野上操演两军攻击的阵式时,将士们那般的娴习口号,熟谙行阵,让贝思福将军都惊诧不已。我想问,你练兵的要旨在哪里?”
袁世凯禁不住有几分得意说:“这个简单,我一手拿着钱和官,一手拿着刀,听话的就给你升官发财,不听话的就请你吃刀。”
荣禄悠然笑道:“看来这个办法对谁都起作用啊!”
他将茶盏往茶几上轻轻一放,收敛了笑容对着袁世凯,“你以为事儿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过去了吗?你是准备吃刀呢,还是准备升官?”
袁世凯“扑通”一声跪在荣禄面前,“我知道一切尽在大人的掌握之中!从今往后,我是死心塌地的跟定了大人,如若食言,天诛地灭!”
荣禄连忙伸出双手,扶起他,笑容可掬地说:“慰亭快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忠心吗?发什么誓哩!”
看着袁世凯,若有所思地说:“其实马三俊的事,你大可不必……行,你好好干,朝中的事,由我给你做主!”
刚刚被他扶起来的袁世凯又叩下头去,声音微弱地说:“谢中堂大人!”
……
贤良寺,红儿:“大人,晚上做梦我梦见马大哥了……”
李鸿章:“啊……”
红儿:“马大哥说他好想我们,他想回来。”
李鸿章:“他回不来了……是我害了他……”
红儿:“大人你说什么?你哭了……?”
李鸿章:“袁世凯欺我……好!”
……
操练场,又是发饷的日子。
袁世凯领着徐世昌、曹锟等一大批将领在给士兵们发饷。
一名校佐对着花名册高声点名:“刘得福、马文彪、徐六娃、张锁柱……”
被点到的士兵响亮答应着“到”,应声出列。
袁世凯和将领们将饷银放到他们手上。
校佐大声问:“咱们吃谁的饭?”
士兵们挺胸回答:“吃朝廷的饭!”
曹锟突然大声道:“吃袁大帅的饭!”
校佐一怔,明白过来,用更大的声音重新问道:“咱们吃谁的饭?”
士兵们一齐挺胸,几乎是吼着回答:“吃袁大帅的饭!”
……
“咱们穿的谁的衣?”
已经是曹锟对着列队肃立的小站新军全军将士在问话了。
“咱们穿袁大帅的衣!”所有的将士一齐回答。
曹锟:“咱们应当替谁出力?”
将士:“咱们应当替袁大帅出力!”
七千人马的吼声如七千头猛虎的长啸,令风云变色!
第十七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
一
北京,孙园,“强学会”的匾额被绳索套住,几个士兵齐齐发声喊,一起用力,“扑通”一声,匾额被拽落在地,扑起一阵灰尘!
这时的孙园已经被闹得鸡飞狗上屋,拿刀执枪,气势汹汹的步兵统领衙门士兵闯进各个房间搜查,柜子、抽屉被翻了个底朝天,报纸文件散落满地……
一名参将把封禁强学会的告示贴在大门口,立即引来一大群人的围观。
“强学会讥讽时政……”一个围观者大声念道,“臧否人物,挟嫌妄议,渎乱宸听。特命步兵统领衙门查抄该会,着即严禁。”
南海会馆,康有为又气又急,“这是怎么说的?前日封了《时务报》,今日又来查封强学会!到底谁在后面捣鬼?”
梁启超:“步兵统领衙门的人说,是奉军机处之命。”
康有为:“军机处不是有翁同龢吗?他不是我们强学会长文廷式的恩师吗?还有文廷式,这个时候也不知躲到哪儿去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梁启超沉吟说:“翁同龢虽然是文廷式的恩师,但对我们却是提防的,要不为什么老师几次去拜访他,他都拒而不见呢?而且,我还怀疑,老师几次上书未能直达天听,是不是和他的阻挠有关?”
康有为不禁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我若得志,他的位置就不稳了,这一点,我心里明白,他心里恐怕更明白!唉,我的目光只注意了反对维新变法的那班顽固守旧的家伙,却忘了虽然赞同变法,却对我心怀嫉恨的人!”
梁启超:“如果是这样,那就危险了!”
康有为:“也不尽然,关键是皇上的态度。”
他想了想,毅然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晚我再倾尽肺腑,把我们变法的主张,上书给皇上。这次我们要设法绕过翁同龢,通过别的途径,兴许能够到达御前。”
梁启超:“如果此举不能奏效呢?”
康有为长叹一声,“那我就只有回广东老家教书去了。”
……
珍妃寝宫,一名太监将一个精美的小盒子双手捧着,呈给珍妃。
珍妃打开小盒,里边是一颗很大的耀眼的珍珠。
珍妃:“这是怎么回事?”
太监:“这是内务府孝敬珍主儿的。”
珍妃:“哟,内务府还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呀?今儿个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了!”
她把玩着珍珠,淡淡地问:“皇后那里送的什么呀?”
太监:“禀珍主儿,皇后那里没送。”
珍妃:“噢,太后老佛爷那里呢?”
太监:“太后老佛爷那里也没送。”
珍妃将盒子盖上,“那好吧,你们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太监:“我们内务府几位管事的公公说,以前好多对不住珍主儿的地方,请珍主儿多担待。”
珍妃浅浅一笑说:“放心,我若是那般的小肚鸡肠,你们的日子早就难过了。”
收敛起笑容,她又正色说:“我知道,你们这班奴才是看老佛爷退了,皇上真正掌权了,才赶着来巴结我的。但如果你们阳奉阴违的话,可别怪我在皇上面前不替你们说话!”
太监:“奴才明白。”
……
纱幔低垂,烛光朦胧。
光绪与珍妃低低的谈话声传出来。
珍妃:“今日内务府给臣妾送了一颗珠子来。”
光绪:“唔。”
珍妃:“可还是没有老佛爷冠冕上那颗那样大,那样好!”
光绪:“你和她老人家比?”
珍妃:“怎么比不得?何况她现在天天待在园子里,很少出来。臣妾出面的时候多……”
光绪:“朕不想听这些!来吧……”
珍妃的嘴被堵住了,“皇,皇上……您怎么,这,这样……鲁莽?”
一阵娇喘吁吁……
“皇上往日都是轻洒雨露,今日里却怎么龙马精神,要个没够?”珍妃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娇羞和意外的惊喜。
光绪:“唔……”
珍妃:“而且臣妾发现,自从太后向皇上表明她老人家也有变法之意后,皇上一直是热血激荡,精气充沛,连身子骨也强健了许多!”
光绪:“是吗?”
珍妃:“皇上龙体强健,国事也必然兴盛!”
光绪:“你将房事与国事相提并论了。睡吧……”
珍妃:“皇上,皇上……怎么说睡就睡了?”
……
从街口一直到恭亲王府邸门前,密密麻麻排满了盔甲鲜明的御林军。
恭亲王面色蜡黄,气息衰弱地斜躺在床上。
床头榻几上一碗中药已经凉了。
屋里其他人已经被屏退,就慈禧和光绪坐在病榻前。
慈禧红着眼圈说:“六爷你就好好养病,朝中的事不必挂念,有我们娘儿俩好歹对付着……皇帝还有什么话要对你六叔说吗?”
光绪:“朕还想问六叔一句话,现在朝中的这些文武大臣们,谁最堪大用呢?”
恭亲王声音微弱但是清晰地说:“李鸿章、张之洞。”
光绪:“噢?”
恭亲王:“甲午战败,李鸿章虽然要负主要责任,但他是经世致用之才,久经磨炼,不是那种就会耍嘴皮子的人所能相比的。而且同治、光绪两朝的几乎所有大事,李鸿章都是恭身入局之人,有教训可鉴,有经验可期,足可就任艰危……而张之洞,是多年的封疆大臣,立足地方,开眼世界,既有维新之志,且有维新之才。而且,他的学问极好,中学西学,融会贯通,在此变革时期,有此二人主持朝政,我大清的国势,当可有大的起色……”
第十七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二)
光绪十分惊讶,他顾不得恭亲王说了这一大番话,已经是气喘吁吁,急切地问道:“六叔这样说,把翁同龢往哪儿摆?”
恭亲王忽然老泪纵横,挣扎着撑坐起来,一字一顿地说:“皇上你重用翁同龢,这是铸九州之铁,造成的一个天大错误呀!”
光绪脸色遽然一变。
慈禧也有些意外。
恭亲王:“臣对他是八个字的评价,‘居心叵测,怙势弄权’!”
这时慈禧开口了,“老六怎么会这样看翁同龢?”
恭亲王:“翁同龢身为帝师,太后对他也是宠信有加。臣知道这样评价他,会导致皇上和太后的不快。但臣是要死的人,不把这些话说出来,对不起我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
从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光绪的内心受到了极大地震撼,他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地一字一句地倾听着恭亲王微弱的声音。
……
贤良寺,寺内有一块菜地。
李鸿章在种菜,红儿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他只穿一件土布短褂,灯笼长裤的裤脚扎着,蹲在地上,拿一把三角形小铲,在菜畦上挖出一个小�